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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雷霆第一击
    1992年8月,深夜11点。
    乐安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值班室。
    暴雨如注,雷声轰鸣。值班室里烟雾繚绕,吆五喝六的声音盖过了窗外的雨声。
    七八个穿著警服的汉子正围在桌旁打扑克,帽子歪戴,配枪隨意地掛在椅背上。
    刑侦大队长刘强嘴里叼著烟,刚贏了一把,正要把钱往兜里揣,值班室的门被推开了。
    祁同伟穿著一身湿透的便衣,拎著一个还在滴水的黑包,站在门口。他的眼神很冷,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谁啊?不懂规矩是不是?”刘强头都没抬,骂骂咧咧道,“出去!把门带上!”
    祁同伟没说话,大步走进屋內。
    他径直走到桌前,目光扫过桌上的赌资和那几把无人看管的配枪。
    “谁是刘强?”祁同伟问。
    “老子就是,你哪根葱……”刘强不耐烦地站起来,伸手就要去推搡祁同伟。
    就在他的手刚伸到一半时。
    唰!
    祁同伟突然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见他左手闪电般扣住刘强的手腕,顺势向下一压,右肘猛地顶在刘强的麻筋上。
    “啊!”
    刘强惨叫一声,整个人瞬间失控,被祁同伟一个標准的“切腕压臂”死死按在了满是扑克牌的桌子上,脸被挤压变形,动弹不得。
    “袭警!袭警!”
    周围的几个警察大惊失色,下意识地去摸腰间,却发现枪都在椅背上。
    “都別动。”
    祁同伟单手压制住刘强,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红头文件和警官证,重重拍在刘强脸边的桌面上。
    “看清楚了。”
    祁同伟的声音冷冽而清晰:
    “我是祁同伟。新任乐安区公安分局副局长,兼刑侦大队大队长。”
    “现在,全体立正!”
    这一声喝令,带著政法系高材生特有的威严和专业素养。
    那几个想动手的警察僵住了,看著那个证件,又看了看被轻鬆制服的队长,一个个面面相覷,最终老老实实地站直了身体。
    祁同伟鬆开手,嫌弃地擦了擦手,仿佛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
    刘强捂著差点断掉的手腕,满脸通红,咬著牙说道:“祁局长,就算是领导,也不能隨便动手吧?”
    “我在教你规矩。”
    祁同伟冷冷地看著他:“值班期间聚眾赌博,配枪离身,反应迟钝。刚才如果我是歹徒,你已经死了三次了。”
    “把枪交出来。”祁同伟伸出手。
    “凭什么?我是王大伟局长提拔的……”
    “凭我是你的直属上级。”祁同伟目光如刀,“根据《人民警察法》和警队內务条令,我现在对你执行停职禁闭。怎么,你想抗命?”
    刘强看著祁同伟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那是真正高手的眼神。他知道自己打不过,理也亏,只能恨恨地把枪拍在桌上,转身出门。
    清理了领头的,祁同伟看向剩下的七个人。
    “我不管你们以前跟谁混,也不管你们收了多少黑钱。”
    祁同伟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今晚有行动。愿意乾的,把警服穿好,把枪擦亮,跟我走。不愿意乾的,现在就把枪留下,回家睡觉。”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年轻警员率先戴好帽子,大声喊道:“报告祁局长!我想干!早就受够这帮流氓气了!”
    陆陆续续,又有四个人站了出来。
    “很好。”祁同伟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五个人,够了。”
    ……
    深夜12点,金港湾夜总会。
    乐安最大的销金窟,赵铁牛的老巢。
    三楼“帝王厅”包厢里,赵铁牛正在过生日。二十几个手下眾星捧月,桌上摆著洋酒和几把管制刀具。
    “牛哥,警察局那边刚才打招呼了。”一个小弟匯报导,“说新来的那个副局长是个外地佬,不用理他。”
    “哈哈哈哈!”赵铁牛狂笑,“什么副局长?在乐安,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接著喝!”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
    没有暴力破门,也没有大喊大叫。
    祁同伟一马当先走了进来,身后跟著五个全副武装的刑警。
    包厢里的音乐声还在响,混混们愣了一下,隨即有人骂道:“警察了不起啊?滚出去!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场子!”
    赵铁牛坐在沙发上没动,手里拿著半瓶酒,似笑非笑地看著祁同伟:“哟,生面孔啊。警官,走错门了吧?”
    隨著他的话音,周围那二十几个混混慢慢围了上来,有的手里已经拎起了酒瓶和凳子,眼神不善。
    五个刑警有些紧张,手心冒汗。对方人太多了。
    祁同伟面不改色,径直走到音响旁,拔掉了电源线。
    世界瞬间安静了。
    “我是祁同伟。”他转过身,看著赵铁牛,“赵铁牛,你涉嫌聚眾扰乱社会秩序、非法拘禁、敲诈勒索。跟我走一趟。”
    “跟你走?”
    赵铁牛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站起身,猛地摔碎了手里的酒瓶。
    “哗啦!”
    这一声就像是信號。二十几个混混同时发出一声怪叫,挥舞著凶器就要衝上来。
    “我看谁敢抓我大哥!”一个小弟举著砍刀冲在最前面,刀锋直奔祁同伟面门。
    身后的刑警大喊:“局长小心!”
    祁同伟没有退。
    他极其冷静地拔枪,上膛,举手。
    “砰!”
    一声枪响,在封闭的包厢里震耳欲聋。
    子弹精准地击碎了那个小弟头顶正上方的大吊灯。
    “哗啦啦——!”
    巨大的水晶吊灯轰然坠落,砸在那个小弟脚边,玻璃碴子溅了一地。那小弟嚇得两腿一软,当场瘫坐在地上,手里的刀也掉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精准的一枪震住了。这不是乱开枪,这是警告:再往前一步,下颗子弹就是你的脑袋。
    “还有谁想试试?”
    祁同伟双手持枪,標准的战术射击姿態,枪口稳稳地指著赵铁牛的眉心。他的呼吸平稳,眼神冷静得可怕,仿佛刚才开枪的不是他。
    “所有人,抱头,蹲下。”祁同伟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可抗拒的威慑力,“我是副局长,我有权在生命受到威胁时击毙暴徒。你们可以赌一把,是你们的刀快,还是我的子弹快。”
    赵铁牛看著那黑洞洞的枪口,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是老江湖,看得出来,眼前这个人是经过专业训练的,那是真敢开枪的主。
    “別……別开枪!”赵铁牛怂了,慢慢举起双手,“误会……都是误会。祁局长是吧?我跟您走。”
    “銬上!”
    祁同伟一声令下,身后的刑警如狼似虎地衝上去,把赵铁牛按在桌子上,反剪双手銬了起来。
    其他的混混见老大被抓,加上那一枪的威慑,一个个都老实了,纷纷抱头蹲下。
    祁同伟收起枪,整理了一下衣领,冷冷地看著赵铁牛:
    “赵老板,生日过完了。咱们去局里接著过。”
    ……
    凌晨三点,审讯室。
    赵铁牛被锁在审讯椅上,还在试图顽抗。
    “我要见王大伟局长!我要见律师!你们抓我没有证据!”
    祁同伟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翻看著卷宗,甚至都没看他一眼。
    “王大伟?”祁同伟淡淡一笑,“他刚才確实想保你,给我打了三个电话。”
    赵铁牛眼睛一亮:“那还不放人?”
    “但我告诉他,如果他敢来,我就连他一起审。”
    祁同伟合上卷宗,站起身,走到赵铁牛面前。他没有动粗,而是用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盯著赵铁牛。
    “赵铁牛,讲个法律常识。”
    “你堵路、闹事,顶多算治安案件,拘留十五天。但是,如果你背后有人指使,那就是有组织犯罪。如果这个指使你的人还是国家干部,那你就是被人当枪使了。”
    祁同伟俯下身,声音低沉:
    “现在王大伟已经请病假了。张国华书记正在家里睡觉。只有你,像个傻子一样坐在这里。”
    “你觉得,天亮之后,是他们会来救你,还是会想办法让你……永远闭嘴?”
    这就是攻心。
    赵铁牛的脸色瞬间惨白。他混社会的,最懂什么叫弃车保帅。
    “我给你个机会。”祁同伟敲了敲桌子,“把堵路的钥匙交出来,把谁指使你的说清楚。算你重大立功表现。”
    “我只有四十八小时。如果四十八小时內你不开口,我就会把你移交给市局。到时候,你想开口也没机会了。”
    审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掛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每一秒,都在击溃赵铁牛的心理防线。
    终於,赵铁牛崩溃了。
    “我说……我全说。”他瘫软在椅子上,“是张书记暗示的……钥匙在我裤腰带上……”
    ……
    清晨六点,白鷺洲工地。
    雨过天晴,朝霞满天。
    工人们惊喜地发现,堵路的大卡车不见了。
    在工地大门口上,赵铁牛戴著手銬被两个警察控制著,祁同伟穿著那身便衣,虽然熬了一夜,但精神矍鑠。他没有用任何侮辱性的手段,只是公事公办地让嫌疑人指认现场。
    但对於赵铁牛这种平时耀武扬威的人来说,当著全区老百姓的面被警察押著指认现场,比杀了他还难受。
    黑色的桑塔纳停在路边。
    陈卫民看著这一幕,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祁同伟快步走过来,敬礼:“报告陈区长!赵铁牛团伙主要成员全部落网,路通了。王大伟刚才递交了病假条。”
    没有炫耀,只有干练。
    “干得好。”陈卫民递给他一支烟,“没用私刑吧?”
    “没有。”祁同伟接过烟,笑了笑,那是属於精英的自信,“对付这种流氓,用不著私刑。法律和心理战足够玩死他们。”
    陈卫民点点头,帮他点上火:
    “痛快吗?”
    祁同伟深吸一口烟,看著远处升起的太阳,眼神明亮:
    “痛快!陈老师,这才是我想乾的警察!”
    “这才哪到哪。”陈卫民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睡一觉。这只是清理了外围的杂草。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