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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秦家人
    “如今一切,真是你想要的吗?”
    他声音有些飘忽。
    秦满指尖按著桌面,轻声道:“当然。”
    “即便无法完成你年少时的梦想,策马天涯,也是?”
    “是。”
    “我知道了。”段飞鸞自嘲地笑了笑,转身大步离开,声音远远地飘过来:“倘若哪天这不是你想要的,你定要写信给我,到时我会將你抢出来。”
    秦满望著他的背影,许久后未曾说话。
    她想,他们之间年少的情谊,大概到此为止了。
    心中突然空荡荡的,隨即她又嘲笑自己的贪婪。
    鱼与熊掌,本就不可兼得。
    “来人。”她起身:“出去瞧瞧这定远城。”
    瞧瞧她父兄口中的梦想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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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远城繁华,有粗鲁的胡人,野蛮的蛮人,还有精明的大食人。
    这里贩卖马匹骆驼,也贩卖著与京中完全不同的各类物件。
    虽不如京城一般富丽堂皇,但那种野性和属於边关的豪迈,却还是让秦满大开眼界。
    西北是这般,东北又如何呢?
    东南南方的海边呢,西南的雪山呢?
    天地这么大,她这一生能走的也不过区区几个地方罢了。
    摇了摇头,將心中的遗憾摇走,秦满踏入酒楼。
    “走,去尝尝西北的美食。”
    段飞鸞的亲卫身著定远军的甲冑,刚一进入酒楼就得了注目礼。
    秦满能感受到那些人眼中的敬仰,却感受不到他们神色中的恐惧。
    定远军中军纪向来不错,这是秦家几代人的心血。
    只希望今后的將军,不要坏了这份军纪。
    “上回说到秦老將军夜宿雪原,埋伏蛮族可汗!”上首处,说书人一拍惊堂木,说起了从前事。
    秦满托著下巴,听著那被她听了不知道多少遍的故事。
    那是她祖父从前参与过的灭国之战,他老人家不小心迷路了,就走到了蛮人的中军之所,趁著中军空虚,直接將可汗的一家老小全都给带回来,烧了他的大本营,使得可汗怒火攻心,不管不顾回防。
    他中道而击,斩杀可汗与马下。
    这是父亲口中祖父的战爭经过,可在说书人口中,却哼了他祖父运筹帷幄,以无上智慧找到了蛮族大本营,做出惊世之举。
    秦满听著那人对祖父的夸讚,听著食客们的大声叫好,突然间笑了一声。
    英雄便是这般,即便你做的事情只是一场意外,外人都会给你赋予无限的魅力。
    也许再过一百年,这西北流传的故事便是她祖父一马定天下,一箭杀可汗了。
    “你这小娘子,笑什么?”
    远处的一直瞧著这边的汉子,突然重重拍了下桌面:“某家在你进来的时候就关注你了,你这小娘子听故事便听故事,怎的一副瞧不起人的模样?”
    秦满:“?”
    她神色一顿,看向那位壮士:“你在说我?”
    那汉子昂首点头:“对,某家看你也是於定远军有关联的,怎的听老將军的故事还会无端发笑?”
    “因为我敬仰老將军,”秦满丝滑开口,“我只觉老將军此等行为如同人间煞神,仿若兵仙在世,一听这话便觉得欢喜,遗憾不能见到他老人家当年英姿一二。”
    確实遗憾,祖父在她出世当年去世,她记不得他老人家的模样。
    刚刚想找茬的汉子听著秦满这番话,嘴巴动了动,半晌后憋出一句:“既是敬仰,那又为何发笑?”
    “难不成要哭著听吗?”秦满神色肃穆:“老將军浴血奋战,不正是想让定远城的百姓笑著生活吗?”
    “你这等粗人,竟想让定远城中人哭?”
    “你是何等居心?”
    往常秦满倒打一耙的对象都是皇帝,如今换了个角色,依旧轻鬆。
    那汉子彻底被她的话憋得脸色发紫,重重一拍桌子就站起来:“你这小娘皮,竟然敢调笑某家!”
    “某家可是秦家远支,你这等行为是对老人家的崇拜还是褻瀆,你当某家看不出来吗?”
    他扫了一眼那有著定远军標记的亲卫,冷声道:“你是哪家的家眷?速速说来给某家听,某家要去家主前诉说一二!”
    秦满脸色逐渐冷了下来。
    若是刚开始,这傢伙的话还有几分道理,现在这就是完全的胡搅蛮缠了。
    她竟是不知道,她祖父在这定远城中如此重要了,听了他的名字,旁人笑一下竟也成了错误?
    “你是秦家人?”秦满对此人,並无任何印象。
    那人重重一拍胸膛:“某家祖父和老將军是未出五服的亲戚,某家当然是秦家人!”
    秦满眸色更冷:“所以,你身为秦家人,就有义务来看这定远城中,有谁不尊敬老將军?”
    “那是自然!”那汉子冷笑道:“定远城是我秦家的定远城,我自然有这义务!”
    “你这小娘皮莫要多说口舌,快將你家父兄的名字报出来!”他冷声道:“某这个秦家人要去问问,他们是不是也要跟著朝廷走,不敬咱们秦家人了!”
    “他们难道忘了,这定远城到底是谁打下来的?”
    “定远城是秦家的定远城,这里不允许有不尊敬秦家之人。”
    秦满静静地看著这狗仗人势的东西,突然明白了萧执为何要收拢兵权。
    如今不过区区旁支人,与她秦家八竿子打不著的傢伙都敢借著秦家的关係作威作福,欺凌將领,还口口声声说什么定远城是秦家的定远城!
    王朝建立还不到百年,便有这等情况。
    倘若再过几十年,等到朝中对於边镇的控制下降,这定远城,还是朝廷的定远城吗?
    这等人,便是朝廷决议收回定远城的原因之一。
    也不知阿兄在西北时在做什么,竟不处置了这等小人!
    秦满心中怒火慢慢积攒,轻轻敲著桌面问:“然后呢?”
    “是不是要我父兄赔罪,最好再给上你千八百两银子,堵住你的嘴,表示对秦家的忠心?”
    不过片刻,她已经想明白了这汉子的套路。
    他就是想借著秦家人的身份,去勒索普通將领。
    一顶不敬秦家人的帽子,足以让將领们破財免灾,掏钱平事。
    她的祖父,竟成了旁人的敛財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