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767章 湄索黑街的腥臭,苍蝇与毒蛇
    湄索。
    泰缅交界处最混乱、最骯脏的法外之地。
    这里的空气浑浊得像一锅发餿的肉汤,劣质菸草的焦味、下水道的腐臭、以及无处不在的、令人兴奋又作呕的海洛因甜香,混合成一种催命的毒药,钻进每一个人的鼻腔。
    狭窄泥泞的街道两旁,是用铁皮和石棉瓦搭起的破烂棚户区。
    赤著脚、眼神麻木的偷渡客像死狗一样瘫在污水横流的街角。
    身上掛著ak-47的当地毒梟马仔,正肆无忌惮地对著街边几个被关在铁笼里的女人评头论足。
    这里没有法律,没有道德,就连联合国的维和部队都不敢轻易踏足这片被魔鬼亲吻过的土地。
    邢崢走在这条罪恶的街道上。
    他的出现,就像一块散发著腥味的腐肉,瞬间引来了无数绿头苍蝇的窥探。
    他太扎眼了。
    鬍子拉碴的下巴,满身不知是淤泥还是乾涸血跡的污垢,那件原本勉强能看出轮廓的战术背心,此刻简直像是一块破抹布掛在身上。
    他走得很慢,左肩微微塌陷,走路时脚步一轻一重,活脱脱一个在雨林里遭遇了伏击、九死一生才逃出来的流浪僱佣兵。
    街边几个卖劣质麵粉的皮条客互相交换了一个阴狠的眼神,手悄悄摸向了后腰的土製手枪。
    这种落单的、受了伤的流浪汉,在他们眼里就是移动的提款机,就算身上没钱,把內臟挖出来也能在黑市卖个好价钱。
    但当他们看清邢崢那双眼睛时,摸枪的手瞬间僵住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浑浊、充血、毫无生气,却透著一股不把任何人当人看的极致戾气。就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隨时准备咬碎別人喉咙的饿狼。
    几只“苍蝇”咽了口唾沫,硬生生地把枪塞了回去,低头装作没看见。
    在湄索,惹谁都別惹穷途末路的疯狗。
    邢崢无视了周围那些贪婪或恐惧的目光。
    他顺著脑海中早就刻下的情报路线图,在错综复杂的街巷中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家掛著残破红色霓虹灯的店门前。
    招牌上歪歪扭扭地写著泰文和英文的混编词:毒蝎酒吧。
    情报显示,塔洛镇的军阀坤將为了补充前段时间火拼损耗的兵力,特意派了招募人在这里举办地下无限制格斗赛,挑选最狠的亡命徒填补內卫空缺。
    这里就是入局的切入点。
    邢崢抬起那只布满泥垢的右手,粗暴地推开了那扇满是弹孔的木门。
    “砰!”
    震耳欲聋的重金属摇滚乐混合著刺目的闪烁射灯,瞬间如潮水般將他吞没。
    酒吧里的空气比外面更加浑浊十倍。
    劣质酒精的气味、女人刺鼻的香水味、还有各种体液混合的酸臭味,直衝脑门。
    大厅中央的几张撞球桌旁,围满了大声叫骂赌博的僱佣兵和当地毒贩。
    邢崢佝僂著背,一瘸一拐地穿过人群,所到之处,周围的人本能地捂著鼻子给他让开了一条道。
    那股从热带雨林深处带出来的腐臭味,实在太冲了。
    他走到用废弃铁皮油桶改造的吧檯前。
    “咚。”
    邢崢用指关节重重地敲了敲沾满油污的吧檯桌面。
    “威士忌,最烈的那种。”
    沙哑、粗糲的声音,像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
    留著莫西干头、满臂纹身的酒保满脸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亚洲佬?老子这里不收废纸,只要美金或者黄金。”酒保鼻孔朝天,用生硬的中文讥讽。
    “噹啷。”
    一枚还带著血丝的金牙,被邢崢隨手扔在了吧檯上。
    这是他在来的路上,顺手从一个试图打劫他的偷渡蛇头嘴里硬拔下来的。
    酒保脸色一变,赶紧把那枚金牙扫进抽屉,转身拿出一个没洗乾净的玻璃杯,倒了小半杯呈现出暗红色的劣质酒精,重重地磕在邢崢面前。
    邢崢伸出左手去端酒杯。
    那根以诡异角度扭曲折断的小指,瞬间暴露在昏暗的灯光下。
    “哟呵,哪来的残废?要饭要到湄索来了?”
    一阵刺耳的鬨笑声,突然在邢崢左侧的卡座里响起。
    几个刚嗑完药、瞳孔涣散却极度亢奋的当地军阀马仔,早就盯上了他。
    带头的是个眼角有一道十字刀疤的黑瘦男人。
    刀疤男推开怀里半裸的陪酒女,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带著三个小弟,满脸狞笑地凑到了吧檯前。
    他们根本没把这个看起来半死不活的亚洲人放在眼里。
    吸引他们注意的,是邢崢脖子上那块在灯光下反光的法文金属狗牌,以及他大腿外侧枪套里那把虽然磨损严重,但一看就是真傢伙的m1911手枪。
    “黄皮猪。”
    刀疤男走到邢崢身旁,故意把一口夹杂著酒气的浓痰吐在邢崢的靴子上。
    “懂规矩吗?这里是丧坤老大的地盘。”
    刀疤男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锋利的蝴蝶刀,刀刃在他灵活的指尖翻飞,化作一道道眼花繚乱的银色寒芒。
    邢崢没有理他。
    他只是端起那杯犹如汽油般刺鼻的劣质威士忌,仰起头,一饮而尽。
    火辣的液体顺著乾裂的喉管烧进胃里。
    刀疤男感觉自己被无视了,在药物的刺激下,一股暴虐的怒火直衝脑门。
    “操你妈的聋子!”
    刀疤男骂了一句当地土话,手中的蝴蝶刀猛地一顿,刀尖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阴毒的弧线,直接抵住了邢崢胸口那块金属狗牌。
    “老子看上你这把枪和这块牌子了。”刀疤男瞪著一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咧嘴狞笑。
    “现在,自己把它脱下来,然后跪在地上舔乾净老子的鞋,老子或许能大发慈悲,留你一只手。”
    周围的音乐依然震耳欲聋,但吧檯附近的僱佣兵和打手们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满脸戏謔地看著这场实力悬殊的霸凌。
    没有人在乎一个残废亚洲佬的死活。
    在这里,每天都有几十具像他这样的无名尸体被扔进怒江餵鱼。
    邢崢慢慢放下手里的玻璃杯。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死寂的眼睛死死盯住了近在咫尺的刀疤男。
    “你想要?”
    邢崢声音低沉,冷得像冰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