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接踵而至。
刚刚解决了一只畸变的鼠王,销毁了黑塔巫师带来的高浓度污染。
那头曾在雷蒙口中出现、携带了天灾瘟疫的白狼至今还不知所踪。
它就像是一个行走的瘟疫散播器,还在城市的某处游荡。
黑塔的阴谋显然不止这一个死去的信使,他们到底还有多少后手?
而现在,最要命的事情发生了——作为翡翠城唯一生命线的供热塔,莫名其妙地停机了。
费恩只觉得头大无比。
好像所有的事情都赶在了一起。
正像一位哲理大师所言,麻烦总是如影隨形,就像一群关係要好的小孩子,当其中一个对你感兴趣时,你就要做好把家里的糖果全部给出去。
“巫师大人。”
刀疤看著脸色难看的费恩,不安地问道,“我们现在怎么办?”
“回第三划分区把。”
费恩迅速做出决断:“这里的温度马上会降到人类无法生存的极限。”
“我知道这会是个困境,但如果供热塔的问题无法解决,刀疤,你就要思考如何把地底的这群人带回地面了。”
“至於现在,带路,我们先撤回划分区。”
.....
回到第三划分区时,这里的混乱程度远超想像。
失去了热源,原本赖以生存的地下暖气管正在迅速变成巨大的製冷棒。
“巫师大人,我们……真的要上去吗?”
刀疤看著乱成一锅粥的族人,脸上满是犹豫:“地面上现在肯定是地狱。这里虽然冷,但只要供热塔修好……”
“修不好了。”
费恩正在整理装备,闻言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声音冷得像冰:
“或者说,等不到修好的那一刻,这里就会变成一座巨大的冰棺。”
他转过身,盯著刀疤的眼睛:
“唯一的活路,是去源头——去供热塔。”
“只有那里或许还残存著最后的余温,或者……离开这座城市的机会。”
“留在这里,死路一条。跟我走,九死一生。”
“至少...你得先派人跟我一块去看看情况。”
刀疤咬了咬牙,看著周围已经被冻得瑟瑟发抖的女儿安娜,眼中的犹豫化为了决绝。
“好!我相信您!”
他转过身,吼道:“哈姆!塔洛!带上最能打的二十个兄弟,拿上所有的武器!跟巫师大人走!”
……
通往地面的捷径,是刀疤他们早些年挖掘的一条走私密道。
这条密道避开了正门的关卡,直接通往內环的一处隱秘下水道出口。
二十分钟后。
哐当。
隨著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位於內环一座豪华別墅后花园的窨井盖被顶开。
寒风夹杂著浓烈的焦糊味瞬间灌入鼻腔。
费恩第一个钻了出来,紧接著是莉雅、刀疤和那群全副武装的废土猎人。
“这……这还是內环吗?”
莉雅刚站稳,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原本应该是一座静謐优美的花园別墅。
但此刻,精美的雕花围栏被推倒,修剪整齐的灌木丛上掛著半截尸体,远处的天空被冲天的火光映得通红。
喊杀声、惨叫声、玻璃碎裂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交织成一曲末日的輓歌。
更可怕的是气温。
哪怕周围到处都在燃烧,费恩依然能感觉到空气中那种仿佛能冻结血液的寒意正在极速下降。
“这里的温度比地下还要低……”
费恩心中一沉。
“救命啊!!你们这些强盗!!”
就在这时,旁边的別墅主楼里突然传来一声悽厉的尖叫。
紧接著,是一声巨响,落地窗被撞碎。
两个身形极其肥硕、穿著丝绸睡袍的男女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那应该是这栋別墅的主人,此刻他们满脸惊恐,女主人手里还抱著一个装满珠宝的首饰盒。
而在他们身后,一个手里提著带血消防斧的精瘦男人狞笑著追了出来。
他穿著外环工人的破烂制服,双眼赤红,显然已经杀红了眼。
“跑?你们这群吸血鬼能跑哪去?”
那个疯狂的暴徒举起斧头就要劈下。
但他突然看到了站在花园里的费恩一行人。
二十多个手持改装枪械和炼金武器的废土猎人,以及站在最中间、身穿灰袍的少年。
暴民的动作猛地一僵,斧头悬在半空。
但他没有立刻逃跑,反而是目光在费恩那身灰袍和身后的武装人员身上扫了一圈。
场面一时间突然有些僵住了。
男主人肥硕的面庞上忽然绽放出一丝狂喜。
“喂!你还愣在这里干嘛!你们都是內环的戍卫吧?”
“我是內环议会的荣誉顾问!我是卡尔男爵!我每年给协会缴纳三千枚热晶的税金!这就是你们办事的效率吗?”
看著费恩无动於衷的平静,卡尔男爵那肥硕的脸庞因为过度的狂喜和愤怒而扭曲成一团。
他指著面前那个提著斧头的暴民,用一种近乎破音的尖锐嗓门吼道:
“快动手!把这个试图谋杀贵族的贱民拖出去砍头!立刻——”
话音未落,清晰的巴掌声便落在了眾人耳中。
肥硕的男主人直接被一道绿色的巨大巴掌拍飞出去,喷著血滚落在地。
不过这巴掌力道还不致死,只是给这个愚蠢的凡人一点小小的惩戒而已。
女主人看到这一幕,发出肝胆俱裂地恐惧叫喊,一下坐到了地上,瑟瑟发抖起来。
“你是从哪来的,內环现在是什么情况?”
费恩收回了巫师之手,皱眉冲那个疯狂的暴徒问道。
暴徒隨露出一种古怪而忌惮的表情,下意识地问道:
“你是铁壁骑士团的人?”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满和试探:
“喂,哥几个。”
“既然是骑士团安排的『私活』,那就得讲规矩吧?”
“这一片可是我们『铁锤帮』先占的。”
“你们不是应该都在市政议会大楼那边,忙著和那群巫师老爷搞『谈判』吗?怎么有空来这抢这种小苍蝇?”
费恩眉头一挑。
铁壁骑士团?
那是负责翡翠城防务的正规军团,也是除了巫师协会外最大的武装力量。
虽说大团长雷诺死在了之前那次拓荒任务里,但应该还有別的人执行著管理的工作。
至於铁锤帮,费恩也有印象,是外环一群靠敲诈保护费维生的流民团伙。
他们怎么会纠缠到一起?
还是说,这群暴民……就是骑士团放进来的?
“说清楚点。”
费恩不动声色地向前一步,“什么叫『我们商量好的』?”
那个暴民愣了一下,看著费恩那张冷漠的脸,突然反应过来,嘿嘿一笑,眼中的忌惮变成了嗜血的疯狂:
“哈!原来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愣头青?”
“那就好办了!老子最恨的就是你们这群装神弄鬼的傢伙!”
“本来还想给骑士团个面子,既然你不是……”
“那就去死吧!!”
那暴民怒吼一声,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像是个疯子一样,举著斧头直接朝费恩冲了过来。
在混乱中杀戮贵族带来的快感,已经让他彻底迷失了自我,觉得自己能砍翻一切。
他疯了吗?
看不到我身上穿的衣服?
费恩皱起眉头,有些疑惑。
但看著冲向他,已经彻底疯狂的暴徒,费恩还是缓缓抬起左手。
【寄生之种】
咻!
一枚微不可查的种子瞬间射入那暴民的胸膛。
那暴民只衝了两步,身体就猛地定格。
“呃……”
他低下头,惊恐地看著自己的胸口。
噗嗤!
数根带著倒刺的荆棘瞬间刺破了他的皮肉,像盛开的血色花朵一样从他体內爆开,瞬间绞碎了他的心臟和肺叶。
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他就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杀……杀人了!又杀人了!!”
那个肥胖的女主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而卡尔男爵在短暂的呆滯后,却突然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他手脚並用地爬到费恩脚边,一把抱住费恩的靴子,痛哭流涕:
“巫师大人!巫师大人您终於来了!”
“我是这栋別墅的主人!我是卡尔男爵!我每年给协会交那么多税金!你们终於派人来救我们了!”
他一边哭,一边指著地上那具暴民的尸体,之前的恐惧瞬间变成了小人得志的恶毒:
“杀得好!这群外环的贱种!竟然敢抢我的家!”
“大人,快!外面还有好多这种贱民!您快带人去把他们都杀光!还有,我要去议会大楼避难!您快护送我过去!我的马车就在车库里……”
他显然把费恩当成了协会派来平乱的执法队,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贯颐指气使的命令口吻。
费恩低头看著这个抱著自己靴子、满脸油汗和鼻涕的胖子,眼中闪过厌恶。
“闭嘴。”
费恩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同时一股精神威压释放而出。
男爵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他惊恐地看著费恩那双毫无温度的黑眸,终於意识到眼前这个巫师似乎並不是那种好说话的“公僕”。
“我问,你答。”
费恩一脚將他踹开,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如果你再说一句废话,下一颗种子就会在你肚子里发芽。”
“告诉我,地面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个暴民口中的『铁壁骑士团』和『议会』又是在谈判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