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丽怔怔的看著这一幕,这种视觉上,心理上的错觉,让她对张静清越发的敬畏起来。
“灵魂安定,你已经没事了。”
张静清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惊醒了还在发愣的艾米丽。
艾米丽如梦初醒,连忙从藤椅上站起来,走到张静清身后,深深地鞠了一躬,感谢张静清的救命之恩。
“区区小事,不必掛怀。”
“大师,这次我身上的诅咒虽然被您解除了,但……那个施术者会不会因为不甘心,再次对我下诅咒?”艾米丽还是有些不放心。
“这种事我就不知道了。”张静清摇头。
“那大师,您破除了我身上的诅咒,让对方的阴谋失效,这会不会激怒对方,从而遭到针对?”艾米丽又问。
“那倒不至於吧,我又没特別去针对他们,他们明智的话,应该不至於来找我麻烦。”张静清说道。
“那……如果他们不明智呢?”艾米丽追问道。
张静清淡淡笑了笑,没有说话。
不明智的话,那就是自寻死路了。
艾米丽看著张静清的笑容,莫名感觉一阵核蔼可亲。
她甚至有一种感觉,张静清不仅不怕对方找上门,反倒有些希望对方找上门来的样子。
“大师,我……我这几天能住在您这里吗?”艾米丽有些不敢回家了,她觉得这里很安全。
“我这里不留宿。”
“那……那我能多求几张护身符吗?”艾米丽退而求其次。。
张静清点了点头:“可以。你之前那张符,为了抵挡诅咒,效力已经耗尽了,我等会儿可以重新给你画一张效力更强的符籙带在身上。”
艾米丽大喜过望,连连鞠躬感谢。
张静清看了看墙上的掛钟,时间还早,便转身去给她画符。
上次他给艾米丽的只是一张普通的护身符,也就能应付一些小灾小厄,遇到棘手一点的情况就力不从心了,考虑到对方可能再对艾米丽动手,张静清决定给她画一张加强型的护身符。
因为绝大多数情况,用护身符就能解决,所以道观常卖的基础符籙里,並没有这种加强型的,他需要现场绘製。
张静清来到书房,净手静心,將笔、墨、纸、砚、硃砂一一摆放整齐,然后掐诀念咒,布置好画符前的仪轨。
一切就绪后,张静清铺开黄纸,凝神聚气,开始画符。
尺长的黄纸上,张静清下笔如有神,字跡工整严谨,不快分毫,不慢些许。
先画符头以请神,再行符胆以聚气,最后落下符脚以锁灵。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没多久,一张六丁六甲护身符便成了。
六丁六甲护身符是道教中极具代表性的护法护身符籙之一,核心依託六丁阴神与六甲阳神,共十二位神將的力量,达到阴阳合护、驱邪避凶、护身保命的功效。
“好了,拿去吧。”
张静清將符籙摺叠成三角形,递给了艾米丽。
艾米丽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贴身放好,然后恭敬地问:
“大师,这张符需要多少钱?”
她觉得这种现场专门定製的符籙,肯定要比之前那种贵得多。
“一件事情,我不喜欢收两次钱。这张符籙就算在之前的报酬里了。”张静清说道。
艾米丽愣了一下,真诚说道:“太感谢您了,大师,您是一位真正的神父!”
在西方敘事里,神父是对那些拥有神圣力量,且品德高尚的神职人员的尊称。
只不过出於某种人情世故,现在都把“司鐸”称之为神父。
张静清摆了摆手,道:“相较於神父这个称呼,我更喜欢你叫我道士,人行大道,號为道士。身心顺理,唯道是从,从道为事,故称道士。”
艾米丽虽然不能理解张静清这番话里的意思,但她本能地感觉到,“道士”这个词,在其代表的含义和境界上,似乎要比“神父”更加宽广和深远。
她立刻改口,尊称张静清为道士,然后又往功德箱里塞了一叠美金,这才离开了道观。
……
……
艾米丽这件事情之后,道观照常营业,看起来和往常一样。
但不一样的是,张静清很难偷閒了。
因为网红效应还在持续发酵,接下来的几天,来道观的人越来越多了,各种乱七八糟的要求也越来越多了。
其中有一个穿著得体的华人女性,说自己的孩子成绩不太好,有些贪玩,想在道观里供奉一盏文昌灯,保佑孩子的学业成绩能有所提升。
文昌灯就是长明灯业务,这是很多道观和寺庙里都有的常规增收项目。
信眾可以在道观供奉一盏长明灯,灯上书写祈福者的姓名及愿望,寓意照亮前程、驱除晦暗。
很多望子成龙的父母,在孩子重要考试前,都会去寺庙和道观求一个文昌长明灯,希望为孩子祈福。
这种业务往往不便宜,但张静清却没弄,理由很简单。
一是他嫌麻烦,二是他觉得这玩意儿根本没用,这纯粹是为了搞钱才有的项目。
张静清摇了摇头,告诉她,道观里主祀真武大帝,没有供奉文昌帝君,也没有长明灯这个业务。
並且给出建议,要想学习好,还得自己用心才行啊。
女子失望离去。
后来又来了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神色憔悴的中年华裔男子,向张静清述说,他最近总是梦到家里去世的长辈在梦里向他哭诉,说在那边过得不太好,又冷又饿。
所以他想把长辈的往生牌位,放到张静清的道观里,接受香火供奉,每日聆听道士诵经。
张静清告诉他,自己这里没有这个业务。如果家里长辈託梦过得不好,可以在这里买点纸钱和金元宝烧给长辈。
华裔男子说自己烧了很多纸钱,甚至还烧了別墅和跑车。但还是依然在做这种梦。他觉得烧纸钱根本没有用,还得把长辈的牌位供奉到道观里才行。
张静清问他是怎么烧的。
他说是在十字路口烧的。
张静清告诉他,如果不是在坟头烧的话,就需要写表文,不然收不到,自己可以代写表文,让他拿著表文去烧。
华裔男子思忖片刻,还是更倾向於往生牌供奉,他决定去市內的玄修宫看看。
张静清没有出言挽留。
玄修宫也是西雅图一座道观,大概是七八年前建立起来的。
虽然远没有张静清的这个小道观歷史悠久,但建得非常气派。
只不过让人违和的是,那里的住持是一个白人,据说早年曾在东大青城山拜师学艺,走的是全真龙门的路子,修的是上洞性命双修的法门。
玄修宫建成开光的那天,还曾发请帖邀请过爷爷参加开光仪式,但老爷子没有去。
张静清询问缘由。
老爷子没说话。
倒是是旁边老爷子的朋友,颇为不屑的说:“上帝都没修明白,还想学老子?”
闻言,老爷子笑道:“虽然道不同,但我还是希望他能学做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