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杨川准时在闹铃的作用下醒来。
    洗漱完毕换好衣服，杨川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厨房里已经传来动静，李华和庞虎正在准备早餐，烤麵包的香气混合著咖啡的香味飘了上来。
    “早啊川哥！”李华从厨房探出头，脸上掛著大大的笑容，“昨晚睡得怎么样？我兴奋得差点失眠！”
    “还行。”杨川走下楼梯，接过庞虎递过来的咖啡，“今天得抓紧把合同的事搞定。”
    “对对对，合同！”庞虎一拍脑袋，“那可是一个月一万六千英镑的大单子，可不能出岔子。”
    克里斯他们也陆续从楼上下来，眾人简单吃了早餐，吐司涂果酱，配上煎蛋和牛奶。
    杨川一边吃一边在心里盘算著今天的安排：先给温斯顿女士打电话预约时间，然后去律所请她帮忙看合同，如果没问题，就儘快和伯恩斯先生把正式合同签了。
    “对了川哥，”李华咽下一口麵包，“昨天伯恩斯先生擬的合同已经给你了吧？你看了没？”
    “看了。”杨川点点头，“条款挺清晰的，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终止条件都写得明明白白。不过毕竟涉及法律，还是请专业人士把关一下比较稳妥。”
    “那是自然。”庞虎赞同道，“温斯顿女士可是大律师，有她把关，咱们就放心了。”
    吃完早餐，杨川收拾好背包，拿出手机找到了温斯顿女士的联繫方式。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起。
    “早上好，这里是温斯顿律师事务所。”电话那头传来前台小姐熟悉的声音。
    “你好，我是yummy餐厅的杨川，想预约今天上午见一下温斯顿女士，请问她有时间吗？”
    “杨先生您好！”前台小姐的声音立刻热情起来，“请稍等，我查一下温斯顿女士的日程……她上午十一点半到一点有空，您看这个时间方便吗？”
    “方便，那就十一点半吧，谢谢。”中午放学赶过去刚好。
    “好的，已经为您预约好了，十一点半见。”
    掛断电话，杨川笑著看向李华：“今天运气不错，刚好温斯顿女士有空，我中午去律所一趟。”
    “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李华问道。
    “不用，你们中午要是有空，就去店里看看，我自己去就行。”
    “好嘞！”
    上午两个小时的主讲课一晃而过，下课之后，杨川和克里斯说了一声，就自己打车前往了温斯顿律师事务所。
    那栋维多利亚风格与现代钢结构结合的建筑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气派，铜质铭牌上的字在光线下闪闪发亮。
    杨川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铜框玻璃门。
    柔和香氛混合著皮革的气息扑面而来，挑空大堂里悬浮式水晶吊灯折射出温暖的光线，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样奢华。
    “杨先生！”前台小姐一眼就认出了他，脸上露出职业而亲切的微笑，“温斯顿女士已经在等您了，请直接上五楼。”
    “谢谢。”
    电梯平稳上升，停在五楼。
    杨川走出电梯，整层开放式的办公空间映入眼帘。
    浅色的地毯，透明的玻璃隔间，几位衣著考究的律师正端著咖啡低声交谈，氛围安静而专业。
    “杨先生！”温斯顿女士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今天她穿了一身银灰色的职业套装，看起来干练又不失优雅，“很高兴又见到你。”
    “温斯顿女士，打扰您了。”杨川礼貌地点头。
    “怎么会是打扰？”温斯顿女士笑著引他走进办公室，“你们上次在希尔顿慈善晚宴的表现非常出色，我们的客户讚不绝口。我正想著什么时候再请你们来做一次活动呢。”
    办公室宽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斯托克郡的城市景观。
    温斯顿女士示意杨川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坐在他对面。
    “所以，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她开门见山地问。
    杨川从背包里取出那份合同初稿，双手递过去：“我们接了一个团餐的订单，对方擬了这份供货合同。虽然我看过觉得没什么问题，但毕竟涉及法律，想请您帮忙把关一下。”
    温斯顿女士接过合同，戴上眼镜，开始仔细阅读。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窗外隱约传来的城市喧囂。
    她逐条看下去，偶尔用笔在纸上做標记。
    大约十分钟后，她摘下眼镜，看向杨川：“合同本身没什么问题，条款清晰，权利义务明確，付款方式、违约责任、合同期限都写得中规中矩。伯恩斯电器製造厂……我听说过这家公司，在本地口碑不错，应该不会在合同上耍花样。”
    杨川鬆了口气：“那就好。”
    “不过……”温斯顿女士话锋一转，“有几个细节我建议你注意一下。”
    她指著合同上的条款：“这里，关於不可抗力的定义，写的是『包括但不限於自然灾害、战爭、罢工等』。我建议加上『流行病、政府管制』这些，最近几年情况特殊，有备无患。”
    杨川点头，拿出笔记本记下。
    “还有这里，”温斯顿女士又指著一处，“『甲方有权在提前三十天书面通知的情况下终止合同』，我建议改成『双方均有权』，这样对等一些。”
    “另外，关於菜品质量和食品安全的標准，合同里写的是『符合英国食品安全法规』，这个太笼统。我建议附加一个补充协议，明確如果出现食品安全问题，责任如何界定，赔偿標准是什么。”
    她一条条说下来，杨川一一记下。
    “总的来说，这份合同是標准的商业供货合同模板，没什么陷阱。”温斯顿女士最后总结道，“按我提的这几点修改一下，就可以签了。”
    “太感谢您了。”杨川真诚地说，“要不是您帮忙看，我还真注意不到这些细节。”
    “客气什么。”温斯顿女士笑了笑，“你们帮我们律所做了两次活动，每次都让客户讚不绝口，这点小忙算什么。”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刚才说团餐……是每天配送的那种工作餐？”
    “对。”杨川解释道，“伯恩斯先生的工厂有一百多名员工，周一到周五每天需要一百份午餐，三菜一汤的配置。”
    温斯顿女士眼睛一亮：“价格呢？”
    “8英镑一份，包含配送。”
    “8英镑……”温斯顿女士沉吟片刻，“这个价格很合理啊。我们律所平时给员工订午餐，要么是披萨，要么是三明治配沙拉，一份也要七八镑，味道还一般。”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杨川：“杨先生，你们接不接律所的订单？”
    杨川一愣：“您的意思是……”
    “我们律所从上到下，三十多號人，吃过你们做的菜之后，再吃別的都觉得没味道。”温斯顿女士笑著说，“要是每天中午能吃上你们做的盒饭，工作效率估计都能提高不少。”
    她掰著手指算：“三十多人，就算四十份吧，周一到周五，一天就是三百二十英镑，一周一千六，一个月……六千四百英镑。虽然比不上伯恩斯先生那个大单，但也是笔稳定的收入。”
    杨川心里快速计算著：伯恩斯工厂一百份，温斯顿律所四十份，加起来一天就是一百四十份。再加上餐厅本身的堂食和打包，每天的总量会相当可观。
    “当然接！”他毫不犹豫地点头，“能和温斯顿女士再次合作，是我们的荣幸。”
    “那就这么说定了。”温斯顿女士爽快地拍板，“你们什么时候能开始配送？”
    “和伯恩斯先生那边同步，下周一开始，您看可以吗？”
    “可以。”温斯顿女士想了想，“这样，我让助理擬个简单的订单协议，今天下午发给你。条款就参照伯恩斯先生这份，价格也是8英镑一份，怎么样？”
    “没问题！”
    从温斯顿律师事务所出来的时候，杨川感觉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他原本只是来请人帮忙看合同，没想到又谈成了一笔订单。
    一天一百四十份团餐，加上餐厅本身的生意，yummy的营业额真的要上一个新台阶了。
    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虽然依旧没什么温度，但心里却暖洋洋的。
    他拿出手机，正准备给李华打电话分享好消息，没想到手机却先一步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王睿。
    杨川接起电话：“喂，王睿？”
    “川哥！救命啊！”电话那头传来王睿夸张的哀嚎，“你们什么时候恢復盒饭供应啊？我们学校的学生都要饿死了！”
    杨川忍不住笑了：“至於吗？学校食堂不是有饭？”
    “食堂那叫饭吗？那叫饲料！”王睿的声音里满是控诉，“自从放假前吃了你们家的盒饭，再吃食堂的东西，简直难以下咽。开学这一周，我们宿舍楼天天有人念叨，说yummy的盒饭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么夸张？”杨川一边走一边说，“不过我们现在確实打算恢復校园代理的盒饭业务，只是模式可能要调整一下。”
    “怎么调整都行！只要有得吃！”王睿急切地说，“川哥，你是不知道，我现在每天打开v信，全是催我问盒饭消息的。再不开订，我都要被他们的怨念淹没了。”
    杨川被他的语气逗笑了：“行了行了，別演了。我们现在提供的是三菜一汤的盒饭，和餐厅的打包一样，所以价格可能要比之前贵一点，6.5英镑一份。”
    “6.5？没问题！”王睿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这个价格绝对良心！川哥，我先订一百份！什么时候能送？”
    “一百份？”杨川有些惊讶，“你確定能卖出去？”
    “確定一定以及肯定！”王睿信誓旦旦，“我们学校光华国留学生就好几百，还有不少本地学生也爱吃。以前要不是你们供货量有限，一百份我都怕不够！这次先订一百份试试水，要是卖得好我再加单。”
    杨川想了想：“这样，你联繫李华，把具体订单数量和配送时间定一下。我们现在人手紧张，校园盒饭没法每天送，得用冷链配送，一周送两到三次，你们自己加热。”
    “没问题！能吃到就行！”王睿爽快地说，“那我这就联繫华哥！”
    掛断电话，杨川站在街边，看著来来往往的车流，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短短几个月时间，从一辆粉色餐车起步，到现在拥有自己的餐厅，接下两个团餐大单，校园代理业务也重新启动……
    这一切顺利得有些不真实。
    他深吸一口气，冷空气进入肺里，让人清醒。
    回到餐厅时，已经十二点多了。
    餐厅的工作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后厨里飘出熟悉的饭菜香。
    “川哥回来了！”李华第一个看见他，从收银台后探出头，“合同看得怎么样？”
    “没问题，温斯顿女士给了些修改建议，我下午和伯恩斯先生签合同的时候一起改了就行。”杨川脱下外套，“另外，又谈成了一笔订单。”
    “又谈成了？”庞虎从后厨衝出来，手里还拿著锅铲，“什么订单？”
    “温斯顿女士的律所，每天四十份盒饭，下周一开始配送。”
    “四十份！”李华眼睛瞪得圆圆的，“加上伯恩斯先生那边的一百份，那就是一天一百四十份！我的天……”
    “还有呢。”杨川笑著说，“刚才王睿打电话来，订了一百份校园盒饭。”
    “一百份！”庞虎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地上，“这小子可以啊！一开口就是一百份！”
    “他说先试试水，卖得好再加。”杨川走到后厨，洗了手开始帮忙，“不过校园盒饭得用冷链配送，不能每天送，一周两到三次，他们自己加热。”
    “那也行啊！”李华兴奋地搓著手，“这样一来，咱们的营业额……”
    他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一通：“伯恩斯工厂一天800，温斯顿律所一天320，加起来一天1120英镑，一周五天就是5600，一个月就是22400！再加上王睿那边，一次一百份就是650，就算一周两次，也是1300，一个月又是5200！这还没算餐厅本身的堂食和打包收入！”
    庞虎听得目瞪口呆：“也就是说……光团餐和校园代理，一个月就能有三万英镑左右的收入？”
    “差不多。”杨川点点头，但语气依然冷静，“不过成本也会增加。食材採购量要翻倍，人手要增加，配送要安排……这些都得算进去。”
    “那利润也相当可观了！”李华激动得脸都红了，“川哥，咱们真的要发了！”
    “別高兴得太早。”胡俊峰从储藏室走出来，手里抱著一箱土豆，“订单多了是好事，但压力也大了。每天一百四十份团餐，加上餐厅正常营业，后厨得忙成什么样？”
    “老胡说得对。”杨川接过他手里的箱子，“所以当务之急是招人。李叔，曼城那边有消息吗？”
    李浩正在清洗自动炒菜机，闻言转过头：“我问了三个以前的老同事，有两个愿意过来看看，一个是干了十几年的切墩老师傅，还有一个是做白案的。”
    “太好了！”杨川心中一喜，“什么时候能来？”
    “这周六。”李浩说，“我跟他们约好了，周六上午过来试工，你看行吗？”
    “行！当然行！”杨川毫不犹豫，“工资待遇按我们之前说的，有经验的可以谈到3800英镑一个月，如果確实手艺好，还能再加，而且我们店生意好，年底还会发奖金。”
    “好的，那我晚上再跟他们確认一下。”李浩连连点头。
    【劳动节快乐啊宝子们~在家躺了一天，真开心啊~从凌晨三点一觉睡到下午两点~睡的真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