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特的声音比刚才高了半度，他整个人从沙发靠背上弹起来，身体前倾了將近一尺。
    然后他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反应有些过度，又看到了韩朔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一时间有些尷尬，只能慢慢靠回椅背里，清了清嗓子，抬手整理了一下並不凌乱的领带。
    “见笑了，我只是......”
    韩朔摆了摆手，他並没有心思听阿斯特在那编造谎言，毕竟他多少还是清楚阿斯特的目的，而他所求，也不过是从阿斯特这里，换取一些好东西罢了。
    於是，他就这样，静静地等待著对方开价。
    结果就是，两人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良久之后，阿斯特忽然有点懵逼。
    因为韩朔还是那副姿態，翘著腿靠在沙发里，手里端著那杯咖啡转著玩，没有丝毫要去拿什么东西的意思。
    他又等了好一会儿，期间韩朔换了一下翘腿的姿势，把右腿换成了左腿，神色似乎好像有点不耐烦的样子。
    阿斯特终於觉得不太对了。
    不是，这人嘴上说“可以”，人却坐在这里一动不动，残骸在哪连提都没提，光答应啊？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了口：“那个……韩朔先生，您不是说可以把残骸交给我吗？”
    韩朔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眼神漠然。
    他不知道这个傢伙是真傻还是装傻，tm的想我白白把这个交出来吗？
    你特么倒是拿出点好东西出来换啊？！！
    他决定给对方一点提示。
    “阿斯特，”韩朔的声音不高，“你不会是想让我拼了命拿回来的东西，空口白牙一句话就给带走了吧？”
    阿斯特的表情僵了半拍，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咖啡杯，又抬头看了一眼韩朔，然后他笑了一下。
    合著对方不是不想给自己，而是想要好处啊。
    想到这，阿斯特的內心才放鬆下来，
    “抱歉，是我疏忽了。”
    他靠回沙发靠背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杯沿离开嘴唇的时候，他脸上那个招牌式的从容笑容已经恢復了大半。
    “本来以为像韩朔先生这样的强者，已经没有什么世俗之物能打动您，是我冒昧了。”
    他放下杯子，双手摊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不知韩朔先生想要什么？財富、地位，还是——美人？”
    韩朔微微挑眉，但特没打算再浪费时间和对方继续拉扯。
    “我要z物质。”他说。
    阿斯特手里的咖啡杯停了一下，他看了韩朔两秒，然后把杯子放回桌面，杯底在桌上磕出一声轻响。
    “z物质？韩朔先生，您已经是异能者了，z物质对您已经没用了才对吧？您为什么还想要z物质？”
    “那你別管，就说给不给吧。”
    阿斯特张了张嘴，像是还有话想说，但看了一眼韩朔的表情，那张脸上写著“你再多问一句我就走了”，他识趣地把话咽了回去。
    虽然他也很好奇韩朔的目的，但將这些z物质交给韩朔，他最多不过是培养几个异能者罢了。
    而等自己获得所有古神残骸，就能成为新的古神，到时候，韩朔手下就算有再多异能者，又有什么用呢？
    想到这，阿斯特很爽快地答应了韩朔的要求。
    “既然是韩朔先生开口，那自然没有问题。”
    韩朔没有急著点头，而是补了一句：“我要的，是能製造王级异能者的z物质。”
    阿斯特再次愣了一下，旋即嘴角掛起一抹苦笑。
    “韩朔先生，您想多了，这个世上，目前还没有能直接创造王级异能者的z物质。”
    韩朔蹙眉：“什么意思？奥罗拉他们难道不是？”
    阿斯特靠回沙发里，把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坐姿比刚才收了一些，像是在准备说一段需要耐心解释的话。
    “其实所谓的z物质，从头到尾，就只有一种，虽然经过了几次叠代，但从核心配方到合成路径，本质上没有区別。”
    “那为什么同样注射z物质，奥罗拉他们能成就王级异能者，其他人却成不了？”韩朔有些疑惑。
    这老小子不会在忽悠自己吧？
    “您问为什么同样的东西，注射在不同人体內会產生不同的结果，其实这个问题我也在找答案。”
    阿斯特看著韩朔，语气平稳：“同样的剂量，同样的注射方式，同样的培养条件，有些人注射之后变成了高级异能者，有些人连一级都达不到，还有些人直接死了。”
    “我做了多年的实验，至今没找到那层筛选机制到底是什么。”
    韩朔微微蹙眉：“这怎么可能？”
    “我也觉得不可能。”阿斯特苦笑了一下，“但事实就是这样。”
    “我甚至想过另一个方向，到底是这z物质赋予了人类异能，还是人类本身就有异能，而z物质只是打开了封印异能的枷锁。”
    “而不同的人体內，那道枷锁的强度不一样，打开的程度也不一样，这在外在表现上，就是实力上有所差距。”
    闻言，韩朔也不免有些懵逼。
    他看著阿斯特的表情，感知在两人之间铺开，对方说话时的心跳频率、瞳孔的变化、手指的细微动作，全部在正常范围內。
    阿斯特没有撒谎，至少他说的这些，应该不是假的。
    隨后韩朔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想到了塞拉斯。
    对方拥有神话级天赋【造物主的偏执】，能无视一切超凡体系的规则，强行用“科学”来解释並復现超凡现象。
    或许，他会有办法，解析出z物质能帮助人类获得异能的原因。
    正好，他本来就打算在获得z物质后，让塞拉斯先看看，这玩意毕竟不是诸神的副本奖励，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隱患。
    隨后，他收回思绪，把注意力拉回眼前的谈判上。
    “行吧。”他说，“这样，那就先给我来一百份z物质吧，然后再给我准备一间实验室。”
    虽说找阿斯特要实验室，会让对方察觉自己的目的，但实力上的差距，却让他並不在意此事。
    他在这个世界待不了太久，而阿斯特作为残骸的拥有者，他们之间迟早会有一战，而韩朔想要的，就是在战斗开始前，儘快確定z物质是否有什么问题。
    如果没什么问题，那就传回给大夏。
    而阿斯特在听到韩朔的要求之后，表情在那一刻像是被人踩了一脚一般扭曲，他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过了两秒才发出声音。
    “韩朔先生，您太看得起我了，一百份z物质，我拿不出来。”他的声音有些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