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件件拍卖品卖出,很快便到了最后一件压轴之物。
沧溟重水。
白乘霖在起拍价上加了个最低限度的一千灵石,发了出去。
虽然他不缺灵石,但该花花,该省省,他可没有一下子將价格封顶的癖好。
又不是冤大头。
竞价器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拍卖师的声音隨即响起:
“七號贵宾室,出价十万一千灵石。”
台下有人跟进,有人加价,竞价声此起彼伏。
可另外两个贵宾室,却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人出价。
到了最后,白乘霖几乎没怎么费事,就拍下了这道水灵。
至此。
拍卖会就该结束了。
白乘霖心中却生出几分期待来。
他很清楚,隨著拍卖会的结束,与玉家姐妹摊牌的时间也要到了。
他很好奇,玉洛珠对他做了什么样的谋划。
玉洛珠的目的,又到底是什么。
……
最后一件拍卖品落槌成交,拍卖师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宣布结束,而是依旧站在台上,笑容不变。
她的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又抬眸望了望楼上那些单向可视的贵宾包间。
然后,她轻轻一笑,开口了。
“各位贵宾,按理说今日的拍卖便到此为止了。但是……”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神秘的意味:
“有位神秘的贵宾,为在座的诸位备上了一份小礼物。还请诸位稍等片刻,我数三个数后,这份小礼物便会为诸位奉上哦。”
此话一出,台下顿时议论纷纷。
“小礼物?什么小礼物?”
“金玉阁的小礼物,那可不会是小东西。”
“神秘的贵宾?连金玉阁都要给他面子,怕是来头不小。”
“管他来头大小,有礼物拿就行!”
李不移也有些好奇,扭头看向王与冕:
“你们金玉阁还有这环节?”
王与冕摇了摇头,圆润的脸上也带著几分疑惑:
“不清楚……我反正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左慎言挑了挑眉:
“那倒是有趣。等下看看,这位神秘贵宾到底要送什么。”
张柏叶面无表情,目光依旧落在窗外,可耳朵分明竖了起来。
唯有白乘霖,眸光微微眯起。
……
拍卖师开始了倒数。
“一!”
同一时间,莹星瑶的房间內出现了异常。
可这异常,却不是发生在莹星瑶身上。
而是……玉洛妃!
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緋红!
不是正常的红,而是那种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仿佛有火在烧的潮红!
从脸颊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脖颈,整张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她的眼神变得迷离,瞳孔中水光瀲灩,像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黑色纱裙下的曲线隨之微微颤动。
她的身体开始发软,扶著桌沿才勉强站稳,手指却在微微发抖,指甲在桌面上划出浅浅的痕跡。
莹星瑶一愣,急忙伸手去扶:
“妃妃,你怎么了?”
玉洛妃一把將莹星瑶的手拍开。
那力道很大,莹星瑶的手背被拍得通红,整个人都踉蹌了一下。
玉洛妃迷离地看著她,露出一个恶狠狠的表情,声音沙哑,却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抖:
“滚远点……乡巴佬!別碰我!”
“待会……待会我就把你卖到清河坊去!”
莹星瑶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玉洛妃,小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那张明明不久前还在对她笑著的脸,此刻却满是恶意与鄙夷,仿佛在看一个可以隨意丟弃的垃圾。
莹星瑶的眼睛里,光芒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
白乘霖眉头微蹙。
他对玉洛妃的反应並不陌生。
这完全就是中了媚药的模样!
他见过太多类似的模样,闭著眼睛都能分辨出来。
可问题是……
玉洛妃怎么会中媚药?
这里可是金玉阁,是京都四大拍卖行之一,守卫森严,处处皆是阵法禁制。玉洛妃又是玉家的大小姐,寻常媚药根本近不了她的身。
是谁下的药?
什么时候下的?
白乘霖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他回想起一开始的时候,玉洛珠给二女端了两杯灵茶。
因为有他的交代,莹星瑶將茶端到嘴边又放了下来,没有喝。
而玉洛妃,却是饮了不少。
媚药,竟然是在那灵茶之中?!
是玉洛珠下的药?!
白乘霖心中更疑惑了。
他不明白,玉洛珠是要对两人都下药,还是算准了莹星瑶不会喝,所以只对玉洛妃下药?
而且,玉洛珠给自己亲妹妹下媚药,这是要做什么?
……
“二!”
拍卖师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带著一种职业化的欢快。
玉洛珠似乎也发现了妹妹的异常。
她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快,椅子都被带得向后倒去,“嘭”地一声砸在地毯上。
与此同时,包间墙壁上的所有阵法,在同一刻,“碰巧”消散。
玉洛珠脸上的温柔消失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愤怒到极致的模样。
她的眉头紧蹙,嘴唇紧抿,眼中满是杀意。
那杀意浓烈得几乎凝成了实质,如同两把锋利的匕首,直直刺向莹星瑶。
“莹星瑶!”
她的声音冰冷如刀,还特意运用了灵力,声音穿透包间,穿透楼板,清晰地传入大厅中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姐妹待你一片真心!妹妹更是一心把你当做好朋友,邀你来拍卖行,让你原价拍卖宝物……”
“你却对我妹妹下药?!”
“你想做什么?你是受了谁的指示?!”
没有隔音阵法的阻隔,这番话清晰地落入楼下大厅中所有人的耳中。
台下的宾客们纷纷抬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玉家姐妹的包间方向,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
“下药?什么下药?”
“玉家小姐被人下药了?”
“是谁这么大胆?”
“那个人叫什么?莹星瑶?明道学府这一届的新生?”
“我有印象……似乎看著挺乖巧的,怎么做出这种事?”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依旧有阵法阻隔的贵宾室听不清声音,却能看到楼下宾客的动静。
左慎言眉头一皱:
“楼下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其余三人也探头向窗外望去。
……
“三!”
拍卖师的声音依旧不急不缓,笑容不变。
房间內,面对玉洛珠的质问,莹星瑶嚇得小脸苍白。她慌忙摆手,声音都在发抖:
“我没有……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可玉洛珠根本不听。
她的脸上杀意愈发浓郁,铺天盖地。她看著莹星瑶,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枉我姐妹如此对你……莹星瑶,你该死!”
话音落下,玉洛珠骤然暴起!
她身形一闪,直扑莹星瑶!
灵力波动瞬间爆发,那道攻击毫无保留,完全就是为了杀死莹星瑶的架势!
同一时刻,白乘霖的身影在贵宾室中消失不见。
下一瞬——
他出现在莹星瑶面前。
白衣如雪,如同从天而降的屏障,稳稳挡在那道致命攻击前。
“轰——!”
灵力碰撞,衝击波四散。
白乘霖纹丝未动,玉洛珠却在反震之力下连退数步。
她稳住身形,抬起头,看到白乘霖的身影后,身形极速暴退,眨眼间便退到了白乘霖的攻击范围之外。
她脸上的杀意与愤怒消失得乾乾净净,如同从未出现过,再次恢復了那副温柔的、让人如沐春风的模样。
笑容温和,眼神清澈,仿佛方才那个满眼杀意的女子,根本不是她。
“白乘霖……”
她轻声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欣赏:
“此届新生魁首,擎霄大將军之侄……久仰大名。”
她微微歪头,似是带著几分好奇地开口:
“白助教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莫非是……与这莹星瑶关係莫逆?”
白乘霖面无表情地看著眼前这个女子,白衣在刚才的灵力碰撞中纹丝未乱,连衣角都没有掀起半分。
他的目光落在玉洛珠脸上,那双眼睛平静如水,深不见底。
“我已经明白你今日的目的了。”
白乘霖顿了顿,目光微微偏移,落向这层楼最后一间紧闭的贵宾室:
“若是我没猜错,三个贵宾室中的最后一个……”
“是九皇子吧?”
话音落下,仿佛为了印证白乘霖的猜测一般——
最后一间贵宾室的房门,缓缓打开。
数道身影鱼贯而出。
为首一人,龙行虎步,面容桀驁,穿著一身玄色锦袍,腰间束著金丝玉带,长发以金冠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的五官端正,眉宇间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与淡漠,那不是后天养成的,而是刻在骨子里的、属於皇族的骄傲。
正是——
九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