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世,郑家那几个下人来接叶緋霜时,走的官道。
晚上,在驛站住宿时,李婆子准备实施她下药毁容的毒计。
谁知叶緋霜並不在房內,她去逮驛站里的野猫玩了。
叶緋霜擼完猫回来,就看见李婆子拿著刀站在她床头。
她直接给了李婆子一记窝心脚。
叶緋霜无语,下人都这么坏,郑家必然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不行,她的准备还是不够充足。
於是叶緋霜当即决定回家一趟,把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武器、药丸什么都带上傍身,好应对郑家的龙潭虎穴。
所幸走的还不算太远,很快就回去了。
这一回去可不得了,叶緋霜竟然看见有贼在挖她爹爹的坟!
盗墓?叶緋霜怒从心头起,正准备和这几个毛贼决一死战,却看见,她爹爹从棺材里坐起来了!
两人大眼对小眼。
谢岳野:“你不是走了?”
叶緋霜:“您不是走了?”
谢岳野无奈,只得將自己的假死的原因告诉了叶緋霜,叶緋霜得以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世。
“嗐,原来郑家和我一文钱关係都没有,那我还当个锤子的郑五姑娘。”
很好,那以后就爹爹躲爹爹的,她玩她的,互不耽误。
“以后有事就去平州礼县白马庄找我,收信人就写天河。”
叶緋霜:“行。”
於是十岁的叶緋霜拎著根棍子,游歷去了。
当然,爹爹找了两个人暗中保护著她。
叶緋霜今儿往乞丐堆里钻一钻,明儿去杂耍团里耍一耍,后天路见不平拔棍相助让人放狗撵,大后天偷了一个出老千的赌徒的钱袋子让人追了五条街。
她泥鰍似的,当然没被抓住。她把钱袋子给了乞丐小伙伴们,拍拍屁股去下一个城池了。
她就这么一边皮,一边耍,时不时地打个杂工赚俩铜板,晃晃悠悠过去一年多。
那年冲州闹了水灾,出现了一大批流民。叶緋霜混在流民堆里,看他们为了口草根爭得头破血流,甚至易子而食。
她就在这个时候遇见了萧鹤声。
萧鹤声也是出来游歷的,当然他的游歷比叶緋霜的正经多了。游山玩水、拾翠踏青,去书院里讲个学,去寺庙里辩个经,去戏楼里听个曲。
世家公子宅心仁厚,不忍流民飢苦,把自己的东西都拿出来接济流民,却不料流民们早就饿绿了眼,一拥而上,把萧鹤声的马杀了,马车都给拆了。
萧鹤声狼狈地从马车上滚了下来,他还看不见,差点让流民踩死,幸好叶緋霜解救了他。
“在流民和草寇面前绝对不能露財的。”叶緋霜好心提醒他。
萧鹤声苦笑:“是,未曾遇到此类情况,受教了。”
於是二人就这么认识了。
虽然年龄差了一轮,但是他们交流不存在任何问题。
叶緋霜敬佩他是个瞎子竟然还出来游歷,萧鹤声敬佩她小小年纪就敢天南地北到处跑。
二人一拍即合,义结金兰。
为了让他们看起来更像兄妹,叶緋霜还跟著他取了个化名——萧霏。
於是接下来两人结伴游歷。
叶緋霜的生活水平跟著萧鹤声有了质的飞跃,萧鹤声也跟著叶緋霜领略了自己想像不到的人生百態。
快过年了,叶緋霜跟著萧鹤声去了兰陵萧家,又去了京城。
在一个宴会上,六皇子寧寒青说要给大家看个好玩的,著人拉上来几个笼子。
掀开盖布一看,笼子里放的都是狼和人,寧寒青让他们互相廝杀。
叶緋霜看得很难受。
“哥,能不能让他们不要弄这个了?太残忍了。”她对萧鹤声说。
萧鹤声虽然看不见,但是他耳力极好,他听得见笼子里猛兽的嘶吼,还有人类的低嚎,亦觉不忍。
萧鹤声制止他们,却被人嘲讽:“萧十三,你连看都看不见,哪来的惻隱之心啊?”
过去良久,笼子里边的廝杀终於停止了。
狼和人死了一大片,只剩下一个人还活著。
他浑身鲜血淋漓,几乎看不出人样了。
在他舔舐自己胳膊上伤口的时候,叶緋霜看到了他的眼睛,很黑,很亮。
他很机敏,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於是也朝著叶緋霜望了过来。
叶緋霜刚才听人说了怎么养这些狼孩,完全像畜生一样对待。这个人伤成这个样子,要是不好好医治的话,肯定会死的。
於是叶緋霜说:“六殿下,我想要这个人,可以给我吗?”
她的声音很脆、很亮,一下子就压下了满室的嘈杂。
所有人都看向她。
其实她可以让萧鹤声和寧寒青开口的,但是她不好意思了,万一再连累哥哥被嘲笑怎么办。
寧寒青不认识叶緋霜,只当她是萧鹤声的小婢女,不屑道:“和本皇子要人?你算什么东西,也配?”
周围的人都轻蔑地笑起来,叶緋霜继续说:“妹妹和哥哥要,也不可以吗?”
寧寒青一愣:“什么?”
“我是你德璋皇叔的女儿,你的堂妹。”叶緋霜把爹爹给她的无事牌拿出来,“你若不信,把这个给皇上看,他就会知道了。”
德璋太子的名號一出,顿时炸了锅。
寧寒青急忙命人把无事牌和叶緋霜一併送进宫。
叶緋霜得到了暻顺帝的承认,自然而然,和寧寒青要一个人也就不是什么问题了。
寧寒青的侍卫把绳索套在了那个人的脖子上,把绳子另一端递给叶緋霜,让她像牵狗一样牵著。
“不要这样,解下来。”叶緋霜很反感,“他是个人。”
侍卫只能按照她的话做。
叶緋霜蹲在笼子边,和笼子里的人四目相对。
叶緋霜嘻嘻一笑:“你是我的人啦!”
笼子里的人听不懂,只是警惕又戒备地看著她。
叶緋霜不嫌他脏,伸手进去想摸摸他,却把他嚇了一跳,一口咬住了她的手。
她的虎口顿时见了血,旁边的侍卫立刻扬起鞭子抽。
叶緋霜连忙制止:“不许打他!”
笼子里的人发现她没有恶意,於是鬆了口,还舔了一下她手上的血。
叶緋霜素来皮实,也不嫌疼,趁机在他下巴上揉了一把:“走,我们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