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99.筑基中期斩公子,千山云海人无踪(8.1k字-大章求订阅)
血公子姓晏,名滴水。
滴水是他自起的名字,原本的...已无人知晓。
他面容俊美,长发如墨,皮肤有些近乎病態的苍白,可因“血帝之血”,他血气浓郁,苍白的皮肤於是就透出了红润,连同唇色也一样,红的像霞光初起於鱼肚白的黎明。
所以,晏滴水不仅俊美,而且俊近乎妖。
在感知到蓝泉城有人觉醒了“血帝之血”后,他很开心。
原本,他还打算等一等。
可时不我待,发生了一些事,促使他不得不提前计划。
他必须儘快寻找到那觉醒了“血帝之血”的人,然后...融合那人的血,让其血液如滴水进入河流,投入更温暖的怀抱。
所以,晏滴水不觉得自己夺了那人“血帝之血”是在杀他。
他从不如此觉得。
他不过是在期待小小的水滴能够融入河流而已。
就像从渺小变成伟大的一部分。
有什么不好?
前几日,万松剑君带著一批了解他的小傢伙主动请缨,去了蓝泉城,可就在刚刚,他忽的察觉到这些人在籙本上的名字全部都黑了。
都死了。
於是,他也没有去寻古剑门別的高手,而是直接出发了。
他很奇怪。
万松剑君可是筑基中期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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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会死在一个凡人城市?
一道红光破空而西。
待血公子到达蓝泉城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天,到了第二个清晨。
下了两夜雪。
微微亮起的天空,落下薄金色的阳光。
这些光又被雪地反耀,显得整个天地都很明亮。
不用多看,多查,晏滴水神识一扫就注意到了蓝泉城中心那正昂昂著脑袋的狰狞蔓藤。
噬阴...王藤?
天灾异植榜排行十九,属於三十六天灾下半天之首。
晏滴水一眼就认出了红红的跟脚。
然后,他就恍然了。
原来就是噬阴王藤杀了万松他们吗?
那就不奇怪了。
再然后,他的目光就落在了正在绘画的崔虎身上。
他微微眯眼。
他的眼细长而妖。
他已经看懂了,那全然忘我地在绘画的男子...正是这噬阴王藤的主人。
周边瀰漫的香气,正是纸人宗標誌性的尸香。
可这人,晏滴水不认识。
晏滴水已是筑基后期,可对方既然能驯服噬阴王藤,他便还是很礼貌地询问了一句:“这位纸人宗道友,是不是...打扰到你参悟,所以你才把万松他们杀了?”
崔虎没回答。
他已经听不见,看不见,好像一个聋子,瞎子。
红红却能听见,看见。
等了一晚上,它终於等到了一个能飞的。
它开心死了。
因为这一个能飞的身上散发的香味,比它所有吃过的人加起来还要强许多。
这让它又开心,又兴奋。
蓝泉城的百姓终於等来了一个能飞的仙师。
那仙师可谓是天顏俊美,御剑在上,姿仪洒脱,一袭古剑门庄严的古朴玄袍隨风猎猎,这很符合他们心目中的神仙形象。
这些百姓绝大多数都没见过这样的神仙。
此时一个个儿激动地匍匐跪地,恭敬喊著,虔诚地叫著“仙师,是仙师”,然后又开始祈祷:“请仙师降魔!”
起初只是一点儿声音。
很快,这些声音积成浪潮,卷天而去,在四方迴荡。
“请仙师降魔!”
“请仙师降魔!”
“请仙师救救蓝泉城!”
晏滴水用同情地目光扫了眼脚下螻蚁般的苍生。
然后,他就看到红光扑面。
红红不会什么招式法术。
它就四招:绝灵,繁衍,动態感知,克制邪煞。
它向天穹甩出了蔓藤,而蔓藤开始强行拽取晏滴水周身的灵气。
晏滴水淡淡一笑,不躲不闪,悬空而立,剑点蔓尖。
剑尖的灵气飞快被蔓藤吸去。
可是,旧的灵气逝去,新的灵气却在飞快恢復。
然后,晏滴水就凭空消失了。
再出现时,就已经跨越了天空到大地的距离,化作一道虹光贴地疾行,以屋舍为掩护,斩飞一重重屋子,然后一瞬刺在了红红那令人眼花繚乱的蔓藤上。
当!
噹噹当!!
接连不断的金石刺耳之声响起。
一剑,就断了红红数十根蔓藤。
红红嚇了一跳,急忙催使力量,飞快癒合,繁衍,使得更多的红色蔓藤又生了出来,密密麻麻,铺叠成网,错综复杂地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蔓藤笼,將它和崔虎护在中央,像是受惊的小兽在忠心护主。
可护主的同时,也传达出了一种信號,那就是不敌。
否则,这种进攻欲强烈的天灾异植如何会防守?
晏滴水飘然而落,恍如蜻蜓点水般点在一条蔓藤上,仔细观察著对面,然后手指掐诀,御剑往前了点了点。
顿时,那中央的血色蔓藤牢笼像应激般地往里缩了缩。
这般模样像极了一个大人举起拳头去恫嚇孩子,而孩子会本能地害怕一样。
晏滴水心头顿时有数了,然后...他就多分了点注意,仔细看了看正在绘画的崔虎,毕竟噬阴王藤的主人岂能小覷?
仔细感知。
数息,他恍然了:“原来在画天元图?呵...筑基初期的小子就能驯服筑基中期的王藤,看来你身上秘密不少。”
他笑了起来。
然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很好玩的事,道:“小辈,那就让我来帮你一把吧。”
他打算展示一下他的天元图。
这种事,在同境叫切磋。
在低境,叫镇压。
可在对方在参悟天元图时展示,却是一种“降维式的干扰”。
就像一个人在考试,忽的...一位老师跑过来,丟出一张纸,道:“看看,这才是正確答案。”
天元图没有正確答案,有的...只是自己的答案。
在低境界全力参悟天元图时展示自己的天元图,这叫...杀人诛心,断你道途。
就在晏滴水即將展示他的天元图时。
忽的,他感到了不对劲。
很不对劲!
极其突兀地的...强大的吸力突然就从四面八方传来了!
蓝泉城城中心的路道全部被掀翻了,一条条巨蟒般的红藤在其下暴露出来,在阳光下格外狰狞,雪花,泥土,石块儿,乃至是周边树木全部被掀了起来。
嘭!
卫卫卫衡衡地面的爆炸声不绝於耳。
几乎是就在晏滴水落地,说要展示天元图的一剎那,整个地面就换了模样。
从原本的平地陷落了,其下是一条条红交错构成,层层叠叠的恐怖网络。
蔓藤和蔓藤交叉纠缠著!
海量的蔓藤居然一直埋伏在地下!!
绝灵的特性,使得它们无法被发现。
天灾异植,尤其是噬阴王藤这种异植,最最擅长的其实还是...守株待兔。
轰!!!!
一瞬间,如捕蚊草等到了猎物落下,又等到了猎物分神,无穷蔓藤开始闭合。
嘭嘭嘭!!
嘭嘭嘭!!
藤影如鞭,遮天蔽日,一条条蔓藤飞速合拢,晏滴水察觉的时候,那蔓藤已经合拢了不知多少重,往外看去,至少数百重,而更多的还在外面合拢。
晏滴水再一看。
那画画的崔虎已经不见了,那在中间瑟瑟发抖的王藤也不见了,王藤將崔虎所在的院子整个儿包裹,不知挪哪儿去了。
“一条蔓藤也能如此狡诈?!!”
晏滴水著实惊了下。
此时他哪里不知道,这王藤刚刚一直在示弱,在骗他,骗著他靠近,骗著他分神,而他居然上当了!
他被一条藤给诈了!?
此刻,无穷无尽的红藤锁地封天,中央...就成了绝对的绝灵之地。
晏滴水急忙御剑乱斩。
红光如电。
蔓藤崩碎,还有屋舍,楼阁也皆是如此。
外围...
巡城校尉曹履神色复杂地看著这一幕。
昨天,那红色的蔓藤怪物居然往外蔓延,探出一条条红色的小藤尖,就在所有人嚇得后退时,却发现那蔓藤怪物是把城中心昏迷的百姓一个个送出来。
曹履著实愣了愣,但结合昨晚情况,他还是明白了什么,立刻下令让人將百姓接走,然后又带著人往后再退,退开了一个大战场。
再之后,有人醒了,却也没有发生诸如“被邪魔蛊惑”的情况。
於是乎,曹履听了一天的“嘭嘭嘭”的钻地声,却也什么都不说了。
而现在,那仙师出剑显然毫不顾忌百姓安危。
曹履已经不知道是什么心情了。
一个怪物,考虑著百姓安危。
一个仙师,却不在乎。
如今在那边跪拜著,高喊著“请仙师除魔”的百姓,都是外面不知道內里情况的。
曹履,选择了对仙师行礼,但却...闭嘴。
如果那仙师来询问,他必然將知道的一切说出来。
可既然那仙师没询问,那...看在怪物又是灭火,又是救人的份儿上,他...就不趟这浑水,不主动提醒了。
毕竟那怪物也是有主人的。
神仙打架,他还是不参与的好。
但是,如果那怪物杀了百姓,那之前他定然义愤填膺地高喊,把所有有关怪物的细节全部都说出来,好叫仙师有所提防。
红红很得意。
老爹教过它不少东西。
它自己也琢磨了。
钓鱼它已经比较精通了。
除此之外,它还终於实践了一下老爹所说的“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
它只是把城里这些根本没嚼头的食物全部都送了出去,外面的那些人居然就没有再攻击他,甚至还主动让开了位置,给了它更多的埋伏的空间,让它拓展了“埋伏的范围”。
其实,它也可以吃吃吃,把外面的人都吃掉。
不过老爹说的话肯定有老爹的道理。
它爭取了“人和”,现在...好像就有了好运。
它看向那一头撞入了它陷阱的硬菜,开始.....
吸!吸!吸!吸!吸!
吸光灵气。
吃掉硬菜!
变得更强!!
晏滴水斩掉了一百根蔓藤。
红红长出了两百根蔓藤。
在这个过程中,晏滴水消耗了不少灵气。
红红也消耗了不少,但...红红却从晏滴水身上获得了更多的灵气,所以此消彼长,灵气居然变得更加充足了。
这就是噬阴王藤变態的地方:用你的灵气和你斗法!
晏滴水身形飞闪。
他神色一动,打算故技重施,一瞬消失。
这是筑基后期的力量特徵。
若说筑基初期是神魂和灵根融合,生成一粒命种;
筑基中期是灵根壮大;
那么,筑基后期就是著壮大的灵根抓住一个“灵气奇物”,將之锁于丹田。
“灵气奇物”即棋宝。
秘境的棋子也是棋宝。
待到锁定了棋宝,那筑基后期修士在绝灵地行走不仅能够锁住自己的灵气,还能够获得灵气补给,同时藉助棋宝的力量。
不同的棋宝有不同的力量。
然而,棋子之外的棋宝极度极度稀少,血公子的棋宝也只是一枚还可以的秘境棋子。
秘境棋子除却补给灵气之外,还能极其短暂地藉助棋子进行“空间瞬移”。
晏滴水之前一瞬消失,就是利用“棋子棋宝进行了空间瞬移,从而打了红红一个措手不及。
如今他再度打算进行空间瞬移。
他心念一动,便运转棋宝。
他要挪出这噬阴王藤构建的天罗地网。
然而,纵然筑基后期可以藉助棋子棋宝进行空间瞬移,但这也只是藉助棋子,而非他本身的力量,其灵气消耗是不小的。
晏滴水运转棋宝。
刷!!
空间瞬移!
晏滴水出现在了距离大地数十丈的上空。
可数十丈的上空,还是王藤的天罗地网。
他才出现,夸张的灵气吸力就向他扑来。
他空间瞬移花了不少灵气,现在又猛地承受如此多的吸力,一瞬间只觉脑瓜子嗡嗡,竟有点头晕目眩的感觉。
再看外面...
血藤密密麻麻地往上攀援,转眼就攀了数十丈,將他空间瞬移的距离给弥补了回来。
晏滴水辛辛苦苦进行的空间瞬移,转眼就被弥补了差距。
而再进行一次空间瞬移,其实也可以。
不过,他撑不了几次了。
如果两次之內没能出去,他就会被彻底锁死在这蔓藤里。
晏滴水冷静地观察四周。
他不觉得自己能在两次內成功。
於是,他乾脆盘膝坐下。
灵盾外放,驾驭飞剑,全力固守灵气,以免灵气被夺走。
只要灵气还在,这顶多就是一场拉锯战。
他有棋子棋宝,足够消耗很久。
至於...还有一位正在参悟天元图的筑基初期。
呵...
境界差距摆在那儿。
那位筑基初期就算刚刚突破到了中期,也不可能利用法宝打伤他,打个有来有往就差不多了。
而这里是蓝泉城,只要他耗下去,很快古剑门就会得到消息,就会有人前来支援。
“血公子”晏滴水固守己身,与红红僵持。
天色渐暗,停了一天的雪又飘了起来。
一座完好的庭院却坐落在残破废墟里。
內里,一切完好。
崔虎不眠不休,正在作画。
隨著最后一笔的落下,画成了。
他端详著画。
一条湖,两处景。
一边是孤零零的一人,一边则是盛大的酒席。
酒席最前是一袭红衣倩影笑靨如花,面容最清晰,而在红衣身后的人里唯有不远处的孔四郎夫妇脸模样儿也清晰著,別的宾客...则是模糊无比,一眼看不到尽头。
崔虎的眼神恢復了清明。
他已经完成了他的“真幻天元图”。
下一剎,这画卷则是无火自燃。
火一点点席捲了画。
可烧掉的画卷后却留下了一副透明的画。
天元图,本就是一副精神的观想图。
待到完全透明,这图则扑入了崔虎身躯,融入了崔虎神魂,使得他神魂开始壮大,壮大到再度和十爪灵根融合。
天元图,成!
筑基中期,成!!
红红看爹醒了,很委屈。
它花了好大力气,不过才锁住了那个食物,还没能上口呢。
它真没用。
它是个废物。
就算对方的境界比它高一个档次,但它没能越级秒杀,它是个废物。
“爹...”
红红拽著崔虎往一边走,似乎知道崔虎能帮它解决那个食物一样。
崔虎神识扫过,感知著这废墟的城中心,还有那天封地锁数百数千重的蔓藤牢笼,最终又落在了被困在最中心的那个修士身上。
在他发现晏滴水的同时,晏滴水也发现了他。
“恭喜道友突破筑基中期。”晏滴水脸上笑著,心底却有些暗嘆倒霉,他原本还期待著援兵会先到呢。
崔虎没说话,只是静静凝视著他,忽的抬手..
晏滴水愣了下,淡然道:“且慢。”
崔虎並没有慢。
晏滴水自报家门道:“我乃古剑门血公子,如今只是固守,並未失去反击力量。
阁下才入筑基中期,可能確保出手后杀死我?
若是不能,冤家宜解不宜结。
我料想万松等人必是打扰道友突破才会被杀,阻道之仇,换成我,我也杀了。
相比他们,我对道友更感兴趣。
道友虽是纸人宗修士,可咱们未必不能合作。
我现在就有一笔大机缘能与道友商量。”
话音落下,晏滴水就看到对面的男人露出了笑,那是一种复杂的笑,他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不过...晏滴水以为奏效了,於是也笑了。
下一剎,一只巨手从重重蔓藤里生了出来,手有十爪。
没多少花里胡哨的,十爪巨手出现的一剎那,晏滴水身上本来勉强维持的灵气“轰”得一下全然脱体,往那手抓去。
四周天罗地网的蔓藤须臾电射出血色的尖儿,往晏滴水插去。
晏滴水神色愕然,笑容凝固,双目圆瞪。
对方突然出手还在其次,主要是他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
十爪灵根?!!
这什么鬼东西!
幻境吧?
一定是幻境!
可他的灵气怎么轰然一声就全被吸走了。
晏滴水反应极快,他趁著还有灵气的时候,心念一动,一副画卷在他身后浮现。
一滴血,两滴血,三滴血...无数滴血在画的四面八方,划出一道道轨跡,往画卷中央而去。
而画卷的中央则是个太阳般的大血球。
这就是晏滴水的天元图—
百川归阳天元图!
这画卷,包括他的名字,都已明示了他的天元欲!
他並不是那画中心的大血球,而是周边那无数划出轨跡的血滴中的一滴。
他渴求更多的“血帝之血”,从而变成中央的那个太阳般的血球。
隨著天元图出现,晏滴水周身血光绽放。
他整个人开始暴涨。
一丈...
两丈...
三丈...
他重新起剑。
剑光亦暴涨,化作一道横斩百丈的剑相。
剑相之上,寒芒,血光如双色蛇舞..
可惜...
噬阴王藤不是吃素的。
如果“异植天灾”这么容易被干趴,也不可能获得“天灾异植排行十九”的荣耀。
之前能被眼前食物打成“僵持状態”,红红就已经觉得是奇耻大辱了。
现在,你还想用法术?
你做梦!
红红眼疾须快。
啪啪啪啪!!!
无数蔓藤拍下。
一息功夫。
那剑相就飞快缩小了。
再啪啪几下,三丈的血光晏滴水也缩了回去,整个人变得极度萎靡不振。
再一剎,他被蔓藤刺入身体,在一声惨呼里开始萎缩。
红红吃著吃著,忽的“眼睛”一亮,似乎吃到了什么特好吃的东西。
崔虎冷冷看著血公子。
他脑海中流转过不少信息...
什么“浪子回头金不换,杀了许多人,却不过被这一句给拉了回来,还高高在上了”,什么“暗令万松剑君从人间挑了一个没有跟脚的金灵剑体小姑娘,为此杀了小姑娘家人,栽赃嫁祸给无忧侯,然后封了两道剑气”之类的...
这些其实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就是想血公子死。
此时,崔虎的身后忽的显出了那宴请宾客的天元图。
图一卷...
晏滴水的神魂就被吸了出来,继而被摄入了天元图里。
而天元图眾多模糊宾客的脸庞里,忽的有一张变成了晏滴水的..,这就是崔虎的天元图。
在图成的那一刻,他已隱隱明白了一些。
那是风小娘子留给他的模糊信息。
人死之后,会前往一处神秘的地方,只若执念未尽,就会暂留。
他在参悟真幻天元欲,在突破筑基劫时,因为反覆勾连风小娘子,四郎夫妇,乃至杨尾等已死之人,从而勾连了那个神秘的地方。
风小娘子等人也因为他,而从那个地方回归了,在他的帮助下完成了执念。
风小娘子离去前,用一种他现在也没想明白的法子给予了他一个契机。
凭著这契机,他完成了画。
画上的那一袭红影並不是风小娘子。
而是因他的思念,执念,和风小娘子留下的契机,联合一起,所塑出的一个画魂。
画魂的存在,让他稳固了他和那神秘地方的联繫。
而他的天元图也因为那神秘地方气息的锻造,获得了一种特殊的力量摄魂!
死者神魂会被他摄入图中,再隨意驱使,此为画奴。
画奴可以有许多。
但画主,只有小香儿一个。
至於四郎夫妇,则是纯粹的画魂,是因他思念而留下的画魂。
真正的他们在完成执念后,怕是已经彻底离去了。
而这...还不是最终,也不是极限。
因为崔虎现在的神魂还很弱,和那神秘地方的联繫也並不强。
隨著他变强,隨著画主变强,他和那神秘地方的联繫会增强,这画卷还会拥有新的力量,而他...也可以了解更多关於那神秘之地的信息。
画卷的力量来自於那神秘之地,甚至超过了崔虎本身,所以“血公子”晏水滴明明神魂不弱,却也轻易地变成了第一个画奴。
画奴的出现似乎反哺了画主。
画主变得更艷丽了一点。
崔虎看著那展开的图卷。
在宴席中,这画主看著只是一个参与宴会的宾客,可事实上...她才是这宴席的主人。
在宴席之中,似乎有许许多多宾客,可真正看向画外,看向崔虎的人只有画主一个,別的..
哪怕是四郎夫妇也沉浸在宴席的氛围中。
崔虎看向画。
画主也看向崔虎。
就好像隔著一扇窗。
你在这边。
她在那边。
彼此相见,却永相隔。
“这画卷叫什么名字好?”崔虎看著画主,用商量的语气问出一句。
然后,他自己回答道:“就叫【宴宾客】吧,你我...一同宴宾客,好不好?”
他的目光盯著湖水的倒影,再然后又回答了一句:“好。”
血公子,死!!
数日后...
三道剑虹破空而至,落在了蓝泉城上方。
为首之人眉目锐利,白髮如银,头束玉冠,身著剑纹古袍,气度不凡。
这正是古剑门宗主—银虹真人。
银虹真人扫了眼大地,感知了下气息,皱眉道:“来迟了。”
明明在感知到不对后,他第一时间就出关赶来了,可血公子还是死了,他没能在最后时刻赶到,也没能见到最后一面。
另两道身影飞旋落地,散向城中,一番询问后返回。
其中一长老道:“是纸人宗和噬阴王藤!”
银虹真人扫了一眼地面残存的断裂红色蔓藤,嗅了嗅空气里还余剩的淡淡异香道:“还要你说再一名长老道:“血公子身怀血帝之血,又入筑基后期,却还被此獠斩杀...此獠究竟是何境界?难不成是纸人宗宗主那老东西亲自出手?”
银虹真人摇摇头,道:“九幽子不会没事跑来蓝泉城的,就算有事,他也会藏得严严实实。”
前一个长老问:“那我们现在该如何?”
银虹真人道:“上报正在皇都的老祖,让老祖知道此事。
此人身份不明,动机不明。
我等回宗后,勒令弟子不可外出,修身养息,同时做好封山准备,以避此人再来偷袭,又或者別的宗门趁虚而入。”
银虹真人虽然很愤怒。
但他还是很清醒的。
血公子实力不弱,可谓是古剑门在他之下的强者了,也是他精心栽培出来的。
他可是亲眼看著这位疯狂杀戮,然后於血海中回头向道,再以一颗执著无比的心去追求剑道,追求变得更强。
虽说血公子有些手段...確实不太妥当。
可,做大事者不拘小节。
想要迈到山巔,总会踩死些螻蚁,总会踢飞些石子。
死掉的螻蚁本就没多少价值,碌碌一生,又岂能比得上修士的伟大?
这没有错!!
忽的,银虹真人眼睛一亮。
他稍稍降落。
他已经从整个战场中窥探到了更多的细节。
“如此大的地陷,这是...埋伏。”
“看来纸人宗之人倒是未必如何,不过是这噬阴王藤已经长成,故而才能杀了水滴...”
“如此...”
银虹真人想了想,道:“再写一封奏摺递呈天子,就说蓝泉城发现噬阴王藤,此王藤吞吃我宗筑基后期修士晏水滴,疑似无主,怕会为祸四方。”
他不去追此事。
可定有人会去追。
“噬阴王藤”可是好东西啊。
而无主的“噬阴王藤”则是个大灾祸,朝廷也不会置之不理。
蓝泉城的事並不算小。
百姓们传的沸沸扬扬。
而又因为死了个筑基中期,一个筑基后期,这事在周边宗门也传开了。
很快纸人宗也知道了。
而一听噬阴王藤,九幽子就懂了。
他著实愣住了。
师兄才恢復了十三年吧,这就能杀筑基后期了?而且还是在蓝泉城这种绝灵之地斩杀一名剑修?一名有著“血帝之血”的剑修?
“血公子”晏水滴可不简单,那可是和他一样,拥有著五爪灵根的修士。
顿时间,九幽子心头一片火热。
师兄一个行將就木,勉强恢復了点实力的老不死,能有什么本事?
有本事的是那“噬阴王藤”吧?
姜也是老的辣。
九幽子转念一想,知道这次事情闹挺大,“噬阴王藤”肯定会被捅上去。
一条已经成熟的“噬阴王藤”,必然会被不少人覬覦。
可是,明明他只要再等个四十多年,就可以把“噬阴王藤”弄到手,凭什么让別人凯覦?
“噬阴王藤”得捂死在纸人宗。
无忧侯,活不了多久!
心念动了动,他赶紧取了纸笔。
他已经很久没写奏摺了。
不过今天,他得写一个。
他得报备一下“噬阴王藤”,说这是纸人宗筑基后期修士已驯服异植。
同时,他得赶紧派人去侯府將无忧侯接来纸人宗。
他传了青囊楼楼主景弘真人,这也是纸人宗里为数不多的筑基后期,按照辈分,他甚至可以说是那位无忧侯的直属师侄。
“景弘,你与无忧子同属一脉,此番前去,务必將他请回宗门。”
景弘真人也早得知了消息,此时也自明白宗主意思。
他一口应允,然后又拉扯了筑基中期的大长老一同出发,往幽州无忧侯府而去。
月余后...
景弘真人传回了消息。
无忧侯......在外云游,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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