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卿愤怒不已,“你还好意思问!”
事关龙裔大事,瞒是肯定瞒不住的。
等传扬出去,满天下的人都会知道恭王跟丽贵妃珠胎暗结,皇兄水灵灵的变成了绿王八。
这么多年的帝王名声毁於一旦,这对一个哥控来说是致命的。
谢长卿忍不了一点,也懒得什么兄友弟恭,直接一脚踹在谢景煜骨折过的那条腿上。
谢景煜痛得闷哼一声,膝盖狠狠跪在地上,表情都扭曲了。
“谢长卿,你这是做什么,本王是你兄长!”
“你也配!”谢长卿几乎指著他的鼻子骂,唾沫横飞,“身为亲王,竟然与后妃私通,行此不悌之举,恭王,你简直该死!”
【弟弟真是嘴替啊,直接骂爽了!】
戚以棠都想给谢长卿鼓掌了。
她向来不喜欢別人在她面前拽得个二五八万,谢长卿对她这个皇嫂没有多恭敬,之前还骂她是褒姒妲己,帮著秦涟月捉姦,但戚以棠倒不怎么討厌他。
因为谢长卿没有特別针对她,而是平等地厌恶每一个冒犯他好皇兄的人。
其他时候,还是挺正常的。
被谢长卿骂了,谢景煜才意识到事情竟然暴露了,怎么可能?
当时他分明让赵焱將畅春阁周围都清理乾净,確保没有旁人瞧见,难道……自始至终谢瓴都知道,是他在自导自演?
意识到这一点,谢景煜后背发凉。
那之前朝堂之上,谢瓴故意……根本不是什么试探,而是警告。
事已至此,狡辩也无济於事,谢景煜为自己辩解,“陛下恕罪,当日太后寿宴,臣也醉了,出去见了风感觉脑袋晕晕沉沉,未免御前失仪,就想著去就近的畅春阁歇息片刻……未料一女子欺身而上,不仅撕扯自己衣裳,还往臣身上贴,臣一时不察就……”
“臣还以为那女子是哪宫的宫女,暗中找寻无果……不想竟是丽贵妃,臣该死!”
“但那日畅春阁內燃有浓重的催情香,臣都是被迫为之,还望陛下明察!”
这话基本上就是说秦涟月主动筹谋,怕不成事还燃了情香,谁知错把恭王当成帝王,才酿下今日苦果。
话里话外,都將自己摘得乾乾净净,一副受害者模样。
太后神色疲倦,已经无力再说什么。
今日之事,皇帝必定追究到底,秦家脱不了干係,哥哥也会被问罪。
只要想到后面牵扯的一系列事……太后就感觉头风病犯得更严重了。
谢瓴问,“丽贵妃,你有什么想说的?”
秦涟月瘫坐许久,看著谢景煜嘴巴一张一合將脏水全部泼过来,也没有哭闹辩解。
她眼底熊熊燃起的,是恨!
——恨谢景煜夺去她的清白,让他让自己怀上这个孽种。
当时他分明是有意识的,她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压在她身上了,还叫她“棠儿”,以此误导她,让她以为他是表哥,所以心甘情愿。
棠儿?
秦涟月福至心灵,原来他是把自己当成了戚以棠啊。
那催情香恐怕都是他故意燃的,只为了趁人之危,欺辱戚以棠。
却没想到阴差阳错,她给表哥下的药便宜了別人,而谢景煜的谋算应验到了自己身上。
亏她还做著母凭子贵,登上后位的美梦,不过是机关算尽,一塌糊涂。
“哈哈哈哈哈——”秦涟月突然大笑起来。
眾人不明所以,谢长卿皱眉,“你笑什么?”
都到这个地步了,竟然还笑得出来?
秦涟月笑得癲狂,眼泪都出来了,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什么光风霽月的恭王,就是个卑鄙至极的偽君子,戚以棠竟然还真心喜欢过你,她眼瞎得何其彻底啊!”
这点谢长卿表示赞同,选恭王不选皇兄,不是眼瞎是什么。
戚以棠:“……”骂谢景煜就骂谢景煜,干嘛还拉踩她啊?
她以前眼神是不太好,但现在已经恢復正常了,就不准人家改过自新,回头是岸么。
秦涟月將谢景煜和戚以棠一通骂,然后劈手夺过谢长卿手里的剑,“本宫是抚远大將军的女儿,是天子贵妃,岂容你肆意污衊?”
“恭王,你狼子野心、欺君罔上,该死!”
剑尖直直朝谢景煜的胸口送去,“玷污后妃,更该死——!”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间,谢景煜跪在地上,骨折的腿让他来不及闪避。
等他错愕低头,便见到胸口插著一柄长剑,剑柄上还握著一只手,属於曾经被他轻蔑视作棋子的女人。
“你——”
鲜血顺著剑槽汩汩外流,染红了纯白的衣裳。
谢景煜的表情彻底扭曲了,混合了震惊、不甘、恐惧,以及某种荒诞到临死前才涌上心头的荒谬感。
他是父皇最宠爱的皇子,算计了半辈子,谋划了半辈子,到头来没死在谢瓴手里,竟然葬送在一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女人手里。
她不过是他登上皇位的筹码而已,怎么可能……
谢景煜嘴唇翕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感觉身体开始发软,支撑不住地朝一侧歪倒。
此刻他连跪姿都维持不住了,重重地侧摔下去,头冠落地,乌髮散开,悽然地倒在血泊中,狼狈至极。
这是谁都没料到的,宫人被嚇得连连惊叫。
“啊!”有人捂住了嘴,有人嚇得跌坐在地。
瞳孔里映著那一片刺目的红,戚以棠双眼瞪得滚圆,身上无形的毛毛都炸开了,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胃里翻涌著说不清是噁心还是什么的情绪。
“棠棠別看。”
很快,温热的大掌便蒙住了她的眼睛,將她与那片血泊隔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