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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西席既定,贼心再起
    “敢问东家,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林承业拱了拱手,正色看將过来。
    “林某至少需要两日光阴,才能將帐目与程家交接清楚……”
    方才与程维楨一番交流探討学问,却是让其早已沉寂的心思再次活跃起来。
    整日里计算这些银钱出入,实在是无趣,有违自家心性。
    既然做西席先生也足以养家餬口,那么没必要去勉强自己做不喜欢的事。
    他自认还当得起此事。
    “林先生不必著急。
    我等即便到了九江,也还需要些时日才能安顿下来。
    十天不算晚,半个月也不迟。”
    见他答应下来,钟神秀脸上浮现笑意,伸手从匣子內再次抓起两锭银子向其递去。
    “这十两银子,林叔叔你带回去將家里安置好。
    什么时候处理好了,再去九江府德化县这里,说是来寻我等的便行……”
    口中说著,他报上二舅王病已家的地址。
    將此事敲定后,钟神秀就不再继续待在铺子当中,而是带著陈立赶紧回家。
    现下的气运有些低迷,尤其气运云海还被自己搅和得不平静。
    还是儘量少在外面晃荡,儘量窝在家中汲取气数,將之弥补回来才是最紧要的。
    一路平安。
    来不及休息,先在青梧树下打趟拳再说。
    然后是读书、观想。
    一整套做下来,二舅也自从衙门回来。
    不止是將房契过户,还花几角碎银打听到了些自己迫切想要知道的消息。
    怀寧县衙的工房与户房,几乎可以说是紧挨著。
    这边有什么风吹草动,全然瞒不过另一边去。
    李迁上午还是照常去衙门办公,结果,未到放午就被知县大人叫去。
    两人具体说了什么不知道,总之动静是不小。
    出来之后,这位工房司吏老爷便自灰头土脸地告了三天病假,暂时回家休养。
    听到这,钟神秀心中不禁有些高兴。
    自己一番操作,虽然造成的影响比预计中大,有些超出掌控。
    但看起来效果还是不错。
    如今李迁自己都自顾不暇,有麻烦要处理,想来最近应该没有精力再对付自家。
    自己一家,可以从从容容离开。
    甚至,如果对方这次被从衙门撵走,失了权势的话,还可以再从九江那边搬回来嘛。
    ————
    “家里现在帐上现在能支用的现银多少?”
    只是三五天时间,李迁就好似憔悴了七八岁一样。
    灌了口浓茶,他往靠椅上一仰,闭上眼睛养著神,同时对自家正室夫人问道。
    当听到数字后,李迁快速摇头。
    “不够,远远不够。
    润泽坊那边不是还有处宅子么,看看有没有人……”
    “但当家的你不是说那处宅子是要给我们家……”
    女人虽然知道眼下事情紧要,但听说要將给儿子准备的宅院卖出去,还是本能捨不得。
    只是她话未说完,李迁就自瞪圆双眼,用几乎咆哮的声音骂道。
    “女人就是头髮长见识短。
    让你去做就去做!
    只要保住这个位子,还怕弄不到银子!”
    发作了一阵,將这些天憋的邪火发出去,倒是他自己先累了。
    摆摆手,继续靠在椅子上闭目休息。
    李迁其实心中並不是特別慌乱。
    今天虽然被叫去训斥了顿,大丟脸面。
    但这反而说明县老爷没有將自己丟出去,顺势把空出的工房司吏卖个好价钱的打算。
    三天病假,其实也是方便自己跑动疏通关係。
    这份情,自己不能不好生感谢。
    其他打点的人物也自不少。
    知府自不必说,直接负责案子的推官,作为知府左右手的同知。
    还有最先知晓此事的典史那边,也得用银子堵住。
    就连那位沈主簿,同样也不能不登门走一趟。
    天可怜见,虽然他確实对那个位子有想法,但属实没有让贾峰对其下手。
    不同於自己这些不入流的六房司吏,知县自行就可任免。
    主簿品级虽低,但也是要经金陵那边吏部銓选发凭的,真正有著官身。
    除非贾峰不要命了,才敢对其施加压胜诅咒之术。
    但现在市面上传得沸沸扬扬,自己若是不上门澄清,对方暗中使起坏来,说不定就能要了自己的命去。
    “哪个混蛋做的好处,如果让老子知道……”
    想到恨处,李迁咬牙切齿暗骂起来。
    虽然不是管的刑狱之事,但他是老公门了,一眼就看出后面有人在搞风搞雨。
    知县老爷对其高高抬起,轻轻落下,也有这一份原因在。
    “那么,是谁在想办法对付自己?!”
    再想到这里,李迁更是双拳紧握,手背青筋绽起。
    当时他从陈典史那边看到那枚玉佩时,身上汗毛几乎都要炸起来了。
    从自家身上取走玉佩,再塞到贾峰手中,偽造现场。
    如果不是自己先行取走证据,麻烦可就彻底大了。
    这段时间,李迁就一直反覆在想此事。
    玉佩是何时丟失,是哪个对头仇家有这种手段及心计。
    对他而言,甚至比去找门路打点人脉压下案子还要重要。
    否则,难保不会摁倒葫芦又起瓢,再出现新的案子。
    其实在其心中,钟家也闪过一瞬,但很快就被其拋到脑后。
    他动手前,已经將对方打听得仔细。
    祖上虽然有人做过官,但几十年都没人取得功名,官场上早没半点儿遗泽交情。
    从外地迁居过来,在安庆府也没什么得力的亲戚。
    只要將那个碍事的半大小子一除,还不是手到擒来。
    怎么可能有这种手段和能量。
    何况对方目前距离咽气应该也没几天了。
    心中想著,他让正室夫人出去,又自將专门盯著钟家的亲信过来。
    “什么,你说姓钟的那小子又好起来了?”
    听著隨从回稟的消息,李迁一时呆愣在原地,不知该说些什么。
    不是说重病垂危,已经开始准备寿材香烛纸钱了么。
    “確实是这样。”
    隨从也是有些无语,但只能照自己知道的老实回答。
    “他今天在云锦庄铺子现身,將两家铺子一併转让了出去。
    茶店是卖给了原来管事的掌柜,至於布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