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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8章 三千斤黄沙炼铁骨,阴寒之劲化春水!
    日落时分,祁连山脉脚下的戈壁滩犹如一头被激怒的狂狮。
    大漠狂风再起,捲起漫天黄土,將苍穹遮蔽得昏天黑地。
    破败酒肆后方,有一处直径超过三十米的巨大天然沙坑。
    这是常年风切变形成的地貌,坑內的黄沙犹如麵粉般细腻却又厚重无比。
    王建军脱去衝锋衣,身上只穿著一件被汗水浸透的黑色背心。
    他大步走到沙坑边缘,一步跨出,纵身跃下。
    “噗!”双脚落地的瞬间,鬆软的黄沙直接没过他的膝盖,一股强烈的失重感和束缚感瞬间传来。
    在这沙坑里,別说发力打拳,就是往前走半步,都需要耗费比平地上多出五倍的体力。
    老瞎子披著那件散发著膻味的破羊皮袄,手里捏著旱菸杆,慢吞吞地走到沙坑边缘。
    他没有眼睛,却准確无误地將菸嘴指向了沙坑正中央那个足有两人高的巨大沙堆。
    “老头子我立的规矩,徒手击打三万斤黄沙。”老瞎子吸了一口旱菸,声音在狂风中犹如砂纸打磨般刺耳。
    “不准用你在部队里学的那些蛮力,必须用你早上在石墩上刚摸到的那道內家气感。日落之前打不完,或者用错了劲,今晚你就別吃饭了。”
    王建军双脚深陷在黄沙中,腰背挺得笔直。
    他没有多说半个字,深吸了一口混杂著沙尘的冷空气,右脚猛然向前一趟。
    军人的肌肉记忆实在太深刻了。
    面对眼前犹如小山般的沙堆,王建军下意识地沉肩坠肘,腰腹肌肉瞬间绷紧如弓弦。
    他那粗壮的手臂犹如一枚出膛的穿甲炮弹,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狠狠轰向面前的沙堆。
    “砰!”
    沉闷的撞击声炸响。
    漫天黄沙如雨点般向四周飞溅。
    这一记军体直拳的威力极大,直接在沙堆表面砸出一个水桶粗的深坑。
    然而还没等王建军收回拳头,一股恐怖的反震力犹如汹涌的潮水般顺著他的右臂倒卷而回!打在沙子上的力量有多大,反弹回来的力量就有多强。
    在这股反震力的刺激下,王建军后心处那股原本被暂时压制住的阴蛇手內劲,犹如被踩中了尾巴的毒蛇,瞬间暴走!
    “唔!”王建军闷哼一声,高大的身躯在沙坑里猛地一晃。
    一股犹如千百根淬冰钢针般的阴寒之气,顺著后心经络疯狂乱窜,直接扎进了他的五臟六腑。
    剧痛瞬间剥夺了他半侧身体的控制力。他单膝重重跪倒在黄沙中,冷汗如雨水般渗出额头,面无血色。
    “蠢货!”沙坑上方,老瞎子毫不留情地冷嗤出声。
    “部队里教你的直来直去,砸出去十分力能收回几分?那些收不回来的力,全成了那股寒毒的养料!老头子让你打沙,不是让你刨坑!”
    王建军死死咬住牙关,口腔里瀰漫著一股浓烈的铁锈味。他单手撑在沙地上,腰背再次发力,硬生生地重新站了起来。
    蛮力不行。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屏蔽掉周遭狂风的呼啸声,屏蔽掉体內那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回想起昨夜在石墩上迎风站桩时的那种奇妙状態。
    “风怎么吹,毛孔就怎么张,不逆势,去顺应。”王建军在心底默默重复著老瞎子的话。
    他彻底放鬆了浑身那如同花岗岩般紧绷的肌肉,双脚稳稳踩在沙底,他將所有的心神,全部沉入双脚底部的涌泉穴。
    呼……吸……
    隨著呼吸逐渐平缓,微弱却温热的暖流,终於再次从涌泉穴升腾而起。
    王建军引导著这股气感,让它顺著腿部的太阴脾经缓慢流转。所过之处,经脉犹如乾涸的河床迎来了春水,渐渐甦醒。
    气感越过小腹丹田,兵分两路,顺著双臂的十二正经,毫无阻碍地流转至他的双拳。
    王建军猛地睁开双眼,目光如电。
    他再次出拳。
    这一次,没有狂暴的肌肉賁张,没有刺耳的破空声。
    他的拳头看似轻飘飘的,犹如春风拂柳一般,不带丝毫刚猛之气,就那么平平无奇地推向了前方的沙堆。
    “嗤。”
    拳面接触沙堆表面的瞬间,甚至没有溅起半点沙尘。
    但就在下一个剎那!
    一股诡异而恐怖的穿透力,顺著王建军的拳锋,犹如一道无形的衝击波,直接贯穿了整个沙堆的內部!
    “砰隆隆!”
    沉闷如地底惊雷的轰鸣从沙堆核心处炸开。
    下一刻,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面前那足有半吨重的巨大沙堆,內部仿佛被一颗高爆炸弹引爆,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力,轰然坍塌!
    化作一地散沙。
    “这就对了……”王建军看著自己的双拳,眼中光芒大盛。
    他终於摸到了古武內劲的门槛!这是一种將力量凝聚於一点,不泄露分毫,直接作用於目標內部的恐怖杀招!
    王建军再无迟疑,他大步迈向下一个沙堆。他完全沉浸在军体拳那种大开大合的杀意,与古武內劲那种绵长穿透力完美融合的奇妙状態中。
    左拳!右掌!砸肘!膝撞!
    每一击打出都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但每一次接触必然伴隨著成百上千斤黄沙的轰然崩塌。
    时间在这极致的体能消耗中飞速流逝。
    三万斤黄沙,绝不是一个小数目。
    这是对体能和精神的双重极限压榨。
    不到半个小时,王建军的体力就已经接近透支。
    但他没有停,他机械般地挥舞著双臂,一拳接一拳。
    隨著他体內气血运转的速度越来越快,经脉中那股刚生成的至阳內气犹如熊熊燃烧的烈火。
    盘踞在他后心的那股阴蛇手寒毒,终於扛不住这股生生不息的气血冲刷。
    它们被一点点地从五臟六腑中剥离出来,顺著经络,硬生生被逼出了体表!
    一滴滴呈现出诡异青黑色的汗水,从王建军的额头、后背、手臂上不断渗出。
    阴寒之劲,正在化作虚无。
    夜色彻底降临。
    当最后一拳轰碎了面前最后的几百斤黄沙时,王建军犹如一尊耗尽了能源的钢铁战神,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沙坑里,再也没有成型的沙堆,只剩下一片平坦的黄土。
    “三万斤……打完了。”王建军抬起头,虽然身体疲惫到了极点,但胸腔內却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通透。
    那纠缠他多日的阴冷刺痛感,已荡然无存。
    “勉强入眼。”老瞎子磕了磕菸斗,转过身往回走。
    “滚上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