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开始动手。
炽热的纯阳之气涌入。
姬月华身体猛地一颤。
那股熟悉的暖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像是被投入了滚烫的温泉。
体內盘踞多年的寒毒感受到天敌降临,竟是第一时间缩了回去。
像老鼠见了猫,缩进骨缝深处,一动不敢动。
姬月华差点没忍住发出声音。
太舒服了。
那种刺骨的冰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从內到外的温暖。
每一条经脉,每一寸肌肤,都被暖意包裹。
她感觉自己像一块在冰窖里冻了几千年的玉石,此刻终於被人捧在掌心里焐热了。
舒坦到骨子里。
姬月华甚至產生了一种错觉——自己从来没有染过寒毒。
前几晚的效果虽然也好,但跟今晚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大概是因为林逸今晚主动帮忙的缘故。
之前都是她被动窃取,效率有限。
现在林逸主动输出纯阳之气,那就是开了水龙头往里灌。
差距天壤之別。
姬月华整个人都快融化了。
连维持装睡都变得困难。
嘴角不自觉的弯起来,眉头舒展。
那副舒坦到极致的表情,怎么看都不像一个睡著的人。
不过她已经顾不上演技了。
实在太得劲了。
体內残存的焦躁感,那种被寒毒折磨多年积攒下来的烦闷,也在一点一点被抚平。
像皱巴巴的纸被人用熨斗慢慢烫平。
姬月华心中涌起巨大的满足感和幸福感。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什么寒毒,什么痛苦,统统见鬼去吧。
然而。
快乐了没多久,姬月华就觉得不对劲了。
那股炽火併没有停止入侵的趋势,反而越来越猛。
就像烧水,前面是温热,现在已经开始滚烫了。
不,应该说是沸腾。
那种由至阳之气带来的炽灼沸腾感,让姬月华的呼吸开始紊乱。
甚至忍不住想要唱歌。
姬月华猛地清醒了几分。
不行,她在装睡啊!
睡著的人怎么可能出声。
不行,绝对不行。
一旦暴露,之前所有的偽装全部白费。
姬月华拼命忍耐,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可林逸的纯阳之气一波接一波,根本不给她喘息的余地。
姬月华不復刚才的淡定从容,逐渐变成咬牙切齿。
太过分了。
她从来没想过,被动接受炽火会是这种令人纠结的体验。
而且还不能醒!
姬月华感觉自己像是被绑在椅子上强制接受审判感觉——明知道刺激要来,想躲都没处躲。
十几息过后。
姬月华已经从疲於应对变为勉力支撑了。
装睡的难度陡然飆升到地狱级別。
身体不由自主的开始发颤。
呼吸怎么都压不平稳。
手指把床单揪出了一堆褶皱。
牙齿咬著嘴唇,力道越来越大,唇边险些渗出血丝。
太折磨人了。
但这毕竟也是驱散寒毒的过程,她只能死扛。
姬月华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睫毛开始剧烈颤抖,心里疯狂祈祷林逸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
林逸当然注意到了。
作为经验丰富的始作俑者,姬月华目前处於什么状態,他心知肚明。
林逸嘴角几不可察的勾起一丝弧度。
姬姐姐,终於知道我这几天的感受了吧。
不过,林逸並不打算把事情做绝。
打开心防这种事,不能一蹴而就。
林逸始终將纯阳之气的输出维持在一个微妙的程度。
刚好卡在姬月华能够勉强维持偽装的临界线上。
不多不少。
让她难受,但不至於彻底崩溃。
这个度拿捏得相当精准。
姬月华只能在这不上不下的美妙折磨中苦苦支撑。
时间变得极其漫长。
每一息都像过了一个时辰。
她好几次差点绷不住,都在最后关头咬牙挺了过去。
坚强如姬月华,此刻却觉得这比跟寒毒对抗几千年还要艰难。
至少寒毒只是痛。
痛她忍得住。
但这种遇到好事还要拼命忍耐的感觉,比单纯的痛感要难熬得多。
就这样持续了將近三个时辰。
窗外的天色已经从漆黑变为微亮。
黎明將至。
林逸渡送完最后一团至阳之气后,才抽身离开。
姬月华背上已经满是细密的汗珠,將下方的毯子都浸湿了。
但让她感到庆幸的是——她撑住了。
没有暴露。
起码她是这么认为的。
林逸站起身,將现场恢復原状。
床单的褶皱抚平,被角拉好。
確认没有明显的痕跡后,他轻手轻脚的走向房门。
脚步声渐行渐远,消失在走廊尽头。
……
林逸离开后,姬月华足足过了十几息才缓过来。
她慢慢直起身子,坐在床沿上。
一头青丝散乱的披在肩上,白皙的脸颊泛著不正常的红晕。
嘴唇上有浅浅的齿痕,是方才自己咬的。
姬月华抬手摸了摸自己还在发烫的脸,有些恍惚。
今晚林逸的举动,彻底超出了她的预料。
差点把她整崩溃。
“笨蛋……”
姬月华低声啐骂了一句。
声音又轻又软,跟撒娇似的。
“偷袭还这么用力,也不怕我醒过来。”
“太笨了。”
“比我差远了。”
姬月华嘟囔完,嘴角却不自觉的弯起一个弧度。
眼里的幽怨渐渐化成了甜蜜。
虽然过程很折磨,但结果是好的。
寒毒被驱逐了一大截,体內暖融融的,浑身舒泰。
而且,修为竟然也再次出现了明显的鬆动。
那颗和谐丹的效果果然不是闹著玩的。
姬月华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指尖是正常的血色,不再泛灰白。
经脉里的灵力流转也顺畅了许多。
如果照这个势头下去,寒毒彻底清除可能会再缩短。
姬月华深吸一口气,將散乱的青丝捋到耳后。
不过一想到一会儿还要面对林逸上课,她就有些心虚。
毕竟今晚这一遭,她自己知道自己是什么状態。
能不能面不改色的坐在林逸面前当老师,她完全没有信心。
姬月华轻嘆口气,沐浴更衣。
……
林逸离开御兽阁后,没有停留,身形一纵飞回正阳峰。
带上还在酣睡的小璃月,再度奔向御兽阁。
青儿昨晚也睡得沉,並未被吵醒。
林逸在青儿桌上留了张纸条,告知她小璃月被带走了,让她不必担心。
天色破晓之时,林逸怀揣著小璃月,踏入姬月华居所。
推开门。
姬月华端坐在蒲团上。
一袭浅蓝色的素裙,头髮整整齐齐的綰了起来。
面容从容,坐姿端庄。
气质大方得体。
林逸心说姬月华演技也是当真不错。
大大方方走进,隨口打了个招呼。
“姬姐姐,早。”
“早。”
姬月华朝他点点头,表情淡然。
不过林逸注意到,她的耳根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红。
很快就消下去了,但確实红了一瞬。
哼哼,逃不过他的眼睛。
“我的事情办完了。”
林逸在姬月华对面坐下,把还在打瞌睡的小璃月往桌上一放。
“姬姐姐昨天休息得怎么样?”
姬月华闻言,耳根又红了一下。
不过这次她回答得更快,面上依旧从容。
“休息得很好。”
声音平稳。
隨即挑了挑眉,反问道:
“你呢,昨晚可有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