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10章 他是都尉,那我是谁?
    第110章 他是都尉,那我是谁?
    早在动身前来靖武司之前,陈盛便已通过吴匡的提点与自己的打探,將靖武司內部的官职体系与普升路径摸得一清二楚。
    在此体系內,筑基境武师,统一称为靖武卫。
    若能突破至先天初期朝元境,则可晋升为靖安使,位列七品官阶,通常可统领三十名左右的靖武卫,独当一面。
    修为若能更进一步,达到先天中期地煞境,並积累足够功绩,则可擢升为靖安副都尉,官居从六品,有权节制两到四位靖安使,统辖百余靖武卫。
    至於先天后期玄罡境强者,则能担任靖安都尉要职,位同正六品,分镇寧安府下辖重要城池,统率三百余名靖武卫,权柄甚重。
    以陈盛目前初入先天的修为,毫无疑问,聂玄锋最初为他安排的,便是靖安使之职。
    但若是有机会的话,谁愿意屈居人下?
    而根据在来之前【趋吉避凶】天书的提示来看,正是因为他的表现没有让聂玄锋满意,所以才会错过这个机会。
    但现在他既然早已预知此事,自然句句契合聂玄锋的心意。
    因此,当聂玄锋流露出破格提拔的意图时,陈盛立刻顺水推舟,毫不犹豫的表明忠心,將姿態做得十足。
    聂玄锋目光沉静地听著陈盛那番慷慨激昂的表態,心中並非全无波澜。
    平心而论,他最初確实未曾考虑让陈盛直接担任从六品的靖安副都尉。
    毕竟此职非同小可,通常需地煞境修为方能服眾。
    若陈盛只是个普通的初入先天,贸然置於此位,非但无法驾驭下属,反而可能引发內部动盪,適得其反。
    然而,后续传来的情报改变了这一切。
    陈盛竟能独自镇杀青蛟盟的先天使者。
    这份战绩足以证明其战力远超同阶,绝非寻常朝元境可比,且更让他注意的,还有陈盛所展现出的修行资质。
    年不过二十出头,便突破先天之境。
    此等资质,放在寧安府绝对称得上一声天才”。
    正因如此,他才不惜动用关係,截下了府衙发往武备军的调令文书,用一种近乎截胡的方式,將陈盛揽入了靖武司麾下。
    可即便看好陈盛,但在今日亲眼见到陈盛之前,聂玄锋心中仍存有一丝犹豫。
    直至方才內堂问对,陈盛所展现出的沉稳、坦诚与懂得感恩的態度,让他观感大好,这才最终下定决心,行此拔苗助长之举,给予陈盛一个机会。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手下確实没有合適人选的缘故。
    他上任寧安府靖武司镇抚使,其实也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罢了,尚未完全压服整个靖武司,尤其他是孤身上任。
    没有什么心腹亲信。
    是以,在庚字营上一任副都尉身死之后,他便一直都在寻觅合適的人选,硬生生將副都尉之职,压制了一月有余。
    但庚字营作为北陵府总衙直属,却又不能一直空悬。
    最近他其实也一直在为人选所苦恼,因为下面报上来的那人並不合他的心意,原本想著从邻府请调一些得力人手听用。
    <div>
    但陈盛的出现和方才的表现,却令他对其寄予了几分厚望。
    不过该有的提醒也必不可少,聂玄锋肃然道:“机会本使可以给你,但这靖安副都尉的位子,並非那么好坐,能否压住下面的人,还要看你自己的本事。”
    “属下必定竭尽全力!”
    陈盛肃然道。
    聂玄锋微微頷首:“既如此你便先去庚字营报到,暂以靖安使之职熟悉事务,待到月末时,你的正式调令便可下达,这段时间你需儘快摸清靖武司的行事章程,更要仔细观察营中其他几位靖安使的.....深浅底细。”
    聂玄锋身为镇抚使,虽有权举荐,却无直接任命六品官员之权,需上报府城,由上面核准。
    这流程虽多半只是走个过场,但规矩不可废。
    “属下明白。”
    陈盛心领神会,郑重应下。
    如今是明景八年一月十四,距离月末尚有半月。
    陈盛对此並不焦急,正好可利用这段时间,深入了解寧安府城的势力格局,並为自己的几件要事做些铺垫。
    “此外还有两件事,需提醒你知晓。”
    聂玄锋话锋一转。
    “请大人示下。”陈盛凝神静听。
    聂玄锋屈指,轻轻敲了敲坚硬的紫檀木桌面,发出篤篤声响,语气平淡却带著警示意味:“其一,金泉寺叛僧善信之一事,查到线索的並非只有我靖武司,依本使推断,金泉寺那边用不了多久,也会顺藤摸瓜,查到你的头上。
    届时,他们很可能会派人前来问询”,甚至直接索要那缕红莲煞气。”
    “不过你无需过分担忧,金泉寺虽在地方上有些根基背景,但我靖武司也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你只需推脱对此事不知情即可。”
    “其二。”
    聂玄锋目光微凝:“是关於高家的高远兆,在你覆灭常山高氏之前,此人便已在铁剑门內闭关,衝击地煞境。
    据最新消息,距离出关应是不远,虽目前尚不清楚他是否成功凝煞,但你绝不可掉以轻心,灭门之仇,不共戴天,此人必定会找你寻仇。
    在寧安府城內,他或许还不敢明目张胆动手,可一旦你离开府城范围,他若不惜性命,潜伏暗杀,那便防不胜防了。”
    以靖武司的情报能力,早已將陈盛的背景根底、仇家查得一清二楚,这才有此提点。
    “多谢镇抚使大人提点,属下必定谨记於心,严加防范。”
    陈盛肃然回应。
    其实即便没有聂玄锋提醒,他也从未放鬆对高远兆的警惕。
    只是没想到关於善信的消息走漏的如此之快,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但隨即转念一想,陈盛便又释然了。
    毕竟这世上也没有不透风的墙。
    “嗯,去吧,莫要让本使失望。”
    聂玄锋不再多言,抬手將一枚早已备好的、刻有靖安使字样的玄铁腰牌,凌空掷向陈盛。
    “属下遵命!”
    陈盛稳稳接住腰牌,入手一片冰凉沉重,再次躬身行礼后,隨即退出內堂。
    <div>
    庚字营作为直属于靖武司总衙的精锐力量,其衙署並未设在城外,而是位于靖武司总部建筑群的北侧,拥有一片独立的校场与办公区域。
    很快,陈盛便领著厉槐生、许慎之等一眾心腹,踏入了庚字营那戒备森严的大门。
    闻讯前来接待的,是一位名叫赵长秋的靖安使。
    此人约莫三十许岁,麵皮白净,未语先笑,显得颇为活络,在验看过陈盛的腰牌与文书后,脸上立刻堆满了热情的笑容:“原来是陈老弟是从常山县高升上来的?这可真是太巧了,不瞒你说,老哥我的祖籍就在与常山毗邻的清河县,咱们这也算得上是缘分不浅了。”
    一边说著,赵长秋还干分熟稔地拍了拍陈盛的肩膀,语气亲热:“以后在庚字营,有什么不明白的,或是需要搭把手的地方,儘管来找老哥我,千万別客气。”
    陈盛目光在自己肩头那只手掌上轻轻扫过,脸上亦浮现出恰到好处的笑意:“那日后可要多多仰仗赵兄照拂了。”
    “好说,好说!”
    赵长秋哈哈一笑,顺势揽住陈盛的肩膀,引著他向內走去:“走,老哥我带你去见见营里其他的同僚,顺便也商议一下你麾下人马的安排,看看是从其他几位小旗那里给你调剂些人手,还是另有安排。”
    “有劳赵兄引荐。”
    陈盛从善如流,含笑应答。
    “哎,陈老弟这就见外了不是?”
    赵长秋故作不悦,隨即又压低声音,推心置腹般说道:“你能分到咱们庚字营,那就是自己人,往后咱们兄弟还得併肩子办事呢,老哥我把话说在前头,万一哪天我遇上什么难处,求到老弟你头上,你可不能袖手旁观啊。”
    赵长秋此举,倒也並非全然出於算计。
    只是陈盛这等新晋的先天靖安使,若能与之交好,乃至结成同盟,在这庚字营四位靖安使各怀心思的局面下,无疑能大大增强自身的话语权和分量。
    一路行去,赵长秋颇为热心地为陈盛介绍著庚字营的情况。
    营內目前连同陈盛在內,共有四位靖安使。
    除他赵长秋外,其余两位一位名叫陆诚,另一位,名曰展福生,不过提及此人时,赵长秋脚步微缓,声音压得更低,带著明显的提醒意味:“陈老弟,待会儿见到那位展副都尉,姿態不妨放得稍稍.....恭敬一些。”
    “展副都尉?庚字营內副都尉之位,不是一直空悬吗?”
    陈盛眉头轻挑。
    展福生若是副都尉,那他是谁?
    赵长秋瞥了陈盛一眼,一副“你有所不知”的神情,低声解释道:“展福生虽未得正式任命,但据传.....上面基本已经定了,况且他背后站著的是咱们靖武司的副使,如今庚字营没有主官,营內一应事务,老哥我和陆诚,暂时都以他为首,况且....
    5
    说到此处,赵长秋语气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著陈盛:“你此刻被分到庚字营,正好凑满了四位靖安使,这岂不是说明,上面已经默许了此事?依老哥看这副都尉的位子,十有八九就是他的了。
    日后同衙为官,他便是你我的顶头上司,现在恭敬些总归是没错的,免得日后难堪。”
    陈盛闻言笑了笑,没有作答。
    <div>
    他算是明白了聂玄锋为何一直压著庚字营副尉的人选不提了,原来是因为这个展福生不是他的人,而且,此人还行事乖张。
    连调令都没有下达,便自詡为副都尉了。
    简直是没將镇抚使放在眼里。
    不过眼下调令未下,一切尚无定数。
    陈盛也不点破,只是隨著赵长秋继续前行。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庚字营衙堂。
    刚踏入堂內,两道目光便齐刷刷地投射过来。
    一道来自下首座位,那人身形略显清瘦,穿著靖安使官服,带著几分书卷气,目光中带著审视与好奇。
    另一道目光,则来自堂上主位一一那里本应是空置的副都尉座位,此刻却大马金刀地坐著一人,其身形魁梧,面容粗獷,眉宇间带著一股毫不掩饰的彪悍之气,尤其那双眼睛锐利如鹰,正自上而下的打量著刚进门的陈盛。
    不用赵长秋介绍,陈盛便已知晓,那清瘦书生模样的,应是靖安使陆诚,而高踞上座者,必是那“准副都尉”展福生了。
    堂內气氛因陈盛的到来,有了一瞬间的凝滯。
    赵长秋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堆起笑容,打圆场道:“陆兄,展副都尉,这位便是新调任来的靖安使陈老弟。陈老弟,这位是陆诚陆靖安,这位是展副都尉。”
    那清瘦的陆诚闻言,立刻站起身,脸上挤出几分笑容,拱手道:“原来是陈靖安到了,失敬失敬,方才正与展兄商议一桩紧要公务,未能远迎,还望陈靖安莫要见怪。”
    “陆靖安客气了,公务要紧。”陈盛拱手还礼,语气平淡。
    一旁的展福生却佯装不悦道:“长秋啊,这上峰的正式任命还未下来,这副都尉”的称呼,暂且不要乱叫,免得让人听了以为我展某人不识礼数,妄自尊大。”
    但他虽如此说,身子却稳稳坐在上首,谁都看得出来他的意思。
    “以展副尉的功绩,这是迟早的事儿。”
    赵长秋哈哈一笑。
    展福生对这番奉承似乎颇为受用,微微頷首,目光这才重新落到陈盛身上淡淡道:“陈盛是吧?既然来了,那就先坐下吧。”
    陈盛瞥了一眼,並未当场发难,而是微微頷首:“好。”
    既未称呼官职,也未表现出任何谦卑或热情。
    这一个简简单单的好字,让堂內气氛陡然一僵。
    展福生闻言,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头,周围的气氛似乎也在此刻凝固,一旁的赵长秋则赶忙向陈盛使了个眼色。
    不过陈盛没有去看他,只是神色平静的缓缓坐在陆诚身侧。
    展福生凝视了陈盛片刻,旋即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恍若丝毫没有因此而生怒的意思,转而继续向陆诚安排著庚字营的一些公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