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花琪两颗黑眼珠慢慢游移到中间，对准了眉心的黑色“麦粒”，
    “这是，智慧模块？就是它用来管著小鸡吃，玩，生病，吗？”
    张琼欣然微笑，“对。”
    “好像也没什么厉害的，还搞这么神秘，弄了个爆炸出来。”禹冬雪笑了笑。
    王辉皱著眉说：“不对，没有这么简单，琼子说的插值运算应该是指牛顿插值，又是在拉格朗日插值的基础上升级得到的隨机生成排序函数，这方面我上中专的时候有一点了解。”
    王辉挠著一头黄毛，傻笑。
    张琼点头道：“正如辉哥所说……”
    禹冬雪：“小琼，评论区有人骂你，说的可难听！”
    “骂我更新慢？”
    “昂！”
    “不理他们。”张琼接著说，“牛顿插值运算是非常复杂的二维穿透函数，是一个专门隨机生成近似值的函数，我打个通俗易懂的比方，”张琼屁股靠在电脑桌上，悠然地跟几张充满求知慾的脸解释道：“我们都知道cs反恐精英这款游戏里的机器人。”
    江书宇抱著手，疑道：“有五级难度机器人，到了第五级就是露头秒了，根本没法和他们打，你意思是它们就用了牛顿插值运算？”
    张琼耸肩，“那不是，正因为想要將插值运算驯服，形成可以掌控的函数变化，在二维穿透函数的变量中得到固定值的近似值，很难，很耗费资金，所以也只有万代这种名不见经传但已经延续百年的老企业才有能力研发出来，而我刚才说到cs里的机器人，它就不是基於插值运算实现的结果，而是列表制。”
    “列表制？”江书宇眉头蹙紧，又缓缓摊平，“你是说它的行为逻辑都是固定的。”
    “你看，你不当程式设计师浪费了。”张琼指著他说。
    江书宇嘴角比ak47还难压。
    张琼打著手势做出一摞的动作，“只是越高级的机器人它的行为列表越复杂，循环起来让你有一种行为很人性化的感觉，实际上它的路线和行为確实是固定的，理论上，你如果有一颗cpu装在脑子里对它的列表循环规律做出总结，你每次都能端著枪直接摸到他屁股后面暗杀。”
    “哈哈，我听懂了。”霍花琪刚才在尹诚那边完善了一些《罪蚀刻印》的人设图设计，这会儿閒著就来听张琼吹牛逼，“也就是说，cs里的机器人都是傻子，行为都是可以被分析判定的，对吧？”
    “但是万代就不同了。”张琼看向那颗宠物蛋，“拓麻歌子你们要知道，它的行为逻辑有一个特性你们有的人不知道，像小雪姐，霍花琪她们这些女孩儿就可能意识到了，却不觉得这有什么厉害的，
    “比方说，拓麻歌子有时会生气，你不带它去散步它不吃饭也不睡觉，你带它去了，它就变得很欢实，但它不会总是生气，这个事件的发生有时甚至是一个月才一次。”
    禹冬雪听到这话，眼神微亮，“这么说，確实，重病啊这类的麻烦事要好久才出现一次。”
    “这是要参照一个生物的真正思维去考虑，假如说，我经常给主人添麻烦，它会不会不再想养我了？”
    张琼轻飘飘一句话让眾人纷纷一愣。
    张琼又说，“一些不足以导致死亡的情绪变化，则比较频繁一些，而两次发生之间的频率也会按照你不会焦头烂额的时间发生，
    “比如说，你刚处理过它的感冒，它不会在近期麻烦你，晚上你睡觉的时候它会降低感冒的可能性，即便感冒了，它的健康度流失也会比白天要缓慢，不至於你明早一见它，就掛了。”
    王辉忽然惊叫一声，“啊！该不会是人工智慧吧！人工智慧在控制它的行为判定？！”
    江书宇脸色陡然变得隱隱抽搐，那边尹诚停下水彩笔，朝张琼看过来。
    霍花琪左右看著男生们的情绪变化，非常痛恨自己愈发听不懂的笨拙。
    禹冬雪两眼放光，手將《一起来学编程吧！》一点点捏紧。
    “是啊。”张琼起身走到中间，双手托起，“我可以称它为万代智能，虽然是一种比较简单的插值运算但是我估计他们研发了很多年，
    “万代这个专门做玩具的百年老店，和任天堂一样对艺术有一种至死不渝的热衷，他们就是喜欢做像素宠物蛋，我估计他们是想在若干年后掏出一款真的能像现实中猫狗小鸟一样栩栩如生的电子生命，震惊整个世界。”
    王辉將一双含著剧烈震颤的眼睛，放在弯起嘴角的张琼身上。
    “那你……”
    “我就不用若干年后了，先借用一下吧。”
    嘶！
    大家纷纷一凛。
    咕嘟。
    王辉咽了一口唾沫。
    “你要借用万代智能？”
    “对，必须的。”
    “在这个小米粒里储存的万代智能？
    王辉又问“对了琼子，被万代设置了镁粉自燃保护措施的黑匣子，你怎么打开？”
    “你觉得呢？”张琼轻笑著凝视王辉。
    王辉感到自己的手指筋肉在隱隱跳动，“我，我觉得，可以试试探针放电法……”
    虽然他声音小，却不妨碍周遭霍花琪、禹冬雪他们发出尖叫，“辉哥！啥是探针放电法？”
    张琼朝他们摇了摇头，慢慢移开一定位置，把舞台正中留给了王辉。
    王辉感到汗水浸透网管t恤的领子，他抬手擦了擦脸，扯了扯耳朵上的古银耳钉。
    “我去一下，马上回来！”
    王辉飞奔下楼，一分钟不到这货跳上楼梯，把卫风撞到墙上两次。
    “臥槽，这货怎么拿个针线球上去了。”
    “风哥给我几个打火机。”
    “……”卫风不知所措，只是把隨身的两个塑料打火机给了王辉。
    王辉拿著针线球上来，蹲在地上，旁若无人地把两根绣花针抽出来，把张琼买的另一颗完好宠物蛋举起，举到视线平齐的位置，他將其中一根绣花针的针尖，移动到那个黑色米粒装置与主板的接缝中间，又在另一侧似插非插入一根绣花针。
    王辉慢慢趴在了地上，眼睛盯著两根绣花针，他舔著嘴唇熟练地把打火机拆开，取出了里面的电打火，手指一点点剥掉上面的黑色保护涂层，让导电丝触碰到绣花针尾部，因为不敢有任何暴力触摸行为，这个过程无限像一场无比危险的手术。
    两个电打火被王辉捏在左右食指大拇指间，他嘴里默念著倒数，
    “3，2，1……”
    啪嗒。
    一丝电蓝色轻微延伸而去，瞬间熄灭。
    王辉的眼神开始收缩，四周一片寂静，
    他扔掉电打火，用手轻轻拨了拨绣花针。
    黑色米粒装置没有任何反应。
    王辉眼瞼堆起，
    “琼子！电给你放完了！”
    啪啪。
    张琼大肆鼓掌。
    “太感谢了，辉哥，这才是你的真正实力啊！”
    霍花琪、禹冬雪、甚至江书宇都无法克制地鼓起掌来。
    远处的卫风嘴唇抽搐著，嘴里的烟都掉在了地上，看著那个黄毛网管。
    “我滴乖乖，这货咋会这么多，平时让他装个系统都哼哼唧唧的。”
    尹诚將刚才王辉趴在地上，狼狈中自有疯狂的眼神和动作，无比写实地画在了速写本上。
    很快，黑色米粒就被王辉拆解下来，递到了张琼手上。
    张琼將这个小小的米粒跟刚才电脑主板上的导线一端连上。
    他回到电脑前写了个掩膜rom的反汇编程序，专门用来读取存储固化的状態机逻辑。
    敲了一下回车。
    在该反汇编程序中，突然迸现出无数0/1字符犹如雪花疯狂涌动。
    “哇，这就是你说的万代智能吗？”霍花琪默默地站到张琼身边，轻声问。
    “对，这东西就是拓麻歌子的大脑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