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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老二十二,你是真坏!
    朱楹写完,放下笔。
    小太监看得眼都直了。
    王景弘心头髮颤。
    这旨意没有一句废话。
    每一个字都把罪名钉住了。
    围犯寢殿,罪涉不臣。
    这八个字传出去,谁还敢替黄子澄他们大声喊冤?
    朱橞凑过来看了一眼,嘖了一声。
    “老二十二,你这笔比刀还狠。”
    朱楹淡淡道:“刀只能杀一个人,旨意能压一群人。”
    朱橞听得痛快。
    “有道理。”
    朱標看完后,轻轻点头。
    “用印。”
    王景弘小心取出朱標隨身金印。
    他双手捧著,跪到榻前。
    朱標撑著身子,亲自按印。
    金印落下,殿內所有人都低下头。
    朱標声音发哑。
    “王景弘。”
    王景弘立刻叩首。
    “奴婢在。”
    “传旨。”
    “奴婢遵旨!”
    王景弘捧旨退出寢殿。
    朱橞也跟著出去。
    他刚出门,便看见殿外跪著的军士还没散,一个个低头不敢动。
    赵勉和蒋琬已经被秦王府护卫押在一旁。
    朱橞站在台阶上,直接展开嗓门。
    “都听好了!皇上有旨,今夜宫禁由本王暂管。谁敢乱走一步,按谋逆办!”
    五百军士齐齐伏地。
    “遵旨!”
    声音不算齐,却足够响。
    赵勉听到“谋逆”二字,脸色又白了几分。
    蒋琬闭上眼,心里彻底凉了。
    他知道,东宫这次输了。
    不只是输在兵马没动成。
    而是输在朱楹把“拿藩王”变成了“围皇帝寢殿”。
    这罪名一变,满朝文官谁碰谁烫手。
    朱橞走到赵勉面前,低头看他。
    “刚才不是挺能奉命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赵勉连连磕头。
    “秦王千岁饶命,下官愿招!下官愿把齐泰交代的一切都招出来!”
    朱橞冷哼。
    “晚了?”
    赵勉身子一瘫。
    朱橞又咧嘴。
    “不过本王心善,给你个机会。到了宗人府,好好说。少一个字,本王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赵勉忙道:“下官一定说!一定说!”
    朱橞又走到蒋琬面前。
    蒋琬低头不语。
    朱橞蹲下,拍了拍他的脸。
    “你比赵勉聪明,本王知道。聪明人该知道,现在咬死东宫,对你没好处。”
    蒋琬咬牙道:“下官只是奉命。”
    朱橞点头。
    “行,那你就把谁的命,怎么奉的,说清楚。说得清,你还能留个全尸。说不清,你蒋家上下就一起进詔狱。”
    蒋琬脸色猛地一变。
    他不怕死。
    可他怕牵连家人。
    朱橞站起身,冲护卫摆手。
    “押走。分开看,谁也不准见谁。吃喝都由本王的人送。”
    护卫齐声道:“是!”
    王景弘捧著旨意,带著一队太监往宫门方向快步而去。
    宫中各处,很快响起急促脚步声。
    东宫內侍被一批批拦下。
    原本偷偷往外递消息的小太监刚到夹道口,就被宿卫按在地上。
    “干什么的?”
    小太监嚇得脸色发青。
    “奴婢……奴婢去给皇太孙送热水。”
    宿卫从他袖中搜出一封折好的纸条。
    小太监当场瘫了。
    朱橞听到稟报,直接冷笑。
    “热水?你家热水还用纸包著?”
    周围宿卫憋著不敢笑。
    朱橞把纸条拿来,看了一眼,脸色沉下。
    上面只有几句。
    皇上震怒,安南王、秦王掌宫禁,速告诸公。
    朱橞捏著纸条,转身就往寢殿走。
    殿內,朱標已经靠回榻上,朱允熥跪坐在旁边,听朱楹低声讲今晚的关节。
    朱楹讲得很直。
    “你要记住,很多时候,错不在他们想做什么,而在他们用什么法子做。削藩可以议,但私调兵马不行。防亲王可以议,但围皇帝寢殿不行。名不正,事就立不住。”
    朱允熥认真听著,手指紧抓衣摆。
    “二十二叔,若他们明日说你和十九叔胁迫父皇呢?”
    朱楹看了他一眼。
    “所以旨意要先出宫,口供要连夜审,宫门要封。谁先把话说出去,谁就占先机。”
    朱允熥点头,又问:“可朝臣若都护著兄长呢?”
    朱楹道:“不会都护。朝臣也怕死。逼宫的帽子扣下来,他们会先自保。”
    朱標听著,眼里多了几分满意。
    朱允熥问得还稚嫩,可至少敢问了。
    朱橞大步进来,把纸条递给朱楹。
    “老二十二,你还真猜中了。东宫的人想往外传信。”
    朱允熥脸色一变。
    朱標伸手。
    朱楹把纸条递过去。
    朱標看完,眼底冷意更重。
    “速告诸公。”
    他笑了一声,气息却不稳。
    “看来朕这个皇帝,还真不如他们诸公好使。”
    朱允熥立刻低头。
    “父皇息怒。”
    朱楹道:“皇兄,这正好。”
    朱標看向他。
    朱楹拿过纸条,放在案上。
    “他们急著传信,说明宫外確实有人等消息。只要顺著这条线查,就能把东宫內外的联络人找出来。”
    朱橞立刻道:“我去查!”
    朱楹道:“你带人封宫,別离开。”
    朱橞皱眉。
    “那谁去?”
    朱楹看向王景弘。
    王景弘刚回殿,听到这话,立刻跪下。
    “安南王千岁吩咐。”
    朱楹道:“你是宫里老人,谁是谁的人,你比我们清楚。把东宫能出入外朝的內侍名单写出来,再交给宗人府。”
    王景弘心头一紧。
    这事得罪人。
    可他更清楚,现在不站稳,等东宫翻身,他一样活不了。
    他咬牙道:“奴婢遵命。”
    朱標道:“王景弘。”
    王景弘忙应:“奴婢在。”
    朱標盯著他。
    “办乾净。”
    王景弘重重磕头。
    “奴婢明白。”
    朱橞看了看王景弘,又看向朱楹。
    “老二十二,宫里交给我们,宫外怎么办?黄子澄那些同党若明早在朝会上闹起来,咱们总不能在奉天殿打人吧?”
    朱楹看著案上的纸条。
    “谁说等明早?”
    朱橞一怔。
    朱允熥也抬起头。
    朱楹缓缓道:“连夜传六部尚书、都察院、宗人府、刑部入宫。让他们亲眼看旨意,亲耳听赵勉和蒋琬的口供。谁敢不来,谁就是心虚。”
    朱橞眼睛一亮。
    “好!把他们全叫来,当面钉死!”
    朱標点头。
    “传。”
    小太监赶紧又去擬召令。
    朱允熥看著朱楹,忍不住问:“二十二叔,若他们来了以后,替兄长求情呢?”
    朱楹道:“求情可以。”
    朱允熥一愣。
    朱橞也皱眉。
    “这还能让他们求?”
    朱楹冷声道:“让他们求。谁求得最急,谁牵得最深。今晚这案子,不怕他们开口,就怕他们装哑巴。”
    朱橞怔了片刻,隨即笑出声。
    “老二十二,你是真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