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振雄死了。
还是跟北戎勾结,意图篡夺皇位,被自己的亲女儿给大义灭亲。
这事比丽贵妃同恭王苟且,怀上野种还叫人瞠目结舌。
同时让人疑惑:这秦家的祖坟莫不是出问题了?
不过秦振雄死前诛杀了北戎王拓拔浚,总算是做了最后一件好事,剩下的由副將张卓和宋星河收尾,不日就能歼灭北戎余孽。
西北终於太平了。
与此同时,一份秦振雄的罪状被公之於眾——截留军餉,纵容下属强占民田、虐杀降卒,甚至以活人为饵……
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先前朝中依附秦振雄的党羽都被处理乾净,剩下的朝臣基本统一了口径。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应当抄家、削爵,流放三千里。
这还是念在秦家是帝王母族的份儿上,要不然男丁女眷都得被诛杀乾净。
帝王允了,又格外开恩,让七十高龄的老承恩公夫妇留在京中荣养,不必流放,毕竟两位老人年迈体衰,也算全了最后一点情分。
然而当天晚上,承恩公老两口就自縊身亡了。
儿子谋反,孙女儿苟且,他们教导无方,已无顏面活在这世上。
帝王深表痛心,予以厚葬。
……
这段时间,秦家可谓是天崩地裂。
先是秦涟月与人私通、珠胎暗结的事被撞破,承恩公府上下风声鹤唳。
帝王虽未问罪秦家,但刺蝎卫层层围拢,府里连只苍蝇都出不去。
杨兰茹慌乱之后倒还稳得住,只要她丈夫回京,谢瓴便不敢把月儿怎么著。
可这一切,都在秦振雄的死讯传来时彻底粉碎了。
“死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杨兰茹泪淌了满脸,嘴里反反覆覆只有这一句。
一直以来,秦家仗著承恩公府是帝王外祖父,秦振雄是帝王亲舅的身份,在京中横行无忌,公主王爷都得让三分。
可一朝树倒猢猻散,还没来得及哀悼,老两口便先后悬了梁。
府中上下一片鬼哭狼嚎。
秦少轩年纪小,根本不能接受这接二连三的打击。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嘴里喃喃著,“怎么可能,爹怎么会谋反……爹死了我们怎么办?”
杨兰茹更是成天哭著,骂完这个骂那个,最主要还是骂秦江篱,“都怪你父亲养了个白眼狼!那贱蹄子明摆著不安好心,你父亲偏不信!结果呢,打个仗都把人带在身边,这下全完了……”
秦远朝焦头烂额,“母亲,別说了。”
就在这当口,永昌侯夫妇上门来了,是送和离书的。
秦振雄狼子野心不假,可他们女儿嫁进秦家还没有半年,膝下没有子嗣,完全不知情,他们当然不可能眼睁睁看著女儿被连累。
永昌侯夫人特意去求了戚贵妃娘娘的恩典,允他们和离。
以后男女婚娶,各不相干。
梁韵见秦远朝没有任何留恋地签下和离书,自嘲一笑。
也是,他从来都没正眼看过她,这门婚事连一厢情愿都算不上,她怎么会捨不得?
梁家人前脚刚把人接走,后脚宫里传圣旨的就到了。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秦振雄谋逆属实,罪无可赦,念其生前剿灭北戎有功……秦家抄没家產,闔府上下流放岭南三千里,永不得返京……”
圣旨一下,不仅是秦振雄一脉,他弟弟那一脉同样被牵连。
整个秦家算是废了。
圣旨宣读完毕,扫过那些或惶恐、或绝望、或麻木的面孔,太监尖声问,“谁是秦心溪?”
秦心溪浑身一颤,巴掌大的小脸惨白,“正是……小女。”
太监上下打量,唇角笑容意味不明,“安寧王点名要你侍奉,收拾收拾,跟咱家走吧。”
秦心溪愣了一瞬,脑子里嗡地炸开,安寧王?
先前她脑子一热,冒充寧霓裳,事后有些后悔——后悔没冒充彻底,错失机会。
她曾想过向安寧王求助,毕竟是天子叔公,位高权重。他们曾经有过一面之缘,他对自己一笑留情。
可消息递不出去,秦心溪也就绝望死心了,没想到……柳暗花明。
身旁的父母兄弟面孔灰败,因即到来的流放眼神绝望,秦心溪虽也感同身受,可也因逃过一劫而心底雀跃。
殊不知,迎接她的,会是比流放更可怕的东西。
……
秦家倒台之后,先前巴结討好秦涟月的白蕊初彻底消停了。
秦家被流放没多久,狱中传来消息——
秦涟月死了。
是用破碗割腕自杀的,一尸两命。
不知道是这段时间死的人太多,还是秋雨寒凉,戚以棠突然感觉宫里冷清得有些萧瑟。
秦涟月没那么好,但原著里,她也是坏事做尽的恶毒女配。
她是因为忮忌女主分去家人的宠爱,痴迷男主,变得癲狂恶毒,秦涟月也差不多。
她们都只是別人故事里的炮灰罢了。
不是谁都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如果没有弹幕……她的结局是被充作军妓,比秦涟月还要悽惨百倍。
而且这段时间,弹幕出现得越来越少了。
戚以棠有时候会怕——怕这是她的一场梦。
如果梦醒了,她还是那个又蠢又坏的恶毒女配,她该怎么办?谢瓴该怎么办?
他如果不那么爱自己,就不会死。
这天,谢瓴忙完政务回到瑶棠宫,才发现戚以棠蔫蔫地睡在床上。
问了宫女,发现她连晚饭都没吃,做了噩梦好像心情不好。
谢瓴皱了皱眉,这些时日秦家留下的乱子不少,后宫里太后也病倒了,他每天上朝都忙得脚不沾地。
谢瓴反省,是他不好,忘了她根本就照顾不好自己。
“棠棠。”他亲自去小厨房熬了碗热粥端回来,轻轻唤了声,“不吃晚饭会饿的,来,朕餵你。”
饭到嘴边,戚以棠还是张嘴吃了两口,然后就摇了摇头。
“没胃口,不想吃了……”
“哪里不舒服?”谢瓴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没发烧,“还是有什么心事?”
戚以棠眼眶微微泛红,鼻尖蹭著他饱满的胸膛,鼻音好似湿漉漉的,“砚之。”
“嗯?”
戚以棠突然问,“如果我是个很恶毒的人,你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谁惹你了?”谢瓴皱眉:“还是朕这两天没来陪你,不高兴了?”
戚以棠鼻尖发酸,“不是,我做了一个梦,梦到我很坏很坏……我把你给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