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材这么好的么?
不对,现在好像不是关注这个的时候……
江不名定了定神,收敛杂念,从桌上拿起那幅標註好的穴位图,又拈起一枚金针。他暗劲贯於指间,依照图纸所示,看准圣女背上靠近肩颈的一处穴位,屏息凝神,稳稳刺下。
针尖触及皮肤的剎那,江不名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体微微一颤。他动作不停,暗劲微吐,金针轻旋而入,直达標註的深度。隨即江不名手腕轻抖,针尾微颤,一股极细的暗劲顺著针身透入,精准地刺激著穴位。
“唔……”
冯秀玉深吸一口气,纤指捏起另一枚金针,依图看准胸前对应的一处要穴,毫不犹豫地刺下。
片刻间,带著腥气的墨绿色血珠便从两枚针孔同时渗出。
“好像……能行!”
江不名不敢分神,依序落针,自肩背而下,经腰肋,至背心。
每一针对精准性的要求都极高,皆需施展暗劲,既要引毒外泄,又不能伤及经脉。
冯秀玉也咬牙坚持,儘管剧毒攻心、气血紊乱,施针手法也依旧稳健利落,不曾有半分迟滯。
两人一前一后,未曾对视,却似心有灵犀。江不名每在背后落下一针,冯秀玉便在身前对应穴位刺入一针。施针节奏快而不乱,彼此呼应,宛如一人双手同时施为。
金针渐次刺入,墨绿毒血不断渗出,在冯秀玉白皙如玉的肌肤上蜿蜒一道道诡异的纹路,充斥著邪异的美感。
江不名无暇欣赏,依照图纸继续刺向腰臀交界的几处要穴,指尖却也能清晰感受到少女身体的紧绷与细微颤抖。
待最后一针落下,冯秀玉的力气也彻底耗尽。江不名只好强提一口气,依照约翰的交代,依次在针尾轻弹。
针身齐震,暗劲催逼,墨绿血珠匯成细流,浸染了铺垫的布巾。
隨著毒血大量排出,冯秀玉背上与胸前的墨绿色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去。
少女原本急促的呼吸渐趋平稳,苍白的脸上也恢復了些许血色。
一炷香后,针孔流出的血色终於转为鲜红。
江不名这才小心地將金针逐一拔出,用乾净的布巾擦拭乾净针孔周围的残血。
做完这一切,他也已是汗透重衣,感觉比跟高手大战三百回合还要费劲得多。
“……”
冯秀玉默默调息片刻,重新穿好衣裳,转头看向江不名,目光复杂难明。
第一次被女孩这么盯著,江不名也有些不太自在:“我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
“那还是不用了……”
少女愣了一下,轻轻笑了起来:“我刚刚其实在想,要怎么跟你解释。”
“解释什么?”
“虽然可能是我自作多情,但事情还是要说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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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秀玉轻咬贝齿:“我担任圣女之时,在无生老母面前立过誓,要等给太平天国报过大仇,才可以……跟人……洞房花烛。”
“哦,我明白你意思了。算不上太自作多情,但想的有点远。”
江不名心中有些好奇:“太平天国已是数十年前的事情了,当初那些仇人多半也不在人世了吧?你说的报仇是要推翻朝廷么?”
他跟这白莲圣女今天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
大家没有感情基础,因为给这妹子扎了几针,就直接快进到洞房花烛的话……
那江不名觉得也有点逆天。
当然,他確实对这妹子也有一点好感。
但他觉得,自己只是基於单纯的好色。
这也是人之常情吧?
“推翻朝廷確实是我圣教一贯的口號,但这事情太过虚无縹緲了,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见到江不名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冯秀玉也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鬱闷,轻声道:“前些年,我教付出极大代价杀了一个姓曾的大官。师父说天京城破和忠王的仇总算是报了,只剩下最后一个大仇家了。”
“慈禧太后么?”
咸丰病逝后,慈禧联合恭亲王奕訢发动了辛酉政变,迅速扳倒了辅政集团。这次政变不仅让她掌握了清廷的实权,也从根本上改变了对太平天国的决策。
其后,慈禧摒弃了咸丰时期对汉族官僚的猜忌,开始大力起用曾国藩、左宗棠、李鸿章等人,將镇压太平天国作为首要任务,在物资和用人上给予全力支持,为湘军最终攻破天京铺平了道路。
但怎么说呢……,江不名对慈禧肯定没啥好感。
以他现在的实力,跑去紫禁城刺杀慈禧也太过抽象了……
冯老登估计都做不到。
“哎,爹爹说那老妖婆身上有极大的秘密,现在非但不能杀,甚至还要保住她的性命,否则爷爷他们就都白白死了……嗯?不对!咱们说她干嘛?”
冯秀玉猛然反应过来,小脸涨得通红:“我没想过洞房花烛的事……”
“我懂我懂……”
江不名本来也没刺杀慈禧的打算:“西太后这个先不谈,咱们还是说说当初的约定吧。现在咱们最大的对头应该是刚毅吧,你怎么看?”
“哼!此人阴狠歹毒,这些年来不知害了多少反清义士,我教中人也对其恨之入骨!”
冯秀玉暗自鬆了一口气,连忙板起小脸,神色严肃:“江公子,你既屡遭刚毅暗算,想必也知此獠不除,后患无穷。”
江不名点头:“刚毅確实该死。”
他在这副本目前也只待了十多天,刚毅就三番五次派人暗算,甚至不惜动用死士,简直贱得一笔。
按照常理推测,连续几次没干掉自己,刚毅的重视程度应该也会越来越高,鬼知道下次会派什么妖魔鬼怪过来。
更噁心的是,江不名还没完成任务,又不好脱离鏢局,等於让別人一个先手。
想想就很让人头禿!
如果白莲教也有打算的话,还是可以合作一下,把刚毅干掉算了。
不能解决问题,就解决製造问题的人嘛。
“既然如此,你我目標一致。”
冯秀玉有些莫名的愉悦:“此人位高权重,身边想必不乏高手,我也需要回圣教请示师父。若待时机成熟,咱们在京城联手诛杀此獠。如何?”
“诛杀当朝兵部尚书、协办大学士,这也不是小事。”
江不名沉吟道:“只是一腔热血就算了,如果有可行性计划,那我可以配合行事。”
“我明白。此事需周密筹划,待我回总坛復命后,再前往京城与你细商。”冯秀玉目光幽幽,“对了,你手中那白玉莲子是我们教主信物,只不过原本一共有七枚,数百年来遗失了四枚。你这……反正你贴身收好,千万不可给旁人看到。”
她顿了顿,又道,“另外……柳无常已死,那丁举人体內的『噬心蛊』无人催动,三日內便会进入蛰伏。届时那个洋大夫应可將其拔出。此事既了,我也该回去了。”
“多谢提醒。”
江不名看著桌上的玉珠,微微点头。
这东西应该也算是异宝了。
但这么久下来,自己跟约翰也算是朋友了,这东西还是还给他吧。
当然了,如果约翰实在不敢要的话,那自己也不必矫情。
“好!那便一言为定!”
冯秀玉迟疑了下,从怀里取出一枚小巧的白色玉牌,塞入江不名手中:“此乃我贴身信物。日后若要寻我,可持此物至京城白云观寻一位姓邱的道长,他自会设法传讯於我。”
江不名接过玉牌,触手温润,正面刻著一朵精致的莲花,背面则是一个古篆“玉”字。
他点点头,將玉牌收好:“我没什么信物,你要寻我便直接来万通鏢局京城分號。找……找帐房老周好了,他肯定是不会出鏢的。后会有期!”
“嗯,后会有期。”
冯秀玉轻轻点了点头,身形一晃,便如一道轻烟般掠出窗户,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