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门压胜法……”
王病已不由皱起眉毛。
他也是点评看过那几篇术法的,自是晓得欲要藉此害人,其实有著颇为严苛的条件。
“我已將《玲瓏宝塔观想法》正式入门。”
钟神秀不疾不徐,以平静语气说道。
王病已不由愣住。
他年轻时亲自试过观想法的,知道非是那么容易修成。
庸碌之辈,即便穷尽毕生之力也难入门。
而自家外甥得到后,拢共才得了多久。
即便有定神香之助,进度也过於惊人了。
观想法入门,神魂修养有成,確实是达到施展此法的条件了。
但王病已还是不太赞同这做法。
禁忌及后果,在里面可是標註的极为清楚。
贾峰的前车之鑑犹自在目,他自是不愿自家外甥冒这险。
“舅舅无须担心,小甥对此事早有准备。”
钟神秀摇摇头,用平静但坚定的语气的说道。
见其神情,王病已也知道他已打定主意,不会更改,只得摇头嘆息声。
但无论如何,总算是为之稍稍放下些心。
他也知道,这个外甥大了,有自己所不知的手段与秘密。
若非如此,李迁、贾峰都未与其照过面,又怎么能精准锁定住两人身份。
以及今天又从何处打听到,李迁没有死心,打算对自家人动手的消息。
既然他说有把握,那就应当是有把握罢。
“对了,那本册子上不是说最好要有对方贴身物品么?”
想到一事,王病已急忙开口问道。
“早知道就不將玉佩留在店里了,左右最后还是落在其手中……”
“二舅莫非忘了,那天除去玉佩,你还带回几根他掉落的头髮来著?”
钟神秀哑然失笑,不由提醒他道。
“原来那时候……”
王病已恍然醒悟,然后又忍不住摇头。
“不过到时候还要请舅舅为我护法,以防不测。”
钟神秀神色忽然一正,开口拜託道。
虽然他自觉准备已经充分,但毕竟没真正做过,还是要將事情交待妥当方可。
接下来,舅甥两人又自交流半晌,继续將之丰富。
一直聊到夜深方自停止,各自回屋歇息。
可以看见,隨著计划的不断完善,原本的灰黑灾气亦是越发浅淡。
反观两人气运,则是越发变得紧密。
————
“神秀,看看我给你请来的这两位好兄弟。”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王病已便自离开家门。
直至太阳升至中天,方自带著两人回来。
钟神秀眯眼打量看去。
便是年纪轻的,也有三十二三的年纪,腰间隨隨便便挎著口单刀。
身上衣衫很有些脏污油腻,大中午就已经是满身酒气。
但既然是自家舅舅寻来,钟神秀也不会以为对方如看起来这般浪荡不可靠。
何况观想法入门后,他灵觉要比常人敏锐许多。
隱约能够感知到对方身上那抹与寻常百姓迥异的气机。
亲自动手杀了两人的钟神秀,对此並不意外。
应该就是所谓的杀气了,此人手下必然沾过血,而且不止一条性命。
至於旁边那人,不仅年纪比王病已还要大些,已是年过不惑,更是满身暮气沉沉。
走路之时,右脚微瘸,不知是否有著伤残。
他没有提剑挎刀,而是背了张江湖上不多见的牛角大弓。
纵然隔著衣服,仍能隱约看见隆起的肌肉块子。
伴隨著抬手的动作,小臂更是鼓起个结实小山包。
也是。
非是如此,如何能够拉动这张牛角大弓。
不过。
两人后天气运都是平平无奇,只有两缕泛灰白气,不比寻常百姓强出多少。
倒是那根本命气运气柱,要相对浓厚凝实不少。
但有林承业的例子在前,钟神秀估摸著可能先天本命与常人估计差不多,只是因为后来练武,无形中改易充实了命格。
没有搞什么测试考验的把戏,他逕自將两人请进家中坐下。
直到喝过杯茶水,问过他们名姓,方才开口询问两人对此行了解多少。
“有人可能买通江匪洗劫你家是吧。
老王已经同我们说的很清楚了。
每人十五两,先预付五两。
等平安到了地头儿,再结清后面的十两。
若有死残另算……”
柴山横刀膝上咧嘴一笑,呲牙说道。
至於旁边的刘年,却是始终不发一言,只是缓缓摩挲著水牛角的弓身,將打交道的事都交给同伴。
许是担心外甥轻视了两人,王病已在旁笑著介绍两人来。
“柴兄弟年轻时得遇名师,刀法已经得了真传。
当初一个人就自砍翻了六名山贼。
至於刘老哥,神秀你看到那张大弓了没。
但是他即便不用弓,只是拳脚,当年也是力压我一头。
我们不打不相识,从此结下份交情……”
听到年轻时的得意事跡,刘年古井不波的心境也自微生波澜。
脸上浮现笑意,有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不过他心中清楚,这是王病已在晚辈面前抬了自己这个老朋友一手。
事情没错,但是却是隱去了许多细节。
两人交手是十多年的时候。
刘年修的是外家拳的路数,最吃岁数。
那时候正是体魄最为强健,心气也最盛的时候。
但是后来嘛。
王病已由外入內,养练出真气,內力渐渐攀升。
反观自己,过了青壮巔峰时期后,则气血膂力就不可避免地下滑。
虽然不能说日薄西山,但也是江河日下。
现在,即便是两三个刘年一起上,恐怕也是只有败退的下场。
不过,若是牛角弓在手,两人拉开百步距离的话,结果还是有的说。
钟神秀望气尚可,但是对这些走外家拳路数的武夫具体实力如何,就看不太清了。
如何与之打交道,更是两世都没有类似的体验。
不过总算旁边有二舅在,场面不至於尷尬没话说。
午饭没有去外面,而是在家中摆了一桌,自家炒了几道菜,烫了两壶酒。
柴山见到酒,就好似看见女人一般,两眼放光。
筷子未动,就已咕咚咚先灌了一壶进度。
不过其酒量显然颇大,说话依旧流利清晰,丝毫不见受影响。
至於刘年,则是要慎重许多。
推说下午就要出发,只是抿了一小杯聊表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