湄索地下防空洞內,防空洞里闷热潮湿,充斥著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顶端几只常年不清理的巨大工业排风扇发出沉闷的转动声,非但没有抽走热气,反而將四周浓烈的劣质雪茄味、发餿的汗酸味,以及令人肾上腺素飆升的刺鼻血腥味,一股脑地搅和在一起,强行压迫进每一个人的肺里。
八角笼的铁丝网上沾满了暗褐色的血垢,两名面无表情的黑帮马仔正拖著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走出来。
那是一具连胸腔都被捶得凹陷下去的男尸,双腿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拖出一条长长且刺目的红痕。
周围几百个看客对此见怪不怪,他们赤红著双眼,手里疯狂挥舞著皱巴巴的美钞和泰銖,口中用各种污言秽语嘶吼叫骂,仿佛一群被鲜血彻底点燃了狂热的野兽。
二楼的监控死角处。
查猜大马金刀地坐在防弹玻璃后,手里把玩著一枚纯金打火机。
他身后的高精度监视器正將八角笼內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老大,那个姓邢的残废签了生死状,连討价还价都没有。”一个手臂缠著绷带的手下推开门,压低声音匯报。
查猜闻言,阴惻惻地笑了一声,他扔掉手里的打火机,按下了桌上那个加密的黑色对讲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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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鱼已入笼。”查猜的声音透著恭敬与谨慎。
“骨骼扫描没问题,旧伤全是黑市里野蛮搏杀留下的痕跡,要不要隨便安排个二流拳手,试试他的临场反应?”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
隨后,一个经过多重变声器处理、听不出男女、透著机械般冰冷的声音传了出来:“不够,常规的压力试探,逼不出偽装者的本能。”
“任何一个受过国家级顶尖特工训练的人,都有极强的意志力控制身体,你要想撕开他的偽装,就必须把他直接扔进最极端的死亡绝境里。”教授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却透著令人胆寒的残酷。
“让他对鱷骨,如果在极致的死亡压迫下,他依然没有暴露出军方的战术防卫习惯,这头疯狗,我们塔洛镇就收了。”
听到鱷骨这个名字,连查猜这种杀人不眨眼的地头蛇,眼角都忍不住剧烈抽搐了一下。
“教授,鱷骨可是咱们黑拳榜排第三的杀人机器!”查猜咽了一口唾沫。
“那怪物常年注射过量类固醇和泰拳禁药,痛觉神经早就废了!三个月前,咱们弄到的那个据说是北美海豹突击队退役的老兵,不到两分钟就被鱷骨活活撕成了两半!把邢崢直接扔给鱷骨,万一那头疯狗真有点本事,还没等发挥就被打死了,坤將军那边……”
“塔洛镇不收废物。”教授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连鱷骨都活不下来,就没资格进厄尔诺走廊,按我说的做,系统已经锁定全场,我会亲自盯著他的每一寸肌肉反射。”
通话切断。
查猜深吸了一口气,抓起桌上的麦克风:“换人!下一场,鱷骨对战新来的邢崢!”
防空洞內的大喇叭顿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当鱷骨这个名字响彻全场的瞬间,原本喧闹的八角笼四周,竟然出现了长达三秒的死寂。
紧接著,爆发出了比刚才还要狂暴十倍的嘶吼声!
“鱷骨!鱷骨!撕烂那个不知死活的新人!”
伴隨著沉重且狂放的脚步声,防空洞东侧的铁门被一脚踹开。
一个身高足有两米、浑身肌肉犹如花岗岩般賁张的恐怖巨汉,如同从原始丛林中衝出的暴熊,大步跨向八角笼。
他的身上涂满了散发著刺鼻气味的泰拳药酒,光头上纹满了密密麻麻的古泰文符咒。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嘴里正在咀嚼著什么东西,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
有眼尖的赌徒认出来,那是上一场被他打死的拳手的半截指骨!
鱷骨根本不用走笼门,他直接纵身一跃,庞大的身躯翻过两米多高的铁丝网,重重地砸在笼內血跡斑斑的帆布上。整个八角笼似乎都跟著震颤了一下。
“另外那个叫邢崢的在哪呢?滚出来受死!”观眾群里有人疯狂起鬨。
西侧那扇昏暗的铁门缓缓推开。
邢崢一瘸一拐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依然穿著那件散发著酸臭和血腥味的破烂战术背心,左肩呈现出一种病態的、严重的下塌畸形,整个人就像是一个半死不活的肺癆鬼,身上没有半点令人畏惧的肌肉线条。
他走得很慢,眼神浑浊、死寂,对周围那些漫天飞舞的钞票和嘲弄充耳不闻。
“操!查猜老大是不是疯了?拿个连路都走不稳的残废来糊弄鱷骨?”
“这哪是打拳,这是直接拉进来餵狗的吧!”
“我押鱷骨十秒钟干爆他的脑袋!一万泰銖!”
在漫天的嘘声与鄙夷中,邢崢拖著那条沉重的左腿,弯腰钻进了八角笼。
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锁死。
这道铁门一旦关上,除非有一方变成彻底的碎肉,否则绝对不会打开。
鱷骨居高临下地俯视著眼前这个不足自己胸口高、满身泥垢的男人。
他用力啐出一口带著碎骨的血沫,厚如轮胎的嘴唇咧开,满脸残忍。
“亚洲的病老鼠。”鱷骨用生硬的中文发出低沉的咆哮,粗壮的双拳在胸前猛地一撞。
“我今天,要把你的肠子从你嘴里扯出来!”
邢崢慢慢抬起头。
那双眼睛古井无波,根本没把对手放在眼里。
他看著鱷骨,就像是在看著一堆即將被切碎的烂肉。
他没有摆出任何格斗架势,只是用那嘶哑犹如砂纸摩擦的嗓音,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来,杀。”
没有裁判的哨音,没有虚偽的赛前致意。
邢崢话音落下的瞬间,鱷骨猛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野兽狂吼。
他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爆发力,犹如一台开足马力的重型装甲车,碾碎了笼內的空气,直直朝著邢崢撞了过去!
带风的重膝犹如一柄出膛的炮弹,直逼邢崢的面门!
这一击,蕴含著数以百磅的恐怖力道,一旦砸实,別说是人的头骨,就算是一块生铁,也能砸出一个深坑!
真正的死亡试炼在这一刻轰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