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空洞里充斥著浓烈的血腥味。
邢崢抱著那根沾著阿豹鲜血和自己牙印的金条,咧开满口黄牙笑得猖狂。
坐在太师椅上的白先生,看著这条毫无底线的疯狗,眼里的阴狠劲儿散了,盯著疯狗似的邢崢,满是掩不住的赏识。
他將桌上那几张属於中国特工的照片隨意扫进抽屉,像是在扫一堆没用的垃圾。
“既然拿了我的定金,从现在起,你就是我手里最利的一把刀。”白先生靠在椅背上,指节在红木扶手上有节奏地敲著。
“外面那辆装了五百公斤双狮地球的重卡,原本的目的地不是境內。”
邢崢眼皮一掀,把金条塞进战术背心最贴肉的夹层里,粗鲁地扯过一把椅子,大喇喇地坐下。
“不在境內在哪?老子不管你卖给谁,老子的钱你得给足。”
“这批货,是要转手送到越南芒街。”白先生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平缓,“买家是越南三大黑帮之一,红帮。老大叫阮泰。”
“最近这条走廊查得严,红帮仗著自己是地头蛇,不仅屡次想压我的价,还暗中吞了我两批过路费。
阿豹是个废物,镇不住阮泰这种货色。”白先生的眼神骤然阴冷下来,“现在,这趟活儿交给你去办。”
“把五百公斤货安全送到芒街,然后,把五千万美金的货款,一分不少地给我带回来。”
地下室里安静了几秒。
“跨国买卖?”邢崢猛地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挤成一团,眼珠子飞快转著,全是算计。
“老板,出国干活,风险成倍涨!越南帮那群猴子都是吃生肉长大的,你让我单枪匹马去要帐?”邢崢唾沫星子乱飞,“没问题!但差旅费、油钱、越境打点费,得另算!”
他竖起三根粗糙的手指:“三万美金!提前现结!少一个子儿,老子绝对不开这趟车!”
站在白先生身后的几个內卫面色铁青。
敢在白先生面前这样死要钱的,这瘸子绝对是头一个!
白先生却突然大笑出声。他不怕贪財的狗,就怕狗没有胃口。贪得越明码標价,用起来就越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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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他拿钱。”白先生抬了抬手。
旁边的一个心腹立刻拎出一个黑色手提箱,啪地一声按在桌上。
箱子弹开,里面整整齐齐码著三大摞崭新的百元美钞。
邢崢的眼睛瞬间绿了。他像头饿狼一样扑上去,连箱子带钱死死抱进怀里,那副下作的市侩模样,看得周围的人直犯噁心。
“老板敞亮!”邢崢抱著钱箱,瘸著腿往外走,“明天天亮之前,老子保证把货拉到芒街!至於那个什么阮泰……”
邢崢停住脚步,回头咧嘴一笑,满脸暴戾:“他不给钱,老子就让他变成死猴子!”
……
次日,下午两点。
越南芒街,中越边境一处三不管地带。
湿热腥臭的空气扑面而来。连绵的阴雨把坑洼不平的土路泡成了烂泥塘。
一座占地极广的废弃橡胶加工厂外,停满了七八辆老旧的越野车和皮卡。
几十个打著赤膊、身上纹著青龙白虎的越南马仔,正端著苏制ak步枪,散漫地守在工厂四周。
这里就是红帮在芒街的秘密交火点。
“轰——”
一辆沾满泥浆的沃尔沃重卡咆哮著,咆哮著碾过生锈的铁门,直接开进了废弃工厂的中央空地。
邢崢穿著那件脏得看不出顏色的战术背心,嘴里叼著一根被汗水浸透的劣质香菸,一瘸一拐地从驾驶室里跳了下来。
早就在空地上等候的阮泰,坐在一张宽大的藤椅上。
这人身材矮胖,脖子上掛著一根拇指粗的金项炼,满嘴都是常年嚼檳榔留下的黑红血跡。
他吐出一口血红的檳榔渣,用那双充满狐疑的三角眼上下打量著邢崢。
“白先生手底下是没人了吗?”阮泰操著一口蹩脚的中文,冷笑出声,“居然派个残废来送货?”
邢崢根本没搭理他的嘲讽。他拖著那条瘸腿径直走到阮泰面前,隨手拉开一把破摺叠椅坐下,大喇喇地將两条腿架在一旁的木箱上。
“少他妈废话。”邢崢吐出嘴里的菸头,“货就在车上,五百公斤双狮地球,纯得能让你手底下这帮猴子吸上天。验货,给钱。”
阮泰冲手下使了个眼色。
几个拿著撬棍的马仔立刻爬上重卡,粗暴地撬开货柜的夹层。十几箱用防潮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毒品被搬了下来,当场拆开。
一个专门负责验货的老师傅用小刀挑起一点白色粉末,放在锡纸上烤了烤,深吸一口,隨后满脸陶醉地对阮泰竖起了大拇指。
全是顶级尖货。
阮泰眼里的贪慾再也藏不住了。但他並没有下令付款,而是靠在藤椅上,不紧不慢地点燃了一根古巴雪茄。
“白先生的货,確实不错。”阮泰吐出一口浓烟,阴阳怪气地笑了。
“不过嘛,最近风声紧,这批货我要担很大风险。五千万美金的价格太高了,我只能付三千万。而且,我手里没有美金现钞。”
阮泰打了个响指。
几个马仔立刻抬上来五个巨大的编织袋,哗啦一声全部倒在邢崢面前的破木桌上。
成捆成捆的钞票堆成了一座小山。但那根本不是绿油油的美金,而是印著越南文字、面额动輒几十万的越南盾!
在这个地下世界,越南盾就是一张张废纸,匯率波动巨大,根本无法在国际黑网上流通。
阮泰不仅要压下两千万美金的价,还要用这堆废纸来强买强卖!
这就是地头蛇的黑吃黑!
工厂二楼的废弃走廊上,暗中传来了细微的枪械上膛声。
十几个隱蔽的枪手,已经將枪口全部对准了坐在中央的邢崢。
只要他敢说半个“不”字,瞬间就会被打成马蜂窝。
邢崢坐在椅子上,目光幽幽地盯著满桌子花花绿绿的越南盾。
足足过了五秒钟。
他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那张布满刀疤的脸因为极度的愤怒和贪婪,扭曲成了一个扭曲得没了人样。
“拿一堆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来买老子冒著枪林弹雨拉来的尖货?”
邢崢猛地站起身,右手闪电般探进战术背心,一把扯出那根带著深深牙印的金条!
“砰!”
沉甸甸的金条被他狠狠砸在那堆越南盾上,巨大的力量直接將厚厚的钞票砸得凹陷下去。
邢崢单脚踩在椅子上,一双死鱼眼死死锁住阮泰的喉咙,整个人透出一股不要命的狠戾。
“老子告诉你,在老子这里,没钱买命,规矩就得由老子来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