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右侧，空间裂缝正在收拢。
    十翼猎魂天使悬在半空。
    那双没有眼白的黑眼睛，盯住了李信。
    “你最弱，先碎你。”
    下一秒，黑色匕首已经贴到李信后脑。
    李信双手握紧大秦战刃，腰身一拧，反手就是一刀。
    “老子杀人的时候，你这鸟人还没孵出来！”
    没有光爆，没有花活，只有硬碰硬的阶位压制。
    李信的英魂之躯一震，反衝力顺著刀柄砸进双臂。
    他连退十几步。
    每一步，都在特种钢板上踩出一个坑。
    虎口崩开，血顺著刀柄往下淌。
    黑色匕首只被震偏半寸，刀尖擦过他的面甲，刮出一串黑火星。
    猎魂天使低头看著他。
    “慢。”
    羽翼一收，再次压下。
    小萝莉在周澈脑海里急得跳脚。
    “宿主！李信那边被阶位压死了！”
    “普通攻击破不了防！”
    指挥塔门口。
    周澈一把推开铁门，暗黑紫金金丹转动。
    脚下一踏，整个人冲向右侧战场。
    “江姐，你守著，我去撕了它！”
    刚衝出百米，灰白色雾气从地面冒起。
    三道身影挡在他面前。
    为首的十翼寂灭天使握著灰色权杖。
    看著周澈，只说了两个字。
    “止步。”
    灰白领域铺开。
    周澈周围数百米，全部被盖住，没废话。
    “苍生焱！”
    绿色生命力场刚张开，就撞进寂灭领域。
    光点一颗颗暗下去。
    苍生焱的恢復效率，被压到最低。
    周澈胸口一闷，灵气运转都慢了一拍。
    他捏紧拳头。
    “就这也想拦我？”
    寂灭天使抬起权杖。
    “无效。”
    灰白领域又往里收了一圈。
    周澈脚下钢板咔嚓裂开，硬顶著压力往前走。
    一步，两步，每一步都像踩在泥沼里。
    右侧更远处。
    霍去病看见李信被压住，一拉韁绳。
    黑甲比蒙低吼，长枪直指猎魂天使后背。
    “大秦的木头，撑住！”
    两道白金光柱横插过来，两名十翼天使挡在前方。
    十字重剑交叉，封死去路。
    “退。”
    霍去病笑了。
    “本將封狼居胥的时候，你们神庭在哪儿吃灰？”
    “滚开！”
    黑甲比蒙撞上十字重剑。
    轰！
    衝击波扫过废墟。
    霍去病嘴角溢血。
    黑甲比蒙胸前的合金甲，被切出两道深口。
    它还想往前顶，圣罚天使的重剑又压下。
    神阶差距，像墙一样横在面前。
    中央战壕边。
    雷战、陈锋，还有四十六名第一批进门的特种兵，已经退回阵线。
    枪炮没用了。
    附魔子弹打在十翼天使身上，连一层皮都擦不破。
    六名十翼从六个方向压下来。
    四十八名金丹期特种兵，被硬生生切成六组。
    每组八人。
    他们运转归元诀，把灵气扣成一张网。
    不是围杀，是卡位。
    六个十翼，只要有一个脱身，就能杀进內线。
    雷战抹了一把嘴角的血。
    “八人一组，死也给我卡住，拖住就算赚！”
    六组特种兵同时前压。
    最前方的寂灭天使抬起权杖。
    灰光扫过，雷战双臂传来一串骨裂声。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在泥地里犁出十几米。
    陈锋抓著军用三菱刺，借著两名战友掩护，扑向另一个十翼的咽喉。
    那名天使侧过脸。
    “跪下。”
    一巴掌抽出，七八名特种兵被扫飞。
    有人胸甲塌陷，有人半边肩膀变形。
    陈锋摔在碎墙上，吐出一口血，手里的军刺还没松。
    雷战从泥里爬起来，双臂垂著，骨头明显错位。
    他用肩膀撞回去。
    “別管骨头！”
    “人还喘气，就给老子补位！”
    四十八名金丹期。
    六组战阵，一次次被打散，又一次次补上。
    像一群咬住钢铁巨兽的狼。
    咬不死，但不鬆口。
    西侧废墟，张玄素麵对两名十翼天使。
    手里的铁剑满是缺口，十翼天使看了一眼。
    “破铁。”
    张玄素低头看剑。
    “能杀人就行。”
    黑白太极图在脚下铺开，手腕一转，铁剑画了个圆。
    两道光剑劈下，快到看不清轨跡。
    张玄素迎上去。
    叮！
    叮！
    叮！
    那柄破铁剑一剑一剑带偏光剑。
    看著慢，却每次都挡在要命的位置。
    只是神罚之力透过剑柄砸进体內。
    张玄素喉咙一甜，偏头吐出一口紫黑淤血。
    十翼天使再次举剑。
    张玄素双手握剑，脚下没有退。
    “贫道还没死。”
    北线阵地。
    沈炼和九名锦衣卫，被三名十翼天使困在小圈里。
    刀光压得很低。
    圣光每闪一次，就有一条胳膊、一截腿飞出去。
    一名天使斩掉沈炼左臂。
    沈炼眉头都没皱，右手绣春刀往前一送，直接扎进对方大腿。
    断掉的左臂落地，化作一截莲藕。
    下一息，新手臂从肩头长出。
    沈炼反手抱住那名天使的腰。
    “老子死过一回了，还怕你切？”
    九名锦衣卫跟著扑上去。
    下一刻莲藕身强行续上。
    有人半张脸被圣光削掉，仍旧咬著刀柄往前撞。
    打法不漂亮，甚至难看，但够疯。
    十名锦衣卫，就像十条咬住神明的疯狗。
    咬住了，就不撒口。
    南侧地面。
    血蹄硬扛一名十翼天使，金属图腾柱和白金圣锤撞在一起。
    一寸寸往下压。
    血蹄双腿陷进岩石，膝盖骨刺破皮肉，血顺著腿往下流。
    他咬著牙，脖子上青筋鼓起。
    “老牛今天就一句话。”
    “不退！”
    后方高台。
    露娜握著魔法杖，眼圈发红。
    精灵女皇艾琳娜脸色也很白，翠绿色治癒光羽不断洒下。
    可光羽刚靠近前线，就被灰白领域撕碎大半。
    露娜衝著通讯器喊：
    “光元素被屏蔽了，治癒送不进去！”
    “他们的伤口还在扩大！”
    指挥塔內。
    江晚吟站在沙盘前，手指一刻没停。
    沙盘上，代表友军的光点不断变暗。
    又被她强行调回阵线。
    她脸色很白，嘴角渗出血。
    小萝莉急得原地转圈。
    “江晚吟！你脑域负荷超过两百了！”
    “再算下去，你神魂会崩的！”
    江晚吟没有抬头。
    “安静。”
    她把三条红线拖到中央战壕。
    “雷战，陈锋，六组收缩，別硬接。”
    “三三轮换，谁断骨谁退半步，后排补上。”
    她又点向西侧废墟。
    “道长，往左退六步，那里是护盾死角。”
    张玄素耳麦里传来她的声音，咳了一口血，照做。
    下一剑，刚好贴著他肩膀落空。
    江晚吟继续报点。
    “露娜，放弃大范围治疗。”
    “只保最前排，先让他们別死。”
    她的声音很轻，每一句都压得住乱线。
    可战局还是在下沉。
    周澈被寂灭领域困在中央，听见雷战的骨裂声。
    听见张玄素的咳血声，也看见李信那边黑光一次次落下。
    他想开神权天威，可二十六名十翼天使分得太散。
    每个战场都被切开。
    没有聚堆，没有炮火窗口，也没有阵法增益。
    神庭研究过他们。
    这次，不给夏国体系作战的机会。
    周澈暗黑紫金灵气一遍遍撞上灰白领域。
    每撞一次，他喉咙里就泛上一口血。
    寂灭天使看著他。
    “挣扎，无用。”
    周澈低著头，又往前迈了一步。
    脚下钢板碎成蛛网。
    高空。
    偽十二翼天使合上暗金法典，半透明光翼垂下白金光。
    抬手，一柄圣裁光矛成形。
    目標，是薛仁贵。
    光矛落下。
    薛仁贵身后的大唐军魂虚影发出一声闷响，直接碎开。
    周澈抬头。
    “薛老祖！”
    光矛贯穿薛仁贵肩头，把这位大唐军神从半空钉进废墟。
    轰！
    碎石衝起，染血的大唐战旗断成两截。
    偽十二翼天使俯视下方。
    “大唐已亡。”
    这一句落下，天风谷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很多人的动作都慢了一瞬。
    薛仁贵倒下，大唐军魂碎裂。
    外围士气被狠狠压了一刀。
    周澈眼底血丝爬满，身上的灵气一衝，就要撞开寂灭领域。
    可就在这时。
    战场忽然安静了。
    中央战壕，原本压制雷战那一组的十翼天使，收起权杖。
    另外五名围攻特种兵的十翼，也同时后撤半步。
    西侧。
    压著张玄素的两名天使停下剑。
    北线。
    围住锦衣卫的三名天使，也没有继续补刀。
    他们像收到了同一个命令。
    一双双冰冷的眼睛，转向战场中央。
    转向周澈。
    指挥塔內。
    江晚吟盯著沙盘，光点开始移动。
    她的脸色一瞬间变了。
    这些天使不是杀不了雷战他们。
    是在拖，拖住六组特种兵。
    压住张玄素。
    打碎薛仁贵的大唐军魂。
    把白起钉在阵底。
    再一步步把周澈逼出驻军阵的保护圈。
    他们真正要杀的，从一开始就是周澈。
    江晚吟一把抓起通讯器，声音乱了。
    “周澈，快跑。”
    她顿了一下，语气压得更低。
    “马上退进驻军阵。”
    周澈抬头，白金光已经亮起。
    六名十翼天使，加上困住他的那名寂灭天使，同时动了。
    七个方向，七条死路。
    他们没有再说话。
    只化作七道白金流光，直扑周澈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