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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袖手制敌,临江观龙
    钟神秀是凭著气运上的联繫,发现其与灰黑气运相连方才確定。
    至於王病已,就是纯粹根据自家多年行走江湖,养出的那对毒辣眼招子了。
    舅甥二人对视一眼,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不过没有作出反应。
    而是静静等著王氏念叨完毕,钻进车厢,福伯二人又自插好大门。
    马车缓缓起行。
    王病已、柴山在前领路。
    钟神秀没有隨母亲、婢女春杏、弟弟明远三人一道进去,而是与陈立一道慢悠悠跟在后面。
    车厢即將转弯离开巷子时,在前面的王病已侧转过身,对著怀手於袖的刘年递过去个眼色。
    然后,就见其脚尖一点,骤然动了起来。
    借著墙壁与车厢的掩饰,身形暴起。
    只是五步,就自奔跃至那个不远不近跟在自己后方的人身前。
    行动如风,矫健异常,哪里有半分先前走路微瘸的样子。
    见著骤然出现在自己跟前的刘年,那人眼睛瞬间瞪大如铜铃。
    刚要开口说话,就见刘年举起右手,对著其脖颈处直接敲下。
    只是一记,对方就乾脆利索地向旁边歪倒,连一个字都未吐出来。
    不待此人栽倒,刘年就已將其搭肩架起。
    然后再次恢復了微瘸的姿態,向著附近某处专供歇脚的翘檐小亭子走去。
    不多时,就自在钟神秀的视线中慢腾腾走了回来,恢復了那副袖手於怀的模样。
    “十五两银子可不值当在府城內杀人。
    只是让这小子昏睡差不多个把时辰而已。”
    拍了拍手掌,似乎是要掸去灰尘,已经不见暮气的刘年笑著开口。
    “一年没动手,看起来手艺倒是没怎么生疏落下……”
    钟神秀点点头,恢復原先平静模样。
    但其心中,却是在试著回忆方才看到看到的画面。
    从对方身形忽然掠起,到那记简洁精准的手刀。
    竟是有种行云流水的流畅美感。
    而且没有丝毫的力道浪费多余。
    自昏迷中醒来这些天以来。
    钟神秀还是自己当初趁夜摸进风水铺,连杀两人的事情感觉最为得意趁心。
    做的利索,没有任何线索留下。
    那些衙差仵作之类,几天下来,都全然没发现到自家身上。
    但是见过刚才对方的身手之后,才发觉还有许多生疏不足之处,需要好生学习精进。
    復盘分析过刘寧动作后。
    他又自开始琢磨,若是易地而处,是自家面对突然出现在身前的对方,应该如何应对。
    是用自家所学几路拳术中的哪一招哪一式。
    比起背诵理解那些经义文章来,可要有趣太多。
    接下来,倒是没再见到其他疑似盯梢的人。
    一行人顺遂无比地出了康济门,来到宜城渡口码头。
    二舅自去寻定好的船家交涉,钟神秀则是移转视线,看向了左手边的振风塔。
    比起那天在大观亭楼上所看到,自是要清晰真切许多。
    尤其是那种临江矗立,屹然不动的感觉尤为明显。
    一远望,一近观。
    其间感触自有著微妙的不同。
    钟神秀闭上眼睛,默默在心中观想。
    不出意外的,那座七层宝塔的形象再次清晰了两分。
    只是除此之外,似乎就再无什么別的变化了。
    “话说回来。”
    他睁开眼,打量著眼前滔滔江水,若有若思。
    听舅舅说,观想之法,多是观想宝塔、莲台、明灯等物。
    不知这眼前大江,又能否作为观想对象。
    按说,总比宝塔什么要来得厉害了得罢。
    不过。
    钟神秀也就只是如此一想,可不会隨便尝试。
    自己虽然侥倖將观想法入门,但依旧是这方面的门外汉,了解的只怕连皮毛都不如。
    可別胡搞乱搞,结果走火入魔就好笑了。
    不过。
    倒是可以试著观望下这条河的气运。
    那天在大观亭上,他只是看到九龙奔江、青龙抬头的异象,便就自停止,倒是没好生观望下大江的气运流动。
    夹杂著赤气的汹涌白气,匯聚成洪流,轰然在眼前展开。
    仿佛一瞬,但又过去许久。
    钟神秀只觉眼前一黑,猛然从此中脱离出去。
    遥观与近看,確实大有不同。
    在打量振风塔时还未有明显感触。
    那天遥望大江,虽然感觉神异,但其实也没什么特別的触动。
    然而现在。
    却是只有一种感觉。
    震撼。
    一种浑厚浩瀚的苍茫古意,充塞天地之间。
    日升月落,万古如此。
    此江亦是自西向东,奔流不輟。
    似是带著天地日月,万物恆常的道理。
    天大地大,似乎只有自己煢然孑立。
    一下子就被震在那里。
    以至於看到的景象,似乎也变成了惊鸿一瞥,全然无法凝聚心神去记忆。
    只是依稀记得,看到条不知几百几千丈长的龙形,在眼前倏忽展现。
    不见头尾足爪,仅仅只是一截身躯而已。
    难以想像,真正的全貌会是什么样子。
    “恐怕,很难能有人做到吧。”
    收瞭望气术,钟神秀揉揉酸涩的眼睛,暗自念道。
    亲自试过以后,反正他是不太相信有人能够將之在心神中观想出来,用来修炼神魂了。
    完全超出能力之外。
    即便是按二舅所言,已经长息圆满,能够感应天地的人物,只怕也是不行。
    相比之下,只是观想个莲台、宝塔什么的,无疑就要容易许多。
    看著钟神秀面色一瞬由红润化为苍白,然后又自徐徐恢復过来。
    旁边的刘年下意识摸了摸身上的牛角大弓。
    从见到对方在青梧树下演练拳脚,他就多关注了几分,不只是当成临时僱主那样。
    若非如此,也难发现钟神秀的神色变化。
    “这是修炼了观想法?”
    刘年不由猜测道。
    他也是老江湖了,虽然因为没能练出真气,境界上比不得王病已。
    但论起见闻来,却是並不逊色。
    念头在脑袋中转上几转,就自得出结论。
    当然,也就是他,眼力与见识都足够,心思也自细腻。
    换成柴山的话,即便亲眼见到钟神秀脸色变化,也不会联想到这上面。
    “小小年纪居然就能將观想法修成,怪不得王病虎那般得意。
    也难为他居然能瞒住我不显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