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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清虚殿来人
    皇帝驾崩的消息,终究瞒不住朝野。
    只是连一刻,都没有为皇帝的死感到哀悼。
    京城的各大官员,和各大世家家主在天光还未大亮时,便驾著马车在靖安王府门前排起了送礼的长队。
    显然,在林轩言池鱼化龙后,所有人都知道寧国的未来在哪里。
    现在是该站队的时候了。
    林轩言或许不知道都是谁送的礼。
    但他绝对知道谁没有送,没有站队。
    “林四公子从小就一表人才,容貌俊美如謫仙下凡,老夫第一次见他,就知道此子绝不是池中之鱼!
    如今林四公子能成为剑府真传,我是一点都不意外啊。”
    “没错,林四公子龙章凤姿,天日之表,其命格之贵,早已显现。
    我以前被歹人蒙蔽,对於林四公子的大才还將信將疑,甚至稍有得罪……如今再看,林四公子果真是潜龙出渊!以前真是被歹人害惨了啊!”
    “额……俺也一样!”
    林子昂已经听这些老傢伙,拍了四弟一早上的马屁了,他不耐烦的说道:
    “要送贺礼的赶紧去后面登记,排队的人多著呢!”
    “京城崔氏,献东海夜明珠十斛,血玉珊瑚树一尊,黄金百两,恭贺林公子道途坦荡!”
    “清河县西门官人,奉上白银八百两,房中秘丹……两罐,聊表心意!”
    “曹丞相府……”
    林轩言的三位哥哥,在门前忙著登记各路家族的贺礼。
    容嬤嬤看著这一幕,一向狠辣阴森的老脸上,罕见的露出一抹真心的笑容。
    对於从小將林轩言照顾到大的容嬤嬤来说,能亲眼看著公子池鱼化龙,让整个寧国所有人都不得不仰视公子,真的是她的荣幸。
    这对已经年迈,且道途渺茫的容嬤嬤而言,是胜过一切的慰藉。
    正当容嬤嬤欣慰之际,却忽然感知到一股熟悉而阴冷的血气。
    容嬤嬤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向后踉蹌,这才发现身后悄然多出两道气息。
    她霍然回头,只见一位身著暗红血纹袍服的老者,与一位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青年,不知何时已来到了她的身后。
    “昨日,商圣主听说剑府的裴宫主新收了一位真传弟子,特让老夫带孙辈来见识一番。”
    “没想到,竟还能遇上一位脱离我清虚殿的叛徒。”
    老者看向黑袍青年,语气平淡无波:
    “若愚,解决了她。”
    黑袍青年应声而动,双手倏忽抬起,两团妖异的血焰凭空凝聚。
    看到那血火的瞬间,容嬤嬤心头剧震。
    是清虚殿传承中的罪业道火!
    这两日竟都是清虚殿的修士……
    而且能练成此法,此人的修为必是金丹境,这等天骄此行竟是来找公子的!
    容嬤嬤全力催动血线与银针试图阻挡。
    但在那猩红的火焰下,全都是螳臂当车。
    血焰未至,灼热的气浪已几乎要引燃容嬤嬤的鬢髮。
    就在千钧一髮之际。
    呼——
    一抹清冷月华,似九天垂落的素练,无声无息的落下。
    月光所照之处,空间仿佛凝滯。
    那扑杀而至的黑袍青年身形骤然僵住,指尖跳跃的血焰也无声熄灭。
    一道身著素白长裙的银髮仙子,脚踏虚空走出。
    洛银月目光清冷,纵使她眼界颇高,也还是认真的扫了那个黑袍青年一眼,心中暗道:
    『槐若愚,清虚殿窃运星君手下的真传弟子之一。
    三个月前剑府与清虚殿两宗大比中,打倒我剑府眾多弟子以及两位真传,大比排名第二十八。』
    此人在两宗大比中能排进前三十,已是相当高的席位。
    毕竟就连洛银月自己,在三个月前的大比中都只排在了第五名,而前四名都是千年难遇级別的妖孽人物……
    清虚殿的商圣主,居然直接派他过来试探林师弟,这未免看重的有些过分了吧。
    洛银月收回眼神,冷哼一声,看向那血袍老者,淡声开口:
    “清虚殿的槐护法,你突然来到我师弟的府上,还试图杀人,是想要做什么?”
    槐护法笑眯眯的挥手,驱散了月光对那黑袍青年的禁錮。
    隨后他抬首,看向洛银月那绝尘的高挑倩影。
    “恭喜洛仙子晋升元婴了。”
    “时隔十年,自洛仙子的那位师姐叛离剑府后,裴宫主也终於有第二位元婴弟子了~”
    槐护法话音落下的瞬间。
    洛银月眸中,那对原本流转著清辉的半月符文骤然扭曲!
    皎洁的银光被暴戾的血色吞噬,化作两轮血色红月,在她眼底急速旋转。
    周身的月华,也瞬间变得冰冷刺骨,整个京城都在她的威压下颤慄。
    “你提那个女人……是在挑衅我?”
    槐护法后退一步,连连摆手道:
    “呵呵,老夫可没有这个意思,是洛仙子你自己误会了而已~”
    洛银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最终没有衝动,而是默默克制住了杀气。
    “滚出这里。”
    “那可不行,清虚殿有权处置门下叛逃的弟子。
    哪怕这个弟子再弱小螻蚁,只要她接受过清虚殿的培养,那她的命就始终是清虚殿的~
    就算逃出去,也逃不了一辈子。”
    “我清虚殿处理自家的事情,洛仙子难不成还想要代表剑府插手不成?”
    洛银月闻言,微微皱眉。
    她跟容嬤嬤並不熟悉,只是知晓容嬤嬤过去是林轩言的贴身护卫,才出手搭救。
    如若槐护法拿清虚殿的门规来压她,那洛银月再插手,就要把事件上升到两个宗门之间的层次了。
    洛银月知晓,自家的师尊与清虚殿的那位宗主,可是一直不对付,甚至是仇视。
    如果给了清虚殿一个由头,让对方直接对师尊发难,那这是洛银月不可能允许的。
    容嬤嬤看出了洛银月的为难,平静的说道:
    “洛仙子,老身很早就对这一天做好准备了。
    仙子不必因老身,趟进这浑水里。”
    槐护法闻言,桀桀一笑。
    “若愚,这次你放心出手,洛仙子这里由我拦著。”
    黑袍青年槐若愚一步踏出,手中罪业血火凝聚成枪,就要挑破容嬤嬤的胸膛。
    而容嬤嬤没有反抗,只是平静的闭上了眼睛。
    公子已经平安长大,甚至崛起,她此刻已经心满意足。
    容嬤嬤不想在最后的时刻,再给公子跟剑府添麻烦了。
    就在血火的枪尖,即將点燃了容嬤嬤身上的衣襟时。
    阵阵阴风如怒涛般翻涌而至,风中甚至隱隱夹杂著低沉威严的龙吟。
    “呼——吼——!”
    槐若愚手中炽烈的血火,在这阴风呼啸下竟猛地摇曳黯淡,险些被扑灭。
    “好重的阴气!”
    槐若愚瞳孔骤缩,猛地回头。
    只见一尊铁塔般的黑影正从后院缓步踏出。
    那是一名身覆玄黑重甲的魁梧大汉,每一步落下都让地面微震。
    盔甲下的面容模糊不清,但仍能感受到那凶煞的视线。
    而大汉身旁那位锦衣少年,槐若愚一路走来早有耳闻,甚至此行的目標就是他。
    “你就是剑府裴宫主新收的真传弟子?”
    “竟只有筑基二层?你我差距太大,也想学洛仙子拦我。
    裴宫主收的弟子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吗。”
    林轩言面色不变,只是轻轻抬了抬手指。
    “大个子,给本公子肘飞他。”
    轰!
    在林轩言下命令的瞬间,尸傀周身爆炸性的肌肉猛然賁张!
    他脚下砖石炸裂,高大身影已如黑色炮弹般撕裂空气,出现在槐若愚面前。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