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先生！您……您开玩笑的吧？”
    阿豹的嘴唇都在不受控制地哆嗦，他猛地往前扑了一步，嗓音颤得变了调：“我跟了您整整三年！那批货是我冒著枪林弹雨接回来的！您现在让一个外来的瘸子，剁我的手？！”
    “规矩就是规矩。”白先生坐在太师椅上，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语气平板得没半点起伏。
    “阿豹，你今天在江边办事不力，被一个送货的疯子拿捏，这是你该付出的代价，一根指头，买一条忠心的疯狗，这笔买卖，很划算。”
    阿豹彻底崩溃了，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枪口直接对准了托盘前的邢崢：“去你妈的疯狗！老子先崩了你！”
    然而还没等他的手指扣下扳机。
    “砰！”
    两名一直如同雕塑般站在旁边的內卫瞬间暴起！其中一人一记重重的鞭腿，直接扫在阿豹的侧脸上，將他整个人踹得横飞出去。
    阿豹重重地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两双厚重的军靴已经死死踩住了他的脊背和脖颈。
    另一个內卫一把拧过阿豹的左臂，將他的左手死死按在地砖上，五指强行扒开。
    “啊！白先生！白先生我错了！放过我！”阿豹像杀猪一样惨叫挣扎，但被死死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白先生没有理会地上的惨叫，他透过金丝眼镜，静静地看著邢崢。
    “钱在这里，刀也在。”白先生眼底透出一股阴狠劲，“动手吧，向我证明你真的只认钱。”
    邢崢站在原地。
    在他的那副烂皮囊之下，王建军的灵魂正冷眼看著这一切。
    即便对方是毒贩，这种血淋淋的私刑也让王建军感到反胃，但他的心跳没有丝毫加快，他的脑子冷静得出奇。
    他知道，只要他现在有零点一秒的犹豫，夜梟的仇，肖远的命，就全都化为泡影。
    这盘棋，只能踩著血走下去！
    “嘿……嘿嘿嘿……”
    邢崢突然笑了起来。笑声粗糲，像铁片在磨砂。
    他的眼睛里，根本没有地上那个苦苦哀求的阿豹。他的视线死死锁在金条上，再也挪不开半分，眼珠子都泛起了一种病態的绿光。
    “五万美金……剁根手指就能拿五万美金……”
    邢崢一边吞咽著口水，一边一瘸一拐地走到托盘前。他一把抓起那把泛著冷光的剔骨刀，刀刃的重量让他脸上的横肉兴奋地抽搐起来。
    他转身，拖著残腿走到被按在地上的阿豹面前。
    “瘸子！你敢动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阿豹双眼猩红，疯狂地咒骂著。
    “做鬼？”邢崢咧开嘴，露出沾著血垢的焦黄牙齿，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暴戾与狂热。
    “老子早就跟你说过了，挡老子赚钱，天王老子也得死！”
    “刚才在江边，你拿枪指著老子的头，耽误了老子交差！老子早就想弄死你了！”
    邢崢根本不给阿豹任何喘息的机会，他高高举起右手，剔骨刀在白炽灯下抡出一道森然的寒芒。
    “咔嚓！”
    骨骼断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清脆炸响！
    没有半点犹豫，没有半分偏差！那把锋利的剔骨刀，带著狂暴的下砸力量，硬生生切断了阿豹左手食指的根部，直接剁进了坚硬的水泥地砖里！
    “啊——！！！”
    悽厉的惨叫在地下室迴荡。鲜血犹如喷泉般从平滑的断口处狂飆而出，瞬间溅了邢崢大半条裤腿和拿刀的右手。
    那截断裂的食指在血泊中抽搐般地滚落。
    邢崢连看都没看那根断指一眼，他隨手將沾满鲜血的剔骨刀扔在地上，发出“噹啷”一声脆响。
    紧接著，他像一头饿疯了的野兽，直接扑向了那个不锈钢托盘！
    他用那只沾满鲜血的右手，一把將那根足金金条死死攥在掌心。金子的冰冷触感让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慄起来。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邢崢竟然双手捧著那根金条，直接凑到了嘴边！
    他张开嘴，发狠在金条边缘咬出一道深深的齿痕！
    “咯吱！”
    一声牙齿与金属摩擦的闷响。
    邢崢拿开金条，借著灯光，死死盯著上面那个清晰的牙印。
    鲜血顺著他的嘴角流下，糊满了他的下巴，但他却像品尝到了人间美味一样，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狂笑！
    “哈哈哈！真金！是真金！”
    邢崢將带血的金条死死捂在胸口，转过头看著坐在椅子上的白先生，血污糊满的脸上，儘是赤裸裸的贪婪：“老板大气！这刀下得值！以后你要剁谁的脑袋，只要钱给够，老子连自己亲爹的骨灰盒都能给你砸了！”
    这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没有偽装的家国情怀，没有迟疑的人性挣扎。在金钱面前，这个人就是一条没有痛觉、没有底线的恶犬！
    “啪！啪！啪！”
    太师椅上，白先生缓缓站起身，他一边抚掌大笑，一边用那种看著绝世珍宝的狂热眼神盯著邢崢。
    “好！好一条只认钱的疯狗！”
    白先生笑得肩膀不住耸动，他彻底放下了所有的戒备。
    清道夫系统的冷处理剥夺、塔洛镇的色诱测试、江边的假武警、甚至这最后的人性解剖。
    这条疯狗，完美地咬碎了所有的试探！
    “坤將真是个瞎子，居然把你当成普通的运货司机。”白先生止住笑声，眼神变得满眼都是狠戾的狂气，他走到那张办公桌前，拉开抽屉，直接从里面扔出一个厚重的牛皮纸档案袋。
    档案袋落在桌面上，散开。
    里面的东西映入眼帘，令邢崢心头巨震。
    照片上的人，正是代號夜梟的王牌特工和龙牙的肖远！
    邢崢心头一紧，后脑勺直冒凉气。
    但他脸上的肌肉只是抽搐了两下，立刻换上了一副不明所以的茫然表情。
    “塔洛镇的教授以为自己弄了个什么狗屁系统，就能防住中国军方的臥底。”白先生指著桌上的遗物，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连自己身边养的狗，是不是狼都分不清。”白先生盯著邢崢。
    “中国军方那些人，骨头硬得很，他们在塔洛镇没有露出破绽，但一旦过了境，闻到了他们那所谓的祖国空气，他们身上的那种恶臭怎么都藏不住。”
    白先生拿起那张夜梟的照片，像弹灰尘一样弹了弹。
    “他们，全都是被我亲手捏断脖子的，是我，保住了这条走廊的命脉。”
    白先生走到邢崢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只要你跟著我，这种碍事的条子，来多少，我们杀多少，你的百分之五，一分都不会少。”
    邢崢抱著金条的手指，指节捏得咯吱作响。他死死压抑著体內那头几乎要挣脱牢笼、將眼前这个杂碎撕成碎片的狂兽。
    他咧开嘴，用最市侩的声音，將满腔的杀机彻底掩埋。
    “好说！管他什么臥底不臥底，只要钱到位，老子就是你手里最快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