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愣了一下。
    啊？这么直接的吗？她还没自我介绍呢，那她是上呢，还是上呢？
    太直接的话，会不会让对方觉得自己不够矜持？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另一个人已经从她身侧经过，走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关门，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任何停顿。
    女人猛地转过头去，隔著车窗看到副驾驶座上坐著一个金髮女人，白色西装，高马尾，侧脸线条很硬。
    不是？你谁啊？我说不坐了吗？是叫你上车吗你就坐了上去，你礼貌吗？
    女人立刻一副泫然欲泣的姿態，转向驾驶座那个方向：“先生，她——”
    但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车窗自动升上去了，隨后就听见发动机低鸣了一声，车身平稳地向前滑出去，拐过街角，匯入车流，在下一个路口右转，消失在建筑的轮廓后面。
    女人站在路边，保持著弯腰的姿態，手指还搭在领口，不免有些风中凌乱。
    不是，我说了不上吗？你就走了？
    隨后她直起身，假装毫不在意地把领口的扣子重新系好，步履匆匆地转身离开，快速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
    奥罗拉坐在副驾驶上，车窗外的建筑从高变矮，从密变疏，车流也在逐渐减少,她看著窗外的城市边缘向后退去，过了好一会儿才侧过头来看向韩朔。
    “爸，你带我出来做什么？”
    “没什么。”韩朔把著方向盘，目光看著前方，语气平淡，“带你兜兜风。”
    然后韩朔拍了拍方向盘：“感觉这辆车怎么样？”
    奥罗拉往座椅靠背上靠了靠，感受了一下皮革的触感和座椅的包裹性，然后说：“挺好的。”
    奥罗拉不懂车，但毕竟是自家老爹，得给人家一点面子。
    “行了。”韩朔微微一笑，“別装了，你心里肯定在想，这玩意儿还没你飞得快。”
    奥罗拉没有接话，但她的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韩朔摇了摇头，没在意她的態度，换了一只手扶方向盘，用另一只手指了指仪錶盘上的那个標誌，一匹正在跃起的马，线条简洁，底座上印著一行银色的字母。
    “布加迪威龙，限量款，整个大陆也没几辆，我特地让阿斯特给我搞来的。”
    他敲了一下方向盘，方向盘中央的喇叭盖板发出一声清脆的迴响：“这辆车打火不需要钥匙，靠的是指纹识別，把手按在方向盘右侧这个位置——”
    他示范了一下，停车熄火后，把手掌贴在方向盘右侧的一小块金属面板上，仪錶盘亮起，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短促的轰鸣，转速表指针跳了一下又落回去。
    “当然，其实这辆跑车本来是没有这个功能的，只不过我特地让人家做了改造，我本来以为要花点时间，结果没想到集团之中原来还有机械电子方面的异能者，一天就给我搞定了。”
    “说实话，这种异能者，比七曜之中的部分异能者强多了，”
    韩朔有点感嘆，然后余光瞥向奥罗拉：“对了，现在这辆车录入的指纹只有两个，一个是我，还有一个，你猜是谁？”
    奥罗拉没有顺著他的话接下去，而是转头看著韩朔，目光比刚才沉了一度：“爸，你叫我出来，应该不是为了说这个事吧。”
    “你这傢伙，也真无聊。”韩朔撇了撇嘴。
    此时，车速没有降低，但车內一时间却安静了几秒，窗外的路从城市主干道变成了一条偏郊区的双车道，路边的建筑越来越少，两侧开始出现成片的树木和空地。
    “奥罗拉，”韩朔的声音比刚才平淡了一些，“你说，人活著是为了什么？”
    奥罗拉蹙眉，她能感觉到韩朔说话的语气变了，不再像刚才那样带著閒聊的鬆散。
    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韩朔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一时间她竟似乎有点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最近我一直在观察你，”韩朔说，“你除了外出执行猎杀魔兽的任务，就是做著创世集团的各类工作——综艺、访谈、发布会，在大眾面前，永远表现出大家喜欢的样子。”
    “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你似乎从来没有自己的生活，换句话说，你为什么不去做，你想做的事。”
    奥罗拉的眼帘垂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收拢了半寸：“这些，就是我想做的事。”
    “哼......”韩朔嗤笑一声，“没有什么人，是真正希望活成別人想要的样子，只是你从小到大的教育和生存环境，告诉你应该这么做。”
    “但拋开这些，告诉我，奥罗拉，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奥罗拉没有回答，她盯著挡风玻璃外不断接近的道路中线，目光没有聚焦，像在看一个很远的地方。
    “或者换个问法，”韩朔说，“如果有一天，你失去了这一身惊天动地的伟力，世人不再像现在一样敬畏你、追捧你，你能做什么？”
    奥罗拉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半秒，然后鬆开，她张了一下嘴，又合上，过了好几秒才挤出声音。
    “爸，你想多了，我怎么可能会失去力量？”
    韩朔没有接话。
    自从塞拉斯分析出，z物质赐予的力量，是可以被收走的时候，他就意识到，这绝对是阿斯特故意留下的后手，为的就是控制住这些超级英雄。
    一旦这些人不能为他所用，想要对抗他，就会在一瞬间失去力量，继而失去创世集团包装出来的一切，之后要么死亡，要么从此以后彻底沦为被人唾弃的垃圾，只能躲在世界的一角，苟延残喘。
    他没有把这些说出口，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候，或者说也没有摊牌的意义。
    反正有自己在，局面不会崩坏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韩朔摇了摇头，语气重新鬆了下来：“这个就当是我胡言乱语吧，不过说真的，你也许可以稍微培养一些不那么良好的爱好。比如你之前爱喝母乳，我觉得后来想想，还是挺——”
    “爸！”
    奥罗拉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带著一丝压不下去的羞恼：“我已经不喝了！”
    “没事。你爸我也不是什么老古板，你就算还喜欢喝也没什么，当初只是一时间有些......”
    “我说了不喝了！”
    “好了我知道 了。”
    韩朔微微一笑：“不过说起来，你年纪也不小了，其实可以找个男朋友了，让你爹我早点抱个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