高顽没理会那些鬼魂的目光。
他微微歪头,打量著柳七魂体狼狈的样子。
“你们柳家,在酆都门总坛,具体什么地位?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高顽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菜市场问萝卜多少钱一斤一样。
柳七没反应。
他还处在极度的震惊和恐惧中,魂体表面的灰黑色雾气紊乱地翻涌。
毕竟他们酆都门对於鬼怪的研究,称得上是看家本事。
这种底层逻辑的衝击比其他任何人都要大得多。
高顽皱了皱眉。
左手五指,又收紧了几分。
“呃,呃啊!!!”
柳七的魂体猛地一颤,裂缝里喷出的灰雾骤然加剧!
那种感觉他无法形容,毕竟他也是第一次当鬼。
但他知道这绝对不是疼痛。
没有身体的鬼魂是感觉不到,通过肉体神经才能传导的疼痛的。
这似乎是一种关乎存在本身的震颤。
像有人用烧红的铁钎,直接捅进他魂体然后开始搅。
比肉体上的疼痛不知道要强多少倍。
“我,我说!我说!!”
柳七四片嘴唇不停开合。
“我爹是,是总坛刑堂的副堂主,我爷爷是前任传功长老。”
“他现在已经退隱了,在总坛我柳家的老宅闭关。”
柳七魂体抖得像风中的残烛。
“我们家在总坛有三处宅子,我这一支主要管川东这片的分坛……”
“我们家的势力范围本来不在这边,清江城是我自己要来的,因为这里远离家族,而且油水足够多……”
高顽静静听著。
左手力道鬆了一分,但没完全放开。
眼前的这个柳七身份似乎並不简单。
这柳家还是酆都门上层中,权力不小的派系。
难怪实力如此强劲。
根据之前得到的情报。
酆都门可是有著十几位坛主,再加上什么长老帮主。
要是都是这种实力,高顽还真不好动手。
“那个所谓的老君观只是摆设吧?告诉我你们总坛的具体位置,以及所有的守备情况。”
“你?你怎么知道?”
高顽没回答,只是將鬆开的手再次收紧。
然后右手突兀的从柳七的魂体之上撕下来一块。
揉吧揉吧塞进嘴里。
入口苦涩,並不是很好吃,但被服食分解后得到的能量还挺多。
这一点让高顽很是欣喜。
毕竟这些尸体邪祟什么的,他还真下不了口。
“在……在酆都县城北边,那个老君观底下有密道……入口在第三进院子左厢房的神龕后面。”
“平时有两个护法轮流值守,实力比我弱上一些,除此之外还有三十六具黑毛煞被埋在外围.......”
看著高顽这生吞魂魄的恐怖场景。
柳七原本还有些结巴的声音,顿时就流利了起来。
也顾不得魂魄被撕扯的疼痛,一股脑的將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其中甚至包括他在清江镇的財宝藏在那里,他爹有几房小妾。
他爷和他奶究竟是怎样的貌合神离。
说到最后柳七不知想到了什么。
一种诡异的平静,突然取代了之前的恐惧。
他抬起那双半透明渗著灰雾的眼睛,看向眼前还掐著自己脖子的高顽。
“你,你真的要去总坛?”
高顽没说话。
但柳七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
虽然他那张裂开的脸做不出完整的笑容。
“好啊,去啊。”
“你以为我们酆都门的总坛是清江城这种小地方?你以为杀了我,杀了马大槐,就能撼动酆都门三百年的根基?”
“我实话告诉你,现在死的这些小嘍囉甚至不到酆都门实力的九牛一毛!”
“总坛里像我爹那样的高手至少有十个!像我爷爷那样退隱的老怪物,也不知道藏著多少!”
“还有门主他老人家已经三十年没出过关了,没人知道他现在的境界达到何种恐怖的程度!”
说到这里柳七的魂体又开始颤抖,但这次是兴奋的颤抖。
“你现在跪下来求我,然后乖乖献出躯壳,兴许我柳家还能…”
但柳七话没说完。
高顽左手五指突然猛地一握!
“噗。”
很轻的一声。
像捏碎一颗熟透的葡萄。
柳七的喉咙在这一握之下,瞬间碎成好几块。
他脸上的讥讽、怨毒、快意在这一刻全部定格。
似乎从来没想过在得知酆都门的实力后。
高顽依旧如此果断!
然后,柳七的魂魄开始解体。
从脖子开始,裂缝迅速向下蔓延,所过之处,灰黑色的雾气像溃堤的洪水一样往外涌。
两半身子再也抱不住,向左右分开,中间的裂缝越裂越大。
下半截蛇尾巴疯狂扭动了几下,然后僵直,变淡,像浸入水中的墨跡。
连带著蛇尾一起,在高顽面前开始被压缩。
最终在壶天的作用下缩小成巴掌大的一块被高顽吞入腹中。
柳七最后看向高顽的那一眼里,没有恐惧,没有怨恨。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茫然的困惑。
像到死都没想明白,为什么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男人,为什么会无视酆都门的强大。
要知道,那可是与那个邪教有著千丝万缕关係的酆都门啊!
山谷里,一片死寂。
那些围观的鬼魂,此刻全都僵在原地。
它们看著高顽慢慢鬆开左手,看著那只手上那层光晕缓缓褪去。
看著他把手在工装裤子上擦了擦。
虽然什么都没沾上。
然后。
高顽抬起头舔了舔嘴唇,感受著胃里传来的庞大能量
目光扫过山谷里那些残缺不全的鬼魂。
每一个被他目光扫到的鬼魂,都本能地往后缩。
虽然它们已经没地方可缩。
有的直接钻进岩缝里,有的把身子贴在地上,有的乾脆闭上眼睛装死。
但这一切。
却並没有让高顽產生一丝一毫的怜悯。
毕竟在这个年代能入口的东西真的不多。
更何况还是魂魄这种优质蛋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