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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帝国第一位女侯爵
    神女笑了笑,接著说道:“在成为圣魔法师之前,奥德尔是个被剥夺了爵位的贵族。他的祖母是帝国歷史上第一位女侯爵——玛格丽特·费尔柴尔德。你的老师,全名是奥德尔·费尔柴尔德,只是被剥夺贵族爵位和姓氏之后,就只剩下『奥德尔』这个名字了。你听说过玛格丽特·费尔柴尔德吗?”
    哈里当然知道。玛格丽特不仅是第一位女侯爵,更是帝国首位女贵族,《名人录》里有关於她的记载,哈里的记忆力也並不差。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茫然的神情。
    不像亚歷山大那样人人皆知,了解这位女侯爵的人要少得多。哈里清楚神女知道的肯定比他多——如果別人愿意告诉你一些事,最好就让他们说出来。
    “她是帝国的第一位女贵族。她的父亲,跟阿卡诺斯十三世陛下是生死之交。当年十三世陛下还是王子时,两人在战场上並肩作战。他们曾经约定,將来要让子女结成姻亲,將这份情谊延续下去。但玛格丽特·费尔柴尔德可不是那种乖乖听从父亲安排的柔弱女子。她的未婚夫,也就是后来的阿卡诺斯十四世……据说从小便有些怕她。即便继位之后,这份胆怯也没有减少多少。所以,两人的婚姻约定並没有履行。”
    哈里適时地点点头,表示自己在认真听。
    “虽然玛格丽特·费尔柴尔德亲手毁掉了父辈的约定,但她得到的赏赐依然非常丰厚。她是父亲唯一的女儿,而那时的贵族继承法还没有女性继承爵位的先例。儘管长老院极力反对,阿卡诺斯十四世陛下还是顾念旧情,也顾及父辈的交情,力排眾议让她继承了爵位。就这样,本该成为阿卡诺斯皇后的她,成了帝国第一位女贵族、女侯爵。”
    她停顿了一下,像在给哈里时间消化,然后才接著说:
    “不过,她也確实配得上这份殊荣。在继承爵位必需的比武仪式上,面对八级的標准武士,她只用了一招就贏得了胜利。”
    神女的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当时人们给她起了个称號,叫『荆棘女王』,因为她性格火辣、武力强悍,没人敢惹。她的家族封地就是以前的奥利安行省,也就是现在的奥利安魔法学院所在地。”
    “不过,她刚继承侯爵爵位、成为奥利安行省领主的时候,奥利安的领地远没有现在这么大。”
    神女微微摇头,嘴角浮起一点弧度,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感嘆,“当时没有一个贵族相信一个女人能管好那么大的土地,听说帝都贵族圈里还开了赌局,猜她多久会开始变卖领地。但这女人確实精明能干,奥利安在她手里不仅没变小,反而扩大了近一倍,家族財富也翻了好几倍——而且全凭她一个人掌控。真是个了不起的女人。”
    油灯的火焰忽然“噼啪”爆开一个细微的灯花,光影晃动了一下。神女的目光也隨之收回,落在了哈里脸上,接下来的语气变得凝重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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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年前,她已经七十多岁了,帝国爆发了『偽装者霍乱』,主要的疫地就在奥利安行省。”
    哈里屏住了呼吸。关於这场恐怖的瘟疫,他只在一些模糊的记录和传言中听说过。
    “感染这种霍乱的人,平时看著和普通人一样,说话、行动都没什么异常。”神女压低声音,仿佛怕惊动什么,“可一旦你放鬆警惕,他们眼里就会冒出红光,像野兽一样扑过来。正常人被他们咬伤之后,也会变成偽装者。这让疫情越来越严重,偽装者越来越多。而且,他们只在准备攻击时才会露出感染跡象,其他时候完全就是个正常人。”
    这番描述让哈里后背微微发凉。他可以想像那种恐惧——最熟悉的身边人,隨时可能变成扑杀你的怪物。
    “逃难的人从奥利安涌向四面八方,但没有一座城市敢敞开大门。谁都知道,只要放进来一个偽装者,全城人迟早都会被感染。谁也不敢保证难民里有没有混入感染者。有些城主甚至下令,直接用弓箭把难民射杀在城墙外。那时候所有人都怕极了,城门紧闭,城墙上巡逻的士兵比平时多得多。帝都的城门也关了,宴会全部取消,街上空荡荡的,人人活在恐惧里,担心下一个就是自己。这场灾难后来也改变了贵族城堡的设计——大家开始扩建地下室,万一灾难重演,地下室就是最好的避难所。当然,这些都是后面发生的事情了。”
    房间里一片安静,只有火焰细微的燃烧声。哈里仿佛能透过时间,感受到那种瀰漫整个帝国的绝望。
    “当时的皇室和教会为了扑灭这场灾难,试了各种办法,都没用。派去调查的人不但找不到解决办法,还很容易被感染。有些贵族恐慌到极点,居然提出要把帝都以外的民眾『清理』掉的疯狂主意……这种荒唐的建议当然没被採纳。但也足以说明,当时的灾难有多严重。”
    神女停顿片刻,让沉重的空气稍稍沉淀,然后话锋一转:
    “就在人心惶惶、帝国濒临崩溃的紧要关头,『荆棘女王』——玛格丽特·费尔柴尔德侯爵站了出来。”
    哈里不自觉地向前倾身。
    “她培育出了一种奇特的植物,『兰心草』。”神女说,“喝了用它泡的水,就能暂时看到偽装者眼中藏著的红光。既然有了分辨的方法,后面就好办了。皇室和教会派出大量人手,地方军队也全部出动,这场差点吞噬帝国的灾难,终於被控制住、清除了。作为疫情重灾区的领主,我相信,没有谁能比她做得更完美。”
    神女说完便停下了。对於这样的评价,似乎很难接话,但哈里感觉到,神女在等他开口。
    他斟酌了一下,谨慎地说:“按照您的描述……在那种绝境里,我想不出还有谁能比她做得更好了。这確实……是个奇蹟。”
    “正是这样。”神女似乎对他的回答感到满意,轻轻点了点头,“可惜,这样一位了不起的女性,在疫情结束后不久就去世了。按照奥德尔后来的说法,他祖母是为了解决霍乱劳累过度,顾不上自己的身体。”
    她的语气里流露出真切的惋惜。
    “因为玛格丽特·费尔柴尔德的儿子早已过世,只剩下孙子奥德尔,所以奥德尔继承了她的爵位和全部財產。祖母去世后,奥德尔不愿留在那片伤心地,便和新婚妻子搬到了帝都。奥利安行省虽然还是他的领地,但他把一切事务都交给了一位贵族代理人打理,从那以后,再也没回去过。”
    说到这里,神女觉得该有个停顿来酝酿气氛,便端起了茶杯。
    这也给了哈里思考的时间。神女讲的这些,有一部分他是知道的,比如“偽装者霍乱”主要发生在奥利安行省。
    但他不知道的是,解决这场霍乱的竟是圣魔法师奥德尔的祖母;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老师和奥利安行省竟然有这样深的渊源。
    所有这些,似乎都被教会掩盖了——教会为什么要封存这些事呢?
    而眼前的神女,把这一切都说给他听,除了示好和拉近距离之外,是不是还有別的用意?哈里脑海中的思绪迅速翻涌起来。
    寂静中,油灯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排满书的墙上,轻轻晃著。
    神女放下茶杯,瓷器碰到木桌,“嗒”的一响。她继续讲下去:
    “奥德尔来帝都之后,我才认识他。说得更准確一点,我是先认识他的妻子,萝拉。现在,圣魔法师奥德尔的名字大陆上人人都知道——在他取得那些伟大的魔法成就、创立魔法学院之后。但四十年前,他刚搬来帝都时,不过是个刚继承了爵位的年轻侯爵。我那时和他差不多,也是二十岁左右,刚接任神女不久。”
    “那时候,地方贵族来帝都定居差不多成了种风尚。但帝都的贵族圈子,对这些外地贵族的耐心其实很有限。”神女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淡淡的嘲讽,“有些极端的帝都贵族甚至觉得,你要不是生在帝都的贵族,那你的贵族勋章跟街边店铺的招牌也没什么两样。除了他们自己,看谁都觉得俗气。请这些『外来者』参加一两次宴会是一回事,真正接纳他们成为自己人,那可完全是另一回事。”
    “不过,奥德尔遇到的阻力要小得多。”她话头一转,“『偽装者霍乱』刚过去不久,人们对拯救了帝国的英雄的后代,自然多一分敬意和宽容。更何况……奥德尔非常有钱。”
    “通常外地贵族没那么多財富。奥利安行省刚遭了灾,身为领主的奥德尔照理也不该太有钱。但他有一样东西,”神女的声音压得更低,一字一句,清楚而缓慢,“正是这样东西,让他迅速攒下了惊人的財富,在帝都站稳了脚跟。”
    书房里的空气好像隨著她的话微微凝住了。
    “可同样是这样东西,”她眼里闪过一阵复杂的情绪,像是怜悯,又像是嘆息,“到后来……把他拖进了无尽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