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叫你?”谢瓴皱眉。
他们二人世界,带她做什么?
如果他好言好语解释两句,秦涟月还不至於这么破防,这样直白的答案,让她彻底绷不住了。
“表哥,我也是你的女人,你为什么要如此厚此薄彼?”
李德贵都听笑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爭宠这么直白的。陛下喜欢谁,自然就愿意带谁,没带就是不喜欢唄。
多简单的道理。
谢瓴面色平静,看不出不悦,声音却冷,“我做事,需要你来过问?”
对戚以棠以外的人,他向来没有耐心。
“我……”秦涟月被噎住,不敢再闹。
表哥是她的表哥,却也是天子,她作为妃妾,的確没资格质问。
气氛僵持,寂静中带著几分诡异。
戚以棠哈欠连连,想回去睡觉了,便道,“我们原先没想那么多,下次带你行了吧。”
秦涟月狠狠瞪了戚以棠一眼,“要你假好心!”
“……”戚以棠没话说了,她好心给她台阶下还有错咯?
正说著,耳边传来一阵狂吠,“汪——汪汪——”
似乎有人追赶,“你这狗畜生,竟然咬死旺財,看老子不打死你!”
“汪!”狗声嘶哑急促,带著某种说不出的癲狂。
“——给老子站住,別跑!”
【有狗!】
【女配快闪,有疯狗冲你们这边来了!】
那狗体型中等,皮毛脏污打结,露出下面瘦骨嶙峋的肋骨。它的头歪著,嘴角掛著黏腻的白沫,涎水隨著奔跑甩出一条条银丝。
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瞳孔不正常地放大,眼球几乎全黑,表面覆著一层浑浊的灰白色薄膜,像是什么东西从里面腐烂了。
戚以棠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黑影便闪电般窜到眼前。
“棠棠小心!”
腰肢被人揽著疾速后退,她整个人裹进温暖的怀抱。
那人力道大得近乎粗暴,一只手牢牢扣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把她的脸严严实实地按进自己胸口。
他们所在的方位人不多,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疯狗惊得乱成一团,人群惊叫著四散奔逃,“啊——”
戚以棠嚇得闭紧眼睛,死死攥著谢瓴的衣服。
不多时,一声闷响,什么东西重重砸在地上。
紧接著,四周安静了。
“好了,没事了。”
四下里的惊叫声渐渐稀落下来,戚以棠惊魂未定,过了好几秒才敢慢慢睁开眼。
便见到元殳的剑尖还滴著血,那狗倒在地上,四肢僵直,轻微地抽搐著,浑浊的眼睛依然圆睁著,瞳孔却已经散开。
元殳补了一剑,“疯狗已死,让娘娘受惊了。”
【这狗有狂犬病吧,被咬一口死亡率百分百,快把尸体烧了啊!】
【不能烧吧,得查查哪儿来的,莫名其妙就窜出来了。】
【应该是意外吧,我们这边小区去年就见过一个狂犬病狗。】
谢瓴显然也意识到了,让侍卫將尸体带回去查验,连同追逐狗的那屠夫,一起审问。
“啊——”
突然,一声尖叫声从秦涟月那边传来,是她的贴身宫女。
“娘娘血……有血……”
秦涟月应该是被狗嚇得跌坐在地上,看著从腿间渗出的血跡,她惊惶不已,周身氧气仿佛被抽空,脸色白得像纸,“表哥,孩子……”
“好痛……救救我们的孩子……”
这个孩子是她的命,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谢瓴还未有所反应,戚以棠双眼瞪得像铜铃,什么孩子?
下一秒,想起那回她和谢景煜……
她陡然一惊,不是吧,秦涟月这么快就怀上了?!
……
已过亥时,本该是静謐的宫廷,此刻却灯火通明。
太后、帝王、太医等齐聚承乾宫,殿內瀰漫著淡淡的血腥气。
秦涟月面色虚白地躺在床榻上,衣摆血跡已经乾涸。
“回太后,丽贵妃是受惊,惊动胎气,不过没有大碍,微臣已经施针保胎,等下再开安胎药方,好生將养便是。”太医又道,“手肘的擦伤也不要紧,涂些药膏即可。”
太后那悬在心口的大石终於落了地,紧攥的双手才鬆开。
“好,好,没事就好。”
宫人跟著太医去抓药、熬药,剩下的宫人点上对孕妇无碍的薰香,驱驱殿內的血腥气。
从秦涟月下半身是血被抬回来,太后就愁白了头。
傍晚事后,秦涟月来找她,说帝王带著戚以棠出宫赏灯,她也闹著要出宫。那时太后被闹得头疼,看不上连这都要爭一爭的做派,隨口打发了。
谁能想到,秦涟月腹中已经有了她心心念念的小皇孙,出去一趟差点没了。
虽然是太后允许出宫的,但上位者哪里会苛责自己,只会將矛头对准了旁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好好的怎么就动了胎气?你们怎么伺候的!”太后怒斥伺候秦涟月的宫人。
“太后恕罪……”殿內宫女太监跪了一地。
戚以棠本该想著,要不象徵性地也跪一跪,却被谢瓴托住了手肘。
“母后,此番乃是意外。即將回宫时,一条野狗突然发狂扑人,丽贵妃受惊没站稳,才动了胎气。”
听起来谁也怪不著。
一只得病的狗发狂扑人,自己没站稳,是谁也没想到的事。
但太后心中的邪火无处发泄,看向毫髮无伤的戚以棠,“戚贵妃,当时你也在场,怎么丽贵妃又是动胎气又是擦伤,你就没事?”
戚以棠:“……”她没事,她很失望吗?
知道秦涟月是太后的亲侄女儿,也没必要这么偏心吧。
怪不得谢瓴跟太后不亲,这偏心的做派从小到大就没变过。
戚以棠低眉顺眼道,“母后恕罪,臣妾小时候被野狗追过,最害怕狗,条件反射就躲进陛下怀里,一时没顾上涟月妹妹。”
太后脸色更不好了,她躲在皇帝怀里,让月儿躲在哪儿?
一个孕妇怎么可能有她这个身强力壮的躲得快?
只顾自己,不顾別人——自私!
“母后,知道您是关心则乱,但这与棠棠何干?”
谢瓴道,“左右太医说丽贵妃无事,朕也乏累,便回去歇息了。”
这话又让太后心里不痛快了,月儿怀著他的孩子,也不见他多关心,什么累了,有这么当丈夫的吗?
正要斥责谢瓴两句,身后就传来虚弱的呼声:“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