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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关系 ◎不除草,不除草,我挖坑。◎
    林争渡叹气,道:“我睡不着。”
    谢观棋思索片刻,提出建议:“我会一点入睡咒法,只是没有?对五境以上的修士用过,也不知道好?不好?用……”
    林争渡心底愁绪一下子被他?这句话弄没了,又?好?气又?好?笑,打断他?道:“我才不用那个?——你不准对我用法术!”
    谢观棋眨了眨眼,从善如?流的答应:“好?。”
    他?说话时唇角微微翘起来一点,林争渡看见了,翻身坐起来,问他?:“你笑什么?”
    谢观棋连忙将唇角压平,一本正?经道:“我没笑。”
    林争渡:“我看见你笑了。”
    谢观棋:“一定是你看错了。”
    林争渡道:“绝不可能!”
    她单手支在床面上,俯身贴近谢观棋,习惯性的就要去掰他?的脸细看——刚刚还在和她正?常说话的青年,忽然动作很敏捷的往旁边避了一下。
    林争渡一愣,片刻后垂下手来。
    她的手其实还未真?的碰到?谢观棋脸,但指尖已经迟钝的感觉到?了一股刺痛,犹如?被火焰燎了一下的痛。
    她将烫红的指尖缩进衣袖里。
    谢观棋躲完林争渡的手,眼睛望过来,嘴巴刚张开?一点,林争渡向他?摇摇头:“你不必说了,我都明白。”
    刚刚松快一点的气氛,瞬时又?因为?这一下插曲而变得凝固起来。
    谢观棋没能说出话,心里却很后悔,觉得自己不应当靠过来招林争渡的。他?垂下眼,看见林争渡撑住床面的那只手掌心压着唯我剑的剑鞘——于是谢观棋也轻轻将指尖搭到?剑鞘上。
    唯我剑感觉到?了主?人久违的触碰,在剑鞘里面轻轻嗡鸣。
    林争渡低头看了一眼被两人的手共同压住的剑鞘,指尖沿着剑鞘上的纹路往谢观棋那边靠近,最后停留在两寸远的距离。
    谢观棋忽然开?口:“我剑谱最后一页,把那张纸从中间撕开?,里面贴着片金叶子,那是我早年从一个?邪修手上抢来的储物法器,那是我第二处囤灵石的地方,里面还有?我打的两把剑。这个?我师父也不知道。”
    “等我死了,那两把剑就是孤品,你拿出去卖,叫价要喊一条灵脉起步,那些剑修会买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被林争渡用唯我剑剑鞘打了下手背。
    剑鞘打手背实在要比林争渡的手打他?手背要痛很多,谢观棋被打得‘嘶’了一声,缩回手去。
    林争渡瞪着他?:“之前不是还跟我说不一定会死吗?”
    谢观棋摸着自己红肿的手背,有?些讪讪,但仍旧坦诚的说实话:“之前对沸血毒没有?亲身体验过,总觉得既然薛家都没灭族,我就算得了,也不一定会死。”
    “刚开?始也只是灵力略有?失控,还在我可以掌握的范围内。但随着时间越拖越久,还没有?到?发病的时间,我的情况却已经……现在我自己心里也没有?了底。”
    很多事情显然不会因为?他?是个?剑道天才就有?所改变。
    就像当初如?果没有?林争渡,疫鬼毒也是真?的会要了谢观棋的命。
    他?仰起脸,凝眸望着林争渡。这回轮到?林争渡不想说话了——她眼眶微微红着,把脸别过去,眉头愁苦的拢起来皱着。
    她不想跟谢观棋说话,倒下去背对着谢观棋,闷声拒绝:“谁稀罕你的灵石和剑,不要跟我讲话了,我要睡觉!”
    今天晚上林争渡也没能睡着,虽然闭着眼睛,但是脑子里却全?都是谢观棋晚上跟她讲的话。
    一直想着想着,她中间迷迷糊糊的小憩了一会,醒来时外面天色仍旧是混沌的灰蓝——但要比夜里明亮许多,应该是到?早上了。
    她环顾四?周,却见谢观棋不在房间里,不禁下意思的用灵力探寻对方位置。那枚深埋在谢观棋手臂里的玉片很快受到?林争渡灵力的指引,诚实向她‘汇报’了谢观棋的所在。
    谢观棋只是呆在屋顶上而已。
    不知道是凑巧,还是谢观棋故意的——他?埋玉片的手臂与?刻契文的手臂恰巧是同一只,以至于每当林争渡用玉片去感觉谢观棋所在时,也能感觉到?他?手臂上的契文被勾动。
    一种魂与?肉皆被牵动缠绕的羁绊随之细细密密覆盖到?林争渡的灵力触角上,令她有?些头皮发麻。
    但一想到?谢观棋昨天晚上说的话,林争渡又?觉得生气,闷闷的切断了联系。
    她起床随便扎了扎头发,走出房间。
    堂屋里漂浮着一股食物香气,勾得林争渡肚子饿了起来。她走到?乌漆嘛黑的灶台前,借着不大亮的光看见锅里有?肉夹馍。
    以石屋的简陋条件,肉夹馍不消多说是谢观棋做的。只剩下两个,分量也是按照林争渡吃早饭的胃口留的。
    很有?那种中式家庭求和好的意味——饭都吃了,即使还在生气,四?舍五入也是和好?了。
    林争渡在心里冷哼一声,洗洗手拿起肉夹馍来吃。
    咬了一口,感觉里面的肉不是猪肉。好?吃但尝不出来是什么肉。
    林争渡吃着肉夹馍,走出堂屋大门,就看见云省和老妇一人一条凳子坐在院里。
    那个?院子,说得好?听?点是个?院子,实际上就只是一片空地,连个?篱笆都没有?。地面上长着杂草和一些时令野菜,稍远点的地方还有?个?略高的土包。
    林争渡走到?二人身后,疑惑的问:“你们一大早的,坐在这里干什么?”
    老妇没有?说话,云省站起来,走到?一边——林争渡不明所以,跟着云省走到?一边。
    云省低声道:“我是想和这个?年轻人打听?关?于皇陵的事情。”
    林争渡:“打听?出什么了吗?”
    云省泰然自若:“我还在想。”
    林争渡:“……想?”
    云省:“在想怎么开?口打听?。”
    云省自然是没有?干过打听?这种活儿?的,只知道不可以直接问。但如?果不能直接问,那要怎么问呢?
    这就有?点难住他?了。
    所以天不亮,云省就搬着白木条凳坐在老妇旁边,酝酿和思考这个?问题。中途谢观棋起床出来做饭,云省觉得肉夹馍很香,吃了五个?。
    林争渡听?得沉默,良久后才问出一句:“你没有?给老婆婆也来一份吗?”
    云省:“她都没有?牙,吃不了。”
    林争渡无语得笑了。
    她走回老妇身边,坐在云省刚搬出来的条凳上——白天的时候那个?孤魂也依旧趴在老妇肩头,就是颜色变得更淡了一些。
    林争渡面不改色的无视了孤魂,提高音量问老妇:“婆婆,你要吃早饭吗?我给您煮点。”
    老妇侧耳听?了,连连摆手:“没事,没事,我等会自己吃,好?米好?面,你们年轻人吃就好?。”
    林争渡道:“没关?系,我朋友带得很多,够吃的。”
    她再三解释粮食够吃,老妇才说吃点,但不要林争渡动手——她自己慢慢走到?堂屋,就着谢观棋之前烧灶留下的余温起了火。
    林争渡卷起袖子给锅里倒水。
    灶上那个?锅还是谢观棋的,老妇原本的锅被放到?了灶台旁。那个?旧锅实在是很破,看起来像是被人顶在头上穿越战场了一样的破烂——所以在老妇说自己可以用自己的锅时,林争渡立刻拒绝了。
    那锅一看起来就漏水。
    烧上了水,林争渡跑到?杂草丛生的院子里,两手搭着额头往屋顶上看:谢观棋抱剑坐在屋顶上,目光凝望着某个?方向,也不知道在看哪里。
    林争渡喊了一声他?名字,他?才跳下来。
    他?两脚一着地,踩着的植物立刻被烧焦了。
    林争渡很怀疑:“你不会把人家屋顶烧了吧?”
    谢观棋:“隔着衣服呢,而且石头没有?那么容易烧坏。”
    林争渡想了想,还是道:“你不要坐人家屋顶上了,石头也是会被烧坏的。人家一把年纪的老人,就指望这个?屋子过生活,烧坏了我们要给修的。”
    其实这话很没有?道理,哪里会有?修士给普通人修屋顶的?
    但谢观棋仍旧是点头答应,又?问林争渡有?什么事——林争渡问他?要米来煮粥,谢观棋听?了,也没把米给林争渡,自己走进堂屋里开?始淘米煮饭。
    他?站在屋里,弄得堂屋温度都高了许多,坐在灶台前的老妇额头上一直冒汗水。
    但是老妇显然不知道突然变热是因为?谢观棋的缘故,一边擦汗水一边跟林争渡说今年热得可真?早。林争渡心虚的笑了笑附和她,并偷摸给谢观棋手上塞了好?几个?冰属性灵石。
    只是效果不佳。
    煮饭吃饭的时候最适合闲聊,林争渡通过闲话家常的方式得知老妇也姓薛。
    她是薛家旁支的旁支,她们这一支从很早很早之前开?始,就因为?不大清楚的原因而被那位陛下发配到?深山里来守墓了。
    薛老太的儿?子死得早,原本还留下一个?孙子,只是一个?月前从山崖上摔下来,也没了。
    薛老太叹着气道:“我是很想把他?带回来安葬的,只是我年纪大了,拖不动他?,只好?割下他?的脑袋带回来,埋在院子里。林姑娘,你看见院子里那个?土包了吗?那就是我给孙子挖的。”
    “我最近也感觉自己越来越迟钝缓慢,兴许是大限将至了吧。”
    林争渡疑惑不解:“山上缺衣少食,生活不便。我见也没有?人在附近盯着你们必须守墓,为?何不下山去生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