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晨心里盘算著,既然已经验证了空间里的土地不一般,连路边捡的碎麦苗都能成活。
那从梁子他们那儿“捡”来的粮种,就算大多是沉种、坏种,多半也能种活!
拎过装粮种的麻袋,心念一动,袋子里的四种粮种就自动飞了出来。
脑中意念驱使,原本混杂在一起的冬麦、苞米、穀子、地瓜种,在空中慢慢分开,开始自行区分归类,就是速度有点慢。
“嘶嘶——”
陈晨能清晰感觉到,这个分类的过程里,他的意念像是在分裂一样。
要同时处理四种不同的粮种,比单纯摄取、操控一样东西复杂多了,刚开始还觉得有点吃力。
好在在空间里操控东西,不消耗体能也不费脑力,他適应了没一会儿,就熟练起来。
意念一分为四,分別操控著四种粮种,没多大功夫,就把粮种在地上分好了四小堆。
“成了!”
陈晨鬆了口气,忍不住琢磨,“我这算是一心四用了?”
想了想,他又觉得没必要沾沾自喜。
这种分类本就是简单的机械化操作,不用动脑子,普通人做类似的事,也能做到一心多用。
可要是换成复杂精密的操作,比如同时操控好几样精细的仪器,那估计就难了,几乎不可能做到。
分类完粮种,后面的活就简单多了。
意念控制,翻土、埋种、压土。
不用施肥,空间里的土地这么神奇,肯定不存在肥力不够的问题。
地瓜是產量高的农作物,陈晨特意把大部分地瓜种种在了红土地上。
正好看看这红土地的本事,要是真能像麦苗那样长得快,用不了几天就能成熟,那他以后就不用再费劲找粮食了。
种完粮种,陈晨转头看向旁边的三十多条鱼。
这些鱼还在地上时不时“啪啪啪”地跳动,虽然一时半会死不了,但总这么放著不是长久之计
没水的话,迟早得乾死,一两天也吃不下这么多,死了很可惜。
他心思一动,用意念在空地上挖坑。
不用动手,意念一动,泥土就自动往两边分开,很快就挖出一个长宽各两米的方坑。
陈晨隨即退出空间,此时天已经黑透了。
他悄悄从河堤上滑下去,走到易水河边,用意念摄取河里的水,把水倒进挖好的方坑里。
冰冷的河水刚引入空间,温度就慢慢升了上来,不像外面的河水那样冻得刺骨。
他把三十多条鱼都放进方坑里,鱼儿一入水,顿时欢快起来,在水里游来游去,比在易水河里还活泛。
三十多条鱼,在这个小型养鱼池里,问题不大。
如果还能繁衍,以后再扩大。
弄完这一切,陈晨又在空间里歇了半个小时。
恢復了些力气,才再次退出空间,快步往家赶。
从县城回西高庄还有十几里路,好在这两天吃的还行,在空间里又能安心休息,陈晨身上还有力气走路。
只是这时候路边全是草木,没有任何標誌物,也没有路牌提醒。
他只能凭著记忆辨认大致方向,根本没法判断还有多远才能到家。
就这么走了一个多小时,冬夜的月色很亮,清辉洒在地上,能勉强看清脚下的路。
忽然,他敏锐地听到身后传来车轮碾过路面的“咕嚕咕嚕”声,还夹杂著驴蹄子的“噠噠”声。
陈晨停下脚步,站在路边等候。
没一会儿,一个中年人赶著一辆驴车,出现在视野里。
现在的驴是生產队的重要资產,驴车更是公家的东西,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一般赶驴车的也都是队里的人。
陈晨看清来人,並不认识,但不妨碍他上前搭话。
他往路边靠了靠,扬声喊道:“老叔,这么晚了,才从县里回来啊?”
赶驴车的李卫军,远远看到路边站著个人,手里还拎著个麻袋,早就警惕起来。
他手悄悄摸向腰间別著的刀子,腿下面还压著一把枪。
荒郊野外不太平,又是荒年,真有劫道的,上来给两刀,把人往野地里一拋,尸体都难找到。
所以他每次去县里,都会把傢伙带全。
等走近了,看清陈晨是个半大小子,又听到这声客气的招呼,李卫军才鬆了口气,“呼”地吐了口浊气。
不是劫道的就好,一个半大孩子,翻不起什么浪。
他勒住驴韁绳,让驴车慢下来,上下打量著陈晨,见这小子虽然穿得破烂,但脸上乾乾净净的,浓眉大眼,透著股阳光劲儿,不像歹人。
“你是哪个村的?”李卫军大概猜出陈晨想搭车,开口问道。
“叔,我叫陈晨,是西高庄的,我们队长叫刘福生。”
陈晨连忙报上身份,提队长的名字,能让人更放心些。
“哦,原来是福生他们村的娃。”
李卫军彻底放下心来,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不可能有那么深的城府偽装。
他又问,“大半夜的,怎么一个人在这路上?”
“呃…我去县里买点吃的,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
陈晨说得有些扭捏,这扭捏是装出来的,但话是真的,家里真揭不开锅了。
李卫军点点头,嘆了口气,这年头谁家都不容易:“行,我是隔壁张家屯的队长,你上来吧,带你一程。”
“谢谢叔!”
陈晨嘿嘿一笑,快步走到驴车后面,翻身上了车斗。
车斗里放著几个鼓鼓囊囊的袋子,陈晨识趣地没去看,也没问李卫军去县里干嘛。
这么晚从县里回来,还能干嘛,多半也是想办法找粮食去了。
为了不让气氛太尷尬,陈晨没话找话地跟李卫军閒扯:“叔,您这么晚往回赶,可得小心点。我刚才走路的时候,都听到狼叫了,嚇得我够呛。”
李卫军本来就觉得这孩子不容易,这年纪就自己跑县里弄吃的,说明已经能替家里担事了。
听他这么说,便多跟他说了几句:“狼叫倒没什么要紧的,大路上人多些,狼很少敢过来。反倒是人,才更要小心。”
“以后儘量別这么晚往回走,太危险。”李卫军又叮嘱。
“叔,难道还有人敢打家劫舍啊?前段时间,枪毙那么多,还有人敢顶风作案?”陈晨点点头,顺势问道。
“呵呵,这年头游手好閒的太多,饿极了什么不敢干?”
“反正多小心总没错。”
陈晨立刻答应,也確实如此。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驴车比步行快多了,约莫半个多小时,就到了西高庄村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