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牧凝视那些触手，问道：“鹰將军，你们没事吧，这些触手可有侵蚀你们的身体？”
    “没有。”
    鹰破云摇了摇头：“这些触手只是融合了我们的因果命数，暂时並未对我们的灵魂和肉身做什么。”
    “但隨著被拉入黄水泉这里，我感觉自身的因果命数，跟触手的联繫在不断加深。”
    “甚至本將有一种感觉，我跟下面的那只眼睛，彼此因果好像快要彻底同化了。”
    “到时候，也许天道在因果之上，都很难分清本將和那只眼睛的区別了。”
    他望著下方的巨大眼睛，面色凝重。
    而周围的数十万妖军，一个个看向巨大眼睛的神情，都是充满了惊骇。
    黄水泉本身已经很可怕了。
    他们没有想到，在可怕的黄水泉之中，居然还有这样一个更加恐怖的存在。
    当面对这只巨大眼睛的时候，他们都感觉自己，就好像巨人脚下的蚂蚁般渺小。
    “鹰將军说的没错。”
    此时一直很少说话的千面妖君，终於开口了。
    他凝视著巨眼：“本君也感觉自己的因果命数，在被这只眼睛不断同化。”
    “不仅仅鹰將军和本君，相信所有被触手缠绕的妖军，全都有一样的感觉。”
    “本君猜测，这只眼睛的目的，很可能是要以我们这些人欺瞒天道，让我们代替它在天道中做些什么。”
    “否则无法解释，它为何要同化我们的因果命数。”
    欺瞒天道么？
    赵牧心中一动，一个念头在脑子里呼之欲出，却又一时间抓不住。
    忽然，他感觉有一个不太友善的目光，注视在了自己身上。
    他不由扭头，正好迎上了灵狮公子的眼神。
    那个眼神，让他忽然產生了一种强烈的罪恶感，就好像睡了人家老婆一样。
    这可就冤枉人了！
    贫道还什么都没做呢，你如此看著贫道干什么？
    要不，贫道先跟阮碧空做些什么，否则怎么对得起你的眼神？
    好吧！
    別人面对人家的猜疑，都会尽力解释自己跟对方老婆没关係。
    他倒好，居然首先想的是要不要生米煮成熟饭？
    也幸好灵狮公子，不知道他此刻的想法，否则恐怕非得被气吐血不可。
    赵牧笑了笑，放下心中的戏謔。
    现在可没时间，弄那些有的没的。
    当所有妖军，全部被拖入地洞之后，巨眼终於再次產生了变化。
    只见汹涌的泉水在地洞中激盪，巨眼的瞳孔中，忽然再次迸射出了刺目的光芒。
    这种光芒赤红如血，甚至散发出了如同血腥味般的味道。
    只见一道道赤红光芒，通过触手缓缓注入眾多妖军体內，使得本来透明的触手，变得如同血管一样。
    而在赤红光芒入体之后，本来还意识清醒的妖军们，一个个神情都忽然陷入了呆滯。
    甚至就连鹰破云和千面妖君等高手，都没能支撑多长时间，仅仅几个呼吸之后，就在赤红光芒的影响下，眼神陷入了迷茫。
    不仅如此，隨著赤红光芒不断注入，所有人的右眼都渐渐变得血红起来，但左眼却依然正常。
    下一刻，巨眼开始闪烁起来，並且隨著闪烁变得越来越模糊，就好像即將要在这片天地消失了一样。
    与此同时，数十万妖军的右眼，也在同步闪烁。
    双方的呼应，让黄水泉这片地洞的天机，產生了强烈的扭曲。
    “这是？”
    赵牧脸色一变，立刻催动混天机，查看周围的天机因果。
    他赫然发现，地洞中的天机、因果、命数、空间、灵气，一切的一切，都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甚至到后来，赵牧都產生了一种错觉，好像数十万妖军已经快要取代，巨眼在这片天地中的位置了。
    “它到底要干什么，难道是想让数十万妖军，代替它被囚禁在这片地洞中？”
    赵牧惊骇自语。
    “没错，敖乾道友猜对了。”
    忽然，旁边一个声音传来。
    赵牧扭头看去，就见本来陷入混乱的沧溟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恢復清明。
    沧溟子面色凝重，冷冷注视著即將消失的巨眼，身上杀机凛然。
    赵牧心中一动：“道友，你恢復记忆了？”
    “嗯，算是恢復了一部分，是关於黄水毒魔、黄水泉和这只眼睛的。”
    这一刻的沧溟子，脸上没有了过往的猥琐和姦猾，反而有一种从未见过的神圣。
    “老道记起了数万年前，自己曾在无尽荒原之內，跟一对巨大的眼睛爭斗。”
    “当时无论老道，还是那对巨大眼镜，都拥有远超主宰境的实力，我们在无尽荒原不知爭斗了多少年，却始终分不出胜负。”
    “终於有一天，那双眼睛失去了耐心，它试图以自损的方式，拼掉老道的性命。”
    “它以自己的右眼撑开天地，试图用搅碎的空间乱流来抹杀老道，却不想老道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老道趁著他破碎天地之际，直接以自身撞入它的右眼，然后通过破碎的空间离开了无尽荒原。”
    “但当时，无论是老道还是那只右眼，都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所以在空间乱流里，我们两个根本无法护持自身，只能隨波逐流。”
    “而在空间乱流的影响下，我们两个不自觉的融合，最终老道就嵌入了它的瞳孔里。”
    “之后也不知道在空间乱流里漂流了多久，我们两个忽然回到了紫虚大陆，並且不知道为什么，直接就出现在了黄水泉之中。”
    “因为力量的巨大消耗，当时我们两个都已经没有了余力爭斗，所以也就双双陷入了沉睡。”
    “並且我们的实力也全都大跌，远远比不上在无尽荒原里的时候了。”
    沧溟子说到这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似乎是在回忆著什么？
    而赵牧则若有所思。
    原来沧溟子和这只巨眼一样，都是从无尽荒原里出来的。
    难道沧溟子，也曾是无尽荒原里的凶灵不成？
    但当初进入绝境寒渊炼狱的时候，沧溟子也跟炼狱產生了感应。
    赵牧都有些糊涂了。
    他一时间无法確定，这沧溟子究竟是来自无尽荒原，还是来自炼狱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