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林轩言送別醉醺醺的三位哥哥后。
他缓缓运转《太上玉清剑诀》,隨著一口飘渺的白气从口鼻中吐出,林轩言的一身酒气已被净化,眼中恢復了沉静之色。
“算算时间,那具尸傀在吸食龙气后,已经蕴养了小半月了,该去看看了。”
林轩言来到了后院的地下密室。
刚刚打开门,就感到滚滚阴风从密室中,呼啸著吹过来。
林轩言面色不变,大步走了进去,
密室空旷,唯有墙壁上几颗幽绿的磷火石,提供著微弱的光源。
借著这惨澹的光,可见密室中央,一尊高塔般巨大的暗影盘坐著。
相较於秘境中的体型,如今的尸傀体型高大了太多。
其头颅几乎要触及三丈高的密室天花板。
通体呈现一种暗沉的灰色,仿佛是冷却的火山岩,其肌肉的线条虬结賁张,可见其中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並且,这具尸傀的身体表面,还有黯淡金色的龙鳞符文。
“已经將那些龙气给炼化了吗?不愧是天魔教圣主亲自炼的尸傀,可塑性和成长性真强。”
“整个尸傀的品质,估计已经达到金丹后期的层次了。”
林轩言看著尸傀身上的龙鳞纹路,忽然想到了白日里林於修化妖时,身上长出的黑色龙鳞。
“林於修所修的那等化妖之法劣质无比,一般来说不能妖化的那么深。
难道……他使用的蛟龙內丹跟龙气之间,在碰撞后会有什么奇妙的反应?”
林轩言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尊尸傀的原身没有结丹,在炼尸后空有强横体魄与龙气底蕴,乾脆就以此为培养皿,做做实验。
林轩言想到这里,便拿出了那枚缴获的蛟龙內丹。
內丹不过鸽卵大小,却氤氳著浓郁的青黑色妖气,散发出暴戾的生命波动。
林轩言让尸傀吞下內丹,手捏控傀法印。
“炼!”
隨著他一声低喝,尸傀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周身繚绕的阴风骤然狂暴,发出尖锐的呼啸。
尸傀体表原本沉寂的龙鳞纹路,也骤然像是烧红的烙铁般发亮。
低沉的轰鸣不断自尸傀体內传出。
內丹的妖力与尸傀体內的龙气,正在激烈衝突,相互吞噬。
只是林於修在吸食妖气时,他体內蕴含的龙气太少,因此很轻易的被妖气全部吞噬,最后融合。
但尸傀体內的龙气是林於修的百倍不止,蛟龙內丹的妖气甚至被反过来压制。
林轩言察觉到这二者开始相衝,实验似乎即將失败,而那枚蛟龙內丹也很可能会因此报废。
但他又不甘心就此结束。
於是林轩言咬破舌尖,將一滴精血注入尸傀体內。
造化真龙血,统御万妖!
呼——
隨著一滴造化真龙血介入,蛟龙內丹与龙气之间的抗衡果然趋於平静,开始交融。
就像是在真正的老大到来后,两派有衝突的小弟开始握手言和。
一夜时间过去。
尸傀体表的龙纹肌肤,开始剧烈蠕动、起伏,仿佛皮下有无数小蛇在皮下游走。
紧接著,那些龙纹皮肤竟开始微微拱起,细密的、边缘锐利的鳞片,缓缓钻出血肉,覆盖在原有的纹路之上。
尸傀也开始半龙化了。
相较於林於修,姿態更加完美,並且因造化真龙血的加入,完全受林轩言的掌控。
……
……
与此同时,皇宫养心殿。
皇帝的寢宫內依旧金碧辉煌,但即便是灯火通明,以及那滚滚香炉的香菸,也遮不住笼罩在这里的淡淡死气。
皇帝瘫臥在龙榻之上,面容枯槁。
在太医下猛药的强行吊命下,他的枯瘦的双颊上,泛起一抹极不自然的酡红,宛若迴光返照。
“陛下,您可算醒了……”
王伴伴急忙趋步上前,小心翼翼的哽咽著。
但没等他酝酿情绪哭出来以示忠诚。
一只手便猛地从锦被中伸出,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
“大比!告诉朕……大比结果如何!”
皇帝浑浊的眼珠死死盯住王伴伴,语气急切得近乎癲狂:
“林轩言那个贼子败了后,林天炎是不是败给修儿了?
修儿,他被裴宫主选为真传了吗?!”
王伴伴被皇帝的反应嚇了一跳,他喉咙滚动一下,才小心翼翼的回覆道:
“陛下,那林轩言……他並非被打败。”
“所有人联起手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王伴伴作为从始至终看完全程的人,他深刻的明白,林轩言恐怕连认真都没有。
除了齐夏与林於修让他斩了两剑外,面对其他人连武器都没有用,几乎是一拳一个小朋友。
那个少年跟同阶修士,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也难怪他能被剑府选为真传弟子。
跟他一比,那些平日被陛下讚誉的所谓天骄,简直都是土鸡瓦狗!
“什么……修儿连林轩言这一关都没有过……”
得知此消息的皇帝,瞳孔骤然收缩,枯槁的身体剧烈一颤:
“林轩言以筑基二层的修为,打贏了十五个人……
这个贼子到底瞒著朕,暗中苦修了几年,还是十几年!竟然悄悄有了这等本事……咳咳!!”
皇帝急火攻心,猛地喷出一口污血。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绝望。
“修儿没有拿到真传弟子席位,朕与修儿必定要被林轩言清算了!”
“好一个林轩言,朕玩不过你,还躲不起吗?
快,大伴儿,让修儿来见朕,朕得给他安排后路……”
皇帝下了旨意,王伴伴却依旧僵立原地,没有行动。
他小心翼翼的说道:
“陛下,皇子殿下他……因妖气暴走,已经在一日前的大比中,被林轩言亲手处决了。”
“……”
“修儿被林轩言……杀了?”
皇帝如遭雷劈,整个人僵在龙榻之上,脸上只剩下死灰一片。
王伴伴低头,战战慄栗的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皇帝怒骂的声音。
他壮著胆子抬头,只见皇帝依旧僵坐著,但瞳孔已然涣散,带著深深的惊恐与悔恨。
“陛下,陛下!”
“传太医!快传太医哇!”
然而,一切为时已晚。
龙榻之上,这位大寧皇帝的最后一缕气息,已然被林轩言骇的断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