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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剑宗弟子
    他便准备按功法所载,先凝练魔气,再以魔气牵引狼尸的残魂阴魄,使其“归窍”成形。
    不想,就在此刻!
    天边忽有一道剑光破空而来,宛如白练横贯长空,倏忽间便落入苍鬱山深处。紧接著又是数道,快得让人心惊。
    陈如松猛地睁眼,心头一跳。
    “御剑?”
    他几乎是本能地收敛气息,將自身灵力压到最低,身子贴著石缝阴影,小心翼翼探出半个头。
    林间,隱约可见数道身影交错而行,剑气纵横,光芒在树冠间炸开,惊得鸟群四散。
    很快,打斗声隨风传来,剑鸣清越,法诀爆裂,夹杂著几声怒喝。
    陈如松心臟怦怦直跳,那交锋的气机太过炽烈,如同雷雨压顶,连他都能感到一阵阵胸闷,他屏住呼吸,目力勉强穿过枝叶缝隙,只见一伙人衣袍上绣著细长剑纹,背负长剑,身形挺拔。
    “剑宗別院?”
    陈如松眼皮一跳,那汜水山在东,苍鬱山在北,相距不近,这些人怎么会出现在此地?
    他正惊疑不定,另一伙人身上散出的气息却让他脊背一凉。
    那气息阴冷、晦涩,偏偏又让他生出几分熟悉之感。陈如松心中一凛,脑中瞬间蹦出两个字,魔气。
    “魔修?”
    他顿觉头皮发麻,手指不自觉攥紧了石刻。
    这是剑宗弟子在追杀魔修!
    正道修士在此,又是他曾嚮往的剑宗弟子,但这並未让他完全安心,反倒叫他生出更深的不安。
    他很清楚,自己此刻虽仍运转天星浩然决,可他已经摸过魔门功法的门槛。只要再迈一步,他便是旁人口中的“魔修”。
    此刻他体內並未有魔气,但偏偏他现在正要炼尸,再晚上一时半刻,便是实打实的魔修。
    陈如松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若那两伙人发现他身怀魔功石刻,会怎么做?
    剑宗弟子会把他当魔修同道当场斩了,魔修更不会把他当自家兄弟,反而要逼问他魔功来源,石刻十有八九保不住,命更未必保得住。
    他喉头髮紧,心里反而盼著剑宗弟子能干净利落把魔修杀个乾净,索性剑宗弟子足有六七人,是魔修一倍之数,转瞬间,魔修便死掉一人。
    “还好,还好,我身上天星宗的功法不是假的,若剑宗贏了……我或许还能露个面,说自己只是路过,砍了个刚入品阶的狼妖,结识一二剑宗同道,说不定能有机会看看那帮真魔修的功法,总好过自己这个半路出家的半吊子。”
    这种念头不过一闪,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练气四层去结识筑基御剑之人?恐怕人家根本不会搭理。
    他正要把这念头按死,战局却骤然生变。
    场中一名剑宗女修忽然掏出一柄弯刀,隨后刀光一转,竟不是斩向魔修,而是斩向身侧同门!
    “噗嗤”
    血光迸溅。
    一名剑宗弟子胸口被洞穿,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张了张嘴,连一句话都没说出来,便从半空坠下,砸进林中。
    紧接著第二刀更快。
    另一名剑宗弟子仓促格挡,仍被那女修一刀削断咽喉,头颅带著惊愕的表情飞起,血雨洒落。
    陈如松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这就反转了?”
    他脑中嗡嗡作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见,剑宗弟子里竟有內鬼!不是说五大正宗弟子消灭魔修?
    这一下,原本隱佔上风的剑宗阵势立刻乱了。其余剑宗弟子怒喝连连,剑光纷乱,却已被那女修与魔修趁乱衝散。
    陈如松眼前发黑,所有念头瞬间崩塌。
    结识剑宗?看热闹?捡便宜?全是白日梦。
    他只剩一个念头,跑!
    此处交锋者,御剑飞行,最低也是筑基。练气四层在他们眼里,跟山鸡怕是没两样。
    更要命的是,他方才躲藏之处虽隱蔽,却未必逃得过筑基修士的神识一扫。
    “不能等了!”
    陈如松猛地起身,连狼尸都顾不上,石刻一把塞回怀里,转身便钻入密林深处。
    他脚下疾行,草叶打脸,枝条抽在衣袍上啪啪作响,呼吸一阵比一阵急。所幸刚刚吞服了固元丹,且调息不少,眼下药力还在,经脉中的灵力虽不算充盈,却足以支撑他奔逃。
    “倒霉……真他娘的倒霉!”
    他一边跑一边咬牙,心里翻江倒海。那女修又是谁,竟敢当场屠戮同门?他只怕那女修杀了同门,后续必有追索,她若需要补救,最容易做的就是“灭口”。而他,恰好是那个目击者。
    他不愿再深想,恨不得此时多生出几条腿,只一心想著儘快赶回天星別院,找那个死鬼师父。
    ……
    场上四人对三人。
    剑光如雨,剑宗弟子个个面色铁青,怒火几乎从眼里喷出来。
    “陆知微!你疯了!”
    一人嘶吼,声音里带著崩塌般的难以置信。
    那名女修衣袍青白,眉眼清冷,手中弯刀却染得通红。她立在半空,喘息略急,却仍强作镇定,攻势飘忽,像是有意避开凶险,出力,却不拼命。
    反倒是剩下的那两名魔修趁势扑杀,阴冷法诀连连,打得剑宗弟子节节后退。
    其中一名魔修嘿嘿一笑,双手猛然结印,指尖乌光翻涌。
    “去”
    一声低喝,自他袖中飞出一颗灰白色的头颅,那头颅无身无颈,麵皮乾瘪如革,眼眶深陷,口中牙齿森然,甫一现身,便带起刺骨阴风,呼啸著朝两名剑宗弟子扑去。
    “阴鬼飞颅!”
    两名剑宗弟子面色骤变,几乎同时挥剑迎上,迎头斩去。
    “叮叮叮!”
    飞颅在剑光间左衝右突,竟似滑不留手,时而一口咬来,时而喷出一缕黑雾缠住剑锋。二人不敢大意,被迫分心牵制,一时间竟被拖住了节奏。
    就在此时,林里一抹僵硬的身形贴地而来。
    一具身形僵硬的行尸悄无声息地贴地而行,半边面孔腐烂塌陷,牙齿外翻,喉中发出低低的嗬嗬声,竟绕到了其中一名剑宗弟子身后。
    那弟子全神贯注应付飞颅,丝毫未觉危险逼近。
    “吕景!小心!”
    一声爆喝骤然响起。
    那被称为吕景的剑宗弟子心头一惊,猛地回身,瞳孔骤缩,可行尸已贴到了近前,腐臭扑面,张口便咬!
    “噗嗤”
    獠牙嵌入肩颈,黑气顺势钻入经脉。那弟子闷哼一声,护体剑光当即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