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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 你算什么东西,老子的烂帐你也配改?
    城门大的竖眼睁开。
    张良的竹简已经压了下去。
    啪!
    灰丝被按在竹简下,却没有断。
    它像活虫一样扭开,换了个地方继续落字。
    后世周澈,文明元婴,不应存世。
    周澈提起炎黄弒神枪,枪尖对准那只眼。
    他嘴里还压著奶糖,嗓子有些哑。
    “写我?”
    “排队。”
    吕布冷笑。
    “口气倒不小。”
    郭嘉抹去唇边黑血,笑得还是欠揍。
    “奉先,先別抢。”
    “它不是来杀他的。”
    周澈握枪的手紧了一下。
    “那它来干什么?”
    诸葛亮羽扇压著阵心,身后汉旗残火晃了晃。
    “改帐。”
    “咬名,改死因,断来源。”
    “人还在,名字没了。后世不记得了,那才是真死。”
    话音刚落,岁月帐锁住关羽。
    灰字落下。
    关羽,义为偽义。
    关羽抬眼,裂口前那些异星怪物全停了。
    它们头骨裂开,爬出一只只黑虫。
    虫子只有指甲盖大小,腹部透明,里面全是倒写的字。
    张良声音一沉。
    “噬名虫。”
    虫潮不扑肉身。
    它们扑向关羽脚下的影子,扑向岁月帐上的“义”字。
    那个字被一点点啃黑。
    偽义,背盟,弃主。
    张飞当场炸了。
    “俺二哥的义,也是你这眼珠子能碰的?”
    蛇矛一震。
    前排噬名虫炸成一片。
    可虫血没散,那些血贴到帐页上,继续写。
    关羽没骂。
    他一步踏前,青龙刀斩下。
    这一刀不斩怪。
    斩字。
    “偽”字断开。
    “背盟”碎成灰。
    “弃主”被刀锋推回竖眼。
    关羽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整条阵线。
    “关某可死,义不可污。”
    周澈胸口像被锤了一下。
    他终於看明白了。
    灰路上那些偷名字的东西,只是小贼。
    眼前这个,才是在改整本帐。
    诸葛亮看向他。
    “看清了吗?”
    周澈点头。
    “神庭不是正主。”
    诸葛亮道:“神庭只是狗链子。”
    “链子后面的东西,不急著杀人。”
    “它先偷名,再改死因,最后让后世查无此人。”
    “文明记忆一空,山河再硬,也是无主之地。”
    周澈喉咙发乾。
    他想起灰路上那些差点被忘掉的残魂。
    小满。
    李信。
    还有天风谷战壕里,替他挡在前面的兵。
    原来那只是边角料。
    现在,正主开始压帐了。
    岁月帐换了目標。
    这次它不碰关羽,直接压向张飞。
    帐上只落两个字。
    张飞。
    虫潮转向,扑向张飞脚下的影子。
    张飞大吼,蛇矛连砸三次。
    虫潮碎了三层。
    第四层,却从碎虫里爬出来,咬住了“飞”字一角。
    张飞声音一断。
    “俺乃燕人……”
    他卡住了,蛇矛上的黑气熄了一截。
    帐页上,“张飞”二字被撕成一个“张”。
    后面又补上一行灰字。
    无名猛卒,死因,投降。
    “放你娘的屁!”
    张飞想骂,可那一声没吼出来。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眼里第一次空了。
    “俺是谁?”
    赵云脸色一变。
    “翼德!”
    周澈已经冲了出去。
    张良厉声提醒。
    “別用全力!”
    “它咬的是名,不是肉身!”
    周澈左手抓住国运之珠,右手用枪尾压地。
    “后世夏国周澈,以山河作证。”
    “补名。”
    国运之珠亮起青光,里面传出很多声音。
    评书声,课本诵读声,影视剧里长坂桥前的怒吼声。
    还有一群孩子磕磕巴巴背出来的句子。
    燕人张飞,字翼德。
    周澈把国运之珠按向岁月帐。
    青光灌入,帐上的“张”字开始发抖。
    周澈胸口旧伤被扯开,喉咙里全是血味。
    奶糖的甜味也压不住了。
    张玄素左手出剑。
    他的右臂垂在身侧,袖口还在滴血。
    脸白得嚇人,声音还是稳的。
    “贫道右手废了,左手还能修帐。”
    剑尖挑开虫腹和帐页之间的灰线。
    一根。
    两根。
    三根。
    每断一根,张玄素左手虎口就裂开一道口子。
    周澈看得眼角直跳。
    “道长,你这手活,回蓝星真能修光缆。”
    张玄素没抬头。
    “工资可以谈。”
    最后一根灰线断开。
    张玄素闷哼一声,左臂也麻了半截。
    国运之珠青光压下,帐页重新写全。
    燕人张翼德。
    张飞抬头,蛇矛黑气炸开。
    “俺想起来了!”
    他一步撞进虫潮,声音像雷一样砸出去。
    “俺乃燕人张翼德!”
    轰!
    噬名虫成片粉碎。
    裂口外的异星怪群,被这一声吼得往后退。
    吕布瞥了他一眼。
    “差点让虫子改成无名卒。”
    “丟人。”
    张飞转头就骂。
    “你来试试?”
    吕布扛起方天画戟。
    “试就试。”
    郭嘉咳了一声。
    “二位,先別把友军也算进敌军。”
    笑声还没落下,岁月帐又动了。
    这次不是名將,是密密麻麻的小字。
    大汉无名弩手,死因,背叛。
    大唐无名鼓手,死因,逃亡。
    大秦无名甲士,死因,遗忘。
    阵线后方,那些靠汉旗护住的残魂开始发晃。
    有人看著自己的甲冑,低声问:
    “我……为何在此?”
    赵云没有等命令。
    银枪一抖,人已经进了裂口。
    第一进,挑飞虫潮。
    第二进,拖回一名汉卒残魂。
    第三进,枪桿砸碎一行“投敌”。
    第四进,异星骨刺封路。
    马超从侧翼杀入。
    “子龙,左边!”
    赵云没有答。
    枪锋一转,硬从骨刺缝中穿了过去。
    第五进。
    第六进。
    第七进。
    他每一次回来,都带回一道快被改成空白的残魂。
    “跟我回阵。”
    他只说这四个字。
    每说一次,周澈就用国运之珠补一笔。
    名字不全,就先补军號。
    军號不全,就先补朝代。
    朝代也不全,就补一句。
    华夏守门人。
    青光一笔笔写回岁月帐。
    每补一笔,国运之珠的光就薄一点。
    周澈丹田里的文明元婴,也跟著震一下。
    张良看著周澈,眼神多了几分认真。
    “后世补帐,有章法。”
    周澈咬著牙。
    “我们那边有档案室。”
    郭嘉笑出一口血。
    “这个回答,比祭文实用。”
    周瑜抬掌,赤色火线从袖中游出。
    “都退半步。”
    张飞皱眉。
    “又烧?”
    周瑜淡淡看他。
    “不烧,你拿嘴跟虫子吵?”
    张飞哼了一声,还是退了半步。
    赤壁残火铺开。
    火不乱卷,只贴著帐页边沿烧。
    噬名虫一碰火,腹中的灰字就捲成黑烟。
    周瑜站在火阵前,衣袖被割开几道口子,声音仍稳。
    “当年烧船,是断曹军南下。”
    “今日烧虫,是断异星改史。”
    郭嘉眯起眼。
    “公瑾,留两只。”
    周瑜看他。
    “你又想玩毒?”
    郭嘉点头。
    “不然我吐这么多血,岂不是白亏?”
    张良冷声道:“別玩死自己。”
    郭嘉摆摆手。
    “放心。”
    “我死过很多年,有经验。”
    周澈刚想吐槽,黑潮就分开了。
    不是退,是在给正主让路。
    一具巨骸从黑潮里爬出。
    它没有脸,胸口嵌著那只城门大的竖眼。
    肋骨上掛满帐页,手里拖著一根骨链。
    骨链每一节,都刻著別人的名字。
    吕布动了。
    方天画戟划出一道黑红弧线。
    “终於有个能砸的了。”
    巨骸抬头,岁月帐锁住吕布。
    吕布,反覆无义。
    吕布,弒主。
    吕布,三姓……
    吕布一戟砸断半页。
    “老子自己的烂帐,用得著你写?”
    巨骸停了一下。
    新的字落下。
    吕布,投异星。
    吕布脸上的笑没了。
    他抓住方天画戟,整个人撞进巨骸胸口。
    “这条,谁准你写的?”
    轰!
    巨骸半边胸骨炸开,竖眼被戟尖挑得向后翻起。
    吕布踩著骨链往上冲,边打边骂。
    “偷名字,改死因。”
    “连人死得硬不硬都要偷。”
    “你算什么正主?”
    巨骸挥臂,骨链抽向吕布后心。
    关羽刀光横截。
    “斩。”
    张飞蛇矛砸腕。
    “滚!”
    赵云从裂口內回身,银枪点在骨链节点。
    “断。”
    周瑜赤火封虫。
    张良竹简压帐。
    郭嘉两指夹住一只没烧尽的噬名虫,轻轻一笑。
    “抓到路了。”
    诸葛亮羽扇一顿。
    “周澈。”
    周澈立刻看向他。
    “先生。”
    “它真正要看的,是你。”
    周澈丹田內,文明元婴一震。
    巨骸不再管吕布,越过所有人,直接锁住周澈腹部。
    岁月帐上,那行字压了下来。
    文明元婴,不应存世。
    周澈胸口一闷,国运之珠的青光被压回半寸。
    炎黄弒神枪开始发烫。
    轩辕金纹,九黎战纹,第三鼎血纹,同时收紧。
    张玄素脸色一变。
    “它在断你的来源!”
    张良竹简急翻。
    “別让它写全你的道基!”
    诸葛亮声音沉下去。
    “文明元婴不是普通元婴。”
    “它连著三鼎、国运、山河节点,也连著后世记住的名字。”
    “断它,不只是杀你。”
    “是断后世补帐的根。”
    周澈咬碎奶糖,甜味和血味混在一起。
    “道基在后世。”
    他提枪前刺。
    “它断得了吗?”
    诸葛亮却道:“別硬挡。”
    周澈硬生生停住。
    “先生?”
    郭嘉笑了一声。
    “让它吃。”
    周澈看向他。
    郭嘉抬起那只噬名虫。
    “它想吃真帐。”
    “那就给它七分真,三分假。”
    周澈立刻懂了,从怀里取出假门残片。
    残片上的竖眼怪纹,还在轻轻开合。
    周澈冷笑。
    “又拿假户口骗人?”
    张玄素喘了口气。
    “这活儿贫道熟。”
    周澈把假门残片按在枪尖。
    国运之珠只开一线。
    真假混在一起,全塞进一缕青光里。
    巨骸胸口的竖眼张开。
    它吞了。
    帐页立刻乱了。
    周澈。
    周撤。
    后世火种,偽门入帐者,文明元婴,巨骸动作一乱。
    吕布抓住机会,方天画戟从上往下,砸入竖眼。
    “吃假帐都吃不明白,还敢装正主!”
    轰!
    城门大的竖眼被砸退三丈。
    黑潮翻卷。
    裂口外趴伏的异星怪群,同时发出尖叫。
    岁月阵线前,汉旗残火亮起。
    张飞大笑。
    “痛快!”
    关羽收刀。
    “未死。”
    赵云回阵,枪尖还滴著灰血。
    “它退得太整齐。”
    周瑜看向周澈。
    “假帐骗住了半息。”
    郭嘉把那只噬名虫塞进阵图,唇边又涌出黑血。
    “也只骗住半息。”
    周澈心头一沉。
    下一刻,巨骸胸口碎开的竖眼重新拼合。
    这次,它不再写周澈全名。
    只扣住四个字,文明元婴。
    诸葛亮声音更沉。
    “它记住你了。”
    周澈握紧炎黄弒神枪,笑了一下。
    “记住就记住。”
    他看向裂口外的黑潮。
    “想改华夏的帐,先从我尸体上踩过去。”
    吕布扛著方天画戟,没有回头。
    “这话还行。”
    郭嘉咳著补了一句。
    “酒帐三仓。”
    周澈:“……”
    张玄素低声道:“贫道作证。”
    可巨骸没有再冲,忽然转头。
    那只竖眼越过吕布,越过周澈,也越过诸葛亮。
    最后,看向诸葛亮身后的青铜暗门。
    门后。
    二十万秦军影子,还被灰白岁月线缠著。
    巨骸喉骨里挤出一句怪声。
    “秦皇……仍在梦中。”
    诸葛亮脸色第一次变了。
    青铜暗门深处,半枚虎符轻轻一震。
    虎符上的“秦”字,裂开了一道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