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带我去见见全性之人(3k)
听闻此言,庆甲放下了碗筷,微微一笑。
而不等他动作,青衣便消失在座位上。
顷刻之间,难以抵抗的巨力便猛然袭至,无根生都没能反应,就被制服。
他以为此女所修为横练,便立刻发动起“神明灵”想破其炁功,却发现那压制之力浑然一体,並非由构成,竟无济於事,心中顿时惊。
“三位,初次见面,贫道庆甲。”
直到这时,庆甲才缓缓起身,做了下自我介绍。
“庆甲?!”
在场的三人这才知晓,道袍破旧的道人,竟是近年来江湖上悄然流传、行踪莫测的“庆道人”!
董昌和许新心中稍定,毕竟这位是传闻中行侠仗义的正道人士,应不会对他们不利。
而身为全性的无根生,心中则骤然一凉,今日变故迭起,先是唐门埋伏,又撞上这等深不可测的人物,实是祸不单行。
而就在此时,庆甲背在身后的右手屈指一弹,动作细微到无法察觉。
三道无形之韵便凝聚而出,悄无声息地没入进三人的泥丸宫中,令他们身躯齐齐一不知发生了什么。
“青衣,走吧。
庆甲並未解释,也未再看三人一眼,只是淡然招呼了一句,同时抬手一招,將黄放和刘某的魂儿给收了。
下一瞬间,他的身形就如同水波般荡漾,消失在堂內,那压制著无根生的少女也如鬼魅般鬆手,瞬息离去。
“呃————”
无根生最先从惊愕中回神,活动了一下重获自由的脖颈,一脸惊诧。
也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绞痛猛地自他肚中生起,一阵难以遏制的便意袭来————
咕嚕嚕!
“那个————二位————茅厕在哪儿啊?”
,”
见二人不答,腹中又翻江倒海,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许多,无根生捂著肚子便一头衝进了离得最近的厨房!
片刻之后————
一阵难以形容的、令人作呕的恶臭从厨房內传出,伴隨著压抑的排泄声————
董昌和许新都皱起了眉来。
拉完了一场,无根生扶著门框走出,脸色苍白了几分。
腹痛稍缓,但並未解除,那毒素如同附骨之疽,仍在持续侵蚀著他的肠胃,带来阵阵痉挛和虚弱感。
“还真麻烦————”
他重新站到堂中,目光落在董昌和许新身上,眼珠一转:“二位————是唐门的英雄吧?”
“做个交易,我救二位一命,二位给我解了这腹內之毒,怎么样?”
“做梦————我们不会和你这种妖人做交易————”
庆道人现身,两人本以为有救了,可其却忽然离去,他们又重陷险境。
“嘖————这样啊————好吧————”
无根生挠了挠脑袋:”只能这样忍到城里,去找大夫了。”
“”
见其转身,似要离去,董昌眉头挑起,露出疑惑之意:“回来!”
“你就不打算————给你的同门报仇么?”
“报仇?报什么仇?”
“你————不想知道我们为什么出手么?”
“有哪一个出手伤人没理由?人都死了,什么理由也不重要了。”
“哼!果然是妖人,没有半点同门之情!”董昌冷哼。
“呀,好汉啊————我报仇,我和他们一丘之貉,我不报仇,我又没有同门之谊。”
无根生无奈摇头。
“加入全性没有被迫的,进来之前每个人都知道全性之路遍地杀机,现在他们的路走到了头而已,该怨谁呢?”
“反过来呢,二位也一样,对我们痛下杀手,这条路是你们自己选的————如今身受重伤也別怪谁,我要不是拉得受不了了,也不会找二位。”
“所以嘛,好汉,意气用事没意思,你伤的很重,但不是没救,我给你处理一下,你给我解毒吧?”
“你————中了我的毒?”
董昌闻言,更加疑惑,他心知自己的炁毒有多猛烈、毒发有多快,看那黄放和刘某就知道了。
再看这傢伙,哪像是中了毒?
“我这人手段有点特殊,你下毒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哈哈!二位一唱一和,时机手法都恰到好处,精彩!”
“既然难得见到唐门的手段,毕竟见过的大都死了嘛,这唐门的炁毒我自然也想尝尝,怕太剧烈,还只是来了一小口,竟还是中了!”
“厉害啊!”
无根生讚嘆道:“你们的毒是配合药物在体內炼的吧?炁的部分我能对付,这药就没办法了!”
“爷爷我不用你救!你快救我师兄!到时自然给你解毒!”
许新这时大吼,口中喷出了鲜血。
“呃!”
“哈!小子,你还是赶紧躺平吧!我本来也没打算救你,你这个我也没办法。”
“被你杀死的刘兄曾经是野茅山,在你身上打了记號之后,撒出的换形钉会直接出现在你体內,你现在一肚子铁钉啊!”
“最好躺平別乱动,你就不会有大事,回头找野茅山的高手给你取出来就行。”
“唔————”
许新闻言,立刻便躺平了。
“哈!真听话!我喜欢这小子!”
两人既同意了交易,无根生也不多废话,便来到了董昌的身后,抬手按在其头上。
“你————”
“没啥,在我帮你的这段时间,散掉你身上的炁。”
"?!"
下一瞬间,一股奇异之力便灌入了董昌的身体,將他的炁消解,令他大惊。
“你们这些练家子”,长年累月的修行把你们身上的炁脉流动方式都定了型,心脉受创后炁也还是按原本的习惯流动,这本身对身体也是种伤害————”
“用我的炁和药物治疗会对你有益,但本身还是一种外力的干涉,依然会產生不好的影响,而散掉你身上所有的炁后,便可让整个经脉、身体最大限度地停下来————”
“身体就是个组织,这个组织自己知道该怎么做,由他主导的修復才是最可靠的。”
“我能做的,只是在这个组织运转乏力的时候————推一把罢了。”
半晌后————
“呕!”
董昌呕出口血。
无根生也停下了手:“差不多了,伤还是很重,但死是死不了,唔呃————”
他紧接著又捂起了肚子。
“好汉!我的解药————你到底用什么炼炁毒————”
“有————巴豆。
"
董昌也信守诺言,將一枚核桃大小的解毒丸取出,递给了他。
“这么大————”
无根生打量著药丸。
“哼哼————这可能是解药————也可能是————”
而董昌话音未落,他便將药丸扔进了嘴里:“啥?”
“”
见这傢伙竟如此的相信自己,董昌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隱隱觉得————其好像和其他的全性不太一样?
而很快,当解药生效,无根生的腹痛也终於缓解、片刻消失,他隨之一笑:“成了,我再跑个腿儿,唐门我记得离著不远————”
“我去送个信,估计天亮二位的门人就能赶来,他们不会知道我是全性的吧?哈哈!”
话音落,无根生转身便要走,却再度被董昌叫住:“喂!”
“你————叫什么名字?”
“————二位呢?”
“蠢材!身为唐门,怎么会轻易把名姓透露给你这种人!”许新骂道。
“彼此!哈哈哈哈!”
无根生则大笑了几声,再度抬脚,径直走出了客栈。
“二位,保重了!”
山风卷著湿冷的雾气穿过林间。
无根生染血的衣襟微微摆动。
他刚离开那客栈不久,脚步便突然一顿—前方出现了两道身影。
青衣少女默立如石。
道人负手而立。
不是方才消失的庆甲二人是谁?
一股前所未有的滯涩感扼住了无根生的呼吸,自他行走江湖起,便可洞悉人心、看透虚妄如观掌纹。
——
可这是他头一回,撞上两团完全无法穿透的迷雾。
他眼底那惯常的疏离与洞悉被瞬间击碎,唯余最本能的警惕,身体无声绷紧,息沉凝。
“你叫无根生,对吧?”
庆甲的声音打破了山林的沉寂。
他甚至没有给无根生任何回应或思索的空隙,身形只如微风拂过,下一瞬,一只手已轻轻拍在其肩头。
啪!
没有破空声,没有轨跡可循,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
无根生浑身剧震!
在这手掌落下的剎那,他体內那理应能化万法归虚无的“神明灵”本能地流转,试图消解这突如其来的接触。
然而,炁息触碰到那手掌覆盖之处,竟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掀不起半点波澜!
“不必紧张。”
庆甲收回了手,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示意其不必紧张。
“我只是看你,似乎和其他的全性————不太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无根生骤然收缩的瞳孔上,直截了当地道出目的:“所以我不杀你,但想请你带我去见见他们。”
无根生僵在原地,只觉一股寒气从被拍过的肩头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生平第一次,一种名为“心惊肉跳”的骇然蔓延全身。
他死死盯著眼前这张年轻却深不可测的脸,喉咙发紧————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想要询问。
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