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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患得患失
    韩月翻开杂誌,找到陈北的三篇文章:“时间客真是陈北,確定不是找人代笔的?”
    “我也怀疑过。”
    夏禾撇了撇嘴,闷闷地嗯哼:“但那混蛋確实能写出不同风格的文章,算是有点本事。”
    韩月微微地眯起眼睛,摆出一副审视的姿態:“小夏禾,你不对劲哦,跟陈北闹彆扭?”
    “我可没那閒心,说文章呢。”
    “行,说文章。”
    韩月憋著笑,眨了眨眼:“你有没有一种感觉,看完陈北这三篇文章,感觉血脉里有种东西在燃烧。”
    “是有这种感觉。”
    夏禾皱著眉头,想了一小会儿:“就好像血脉觉醒一样,知道自己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
    韩月拍了下椅子扶手,嗯嗯点头:“以前总觉得,咱们这一百多年来,为啥总被欺负,还这么贫困。”
    “好像生来就背著一种包袱。”
    “现在突然打开一种视角,祖先一直很伟大,只是在某个节点衰落而已,搞清楚原因,就能甩掉包袱。”
    此时的韩月,仿佛打了鸡血。
    “看第一篇,东西方神话的差別,以前从来没想过,原来可以用这种角度分析神话故事。”
    韩月翻开文章,只有几百个字。
    总结起来也很简单,华夏的神话故事中,自始至终贯穿著抗爭精神,並化为烙印,流淌在血液之中。
    比如火,人类走进文明的標誌。
    西方的火是上帝赐予的,是普罗米修斯偷来的,华夏的神话中,火是燧人氏凭著智慧与毅力不断失败、不断探索尝试出来的。
    再比如大洪水,西方人躲在诺亚方舟里避难,但在华夏的故事中是三过家门而不入的大禹治水。
    都在跟大自然抗爭。
    天破了,女媧炼石泣血补苍天;疾病肆虐,神农以身试险,尝遍百草。
    还有后羿射日、夸父逐日、精卫填海、愚公移山等等,所有故事的內核只有两个字,抗爭。
    勇於抗爭,不怕输,更不服输的精神,无时无刻都在影响著,並塑造著一代又一代的人。
    “最精彩的,还是第二篇。”
    韩月拿著杂誌,忍不住读出来,这一篇描述的是几千年来华夏的辉煌,以及同时期的西方。
    最后总结得出,华夏文明本质上是生產型文明。
    其核心特徵在於以內部生產、建设与技术进步作为文明存续和发展的主要驱动力,而非依赖对外掠夺或商业投机。
    生產型文明天然就优於掠夺型文明,我们只是在某个时间节点出现问题,导致文明差点断层。
    但抗爭二字却始终贯彻在血脉中,通过上无数次的斗爭,消灭满清,赶跑洋人,打败小鬼子。
    “读到这里就感觉特自豪。”
    “生產型文明天然就很伟大,挣开那段不堪的枷锁,復兴是必然的,正好对应第三篇文章。”
    “也为我们年轻人指明道路。”
    第三篇文章写的是改开在即,復兴在望,前三十年打基础,建起完整的工业体系。
    当內外部环境允许,生產型文明必將实现跨越式的发展,在这个过程中,会有无数的风口。
    “三篇文章衔接真好,抗爭精神、生產型文明、復兴之路,我都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改开后的华夏。”
    “站在风口上,猪也能飞上天!”
    “这句写的真好,咱们这代人最有机会赶上风口,当一头站在风口上的猪,实在不行,当根鸡毛也能飞。”
    听完长篇大论,夏禾扬起眉梢。
    自己看完之后,也有一股身为华夏儿女的自豪感,却没想到韩月的触动会这么大,像被点燃了一般。
    “想要飞,也得先填饱肚子。”
    夏母过来喊吃饭,韩月也留下来,跟在自家一样:“姨,我们在討论您未来姑爷的文章呢。”
    “死韩月,看我撕烂你的嘴。”
    夏禾羞恼,要去挠韩月,被母亲拦下,韩月在一边挑眉:“姨,夏禾跟陈北闹彆扭,拿我出气呢。”
    “先吃饭。”
    夏母瞟了眼闺女,等都上桌才问:“小禾,说说,什么情况?”
    “您別听韩月瞎掰。”
    瞪韩月一眼,夏禾琢磨一下,把中午在食堂发生的事情说一遍。
    “这小子不孬啊!”
    韩月放下筷子,嘖嘖道:“生怕你被说閒话,自己揽过去,再有说閒话的,也只会说他。”
    夏母点了点头:“是个有担当的小伙子,小禾,你看下,什么时间方便,带回来我看看。”
    “八字没一撇,早著呢。”
    想起之前北海公园的对话,夏禾撇了撇嘴,莫名地又升起一股子邪火,那混蛋就不说人话。
    陈北此时还在北海公园。
    看著湖面,抽著烟,时不时就皱下眉头,偶尔还使劲地挠头。
    夏禾的父亲竟然在香江。
    陈北很清楚一件事,再过几个月,风向就会有大的转变,有个海外亲戚,立刻就能抖起来。
    別的不说,弄一笔外匯,买一台彩色电视,整个大院都会被震惊到;农村要一笔钱来,盖房子办养猪场都能瞬间改变生活。
    亲戚要是稍微富裕一点的,无论是借,还是换,用外匯插队买辆东风车,全家奔小康也就一两年的事。
    海外关係就代表著美好生活。
    要是有机会出去,即使在国外洗两年盘子,也能攒下不少钱,八十年代的出国热,就是这么来的。
    夏禾这还不是亲戚,是亲爹。
    等改开后,夏禾她爹回来,要带她去香江,她是去,还是不去?
    亲爹、团圆、发达地区……
    一层一层的 buff叠起来,结果几乎可以预料,陈北越想越烦躁,接连抽了好几根烟,忍不住咳嗽起来。
    “得嘞,不想了。”
    鬱闷地嘆口气,陈北蹬著自行车回家,老娘已经准备好晚餐:“回来这么晚,又在外边吃?”
    “没呢,正饿著。”
    “赶紧洗手,打饭去。”
    等儿子打好饭过来,正要夹菜时,杨玉凤双眼骤然眯起,眉梢止不住地往上扬:“你的手怎么回事?”
    陈北抬手一看,暗叫糟糕,牙印还在,只是淡了许多:“撒癔症了,自己咬著玩。”
    “甭跟老娘甩片儿汤话。”
    杨玉凤撇了撇嘴,揶揄道:“小夏咬的吧?说说,你俩到什么程度了,都开始动嘴了。”
    “您想多了。”
    杨玉凤没再追问,过来人,哪会不懂,小年轻闹彆扭,多正常啊,不闹彆扭的,反而成不了。
    用嘴咬就很好,这次咬手臂,下次说不定就咬嘴唇。
    陈北没心思多说。
    草草吃完晚饭,回到房间,又把烟点上,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脑子里总有个白狐儿脸跳出来捣乱。
    拿出纸笔,也写不出东西。
    鬱闷地嘆口气,乾脆早早躺床上,即便如此,也到半夜才睡著,第二天顶著黑眼圈去上班。
    夏禾见状,忍不住调侃:“哟,这黑眼圈长的,还挺有艺术范儿,跟大熊猫的亲戚似的。”
    “嗯,说得没错,昨儿有头大熊猫亲戚来访,突然发狂,被咬了一口,疼到大半夜,没少遭罪。”
    夏禾羞恼,白了他一眼。
    转过身就去忙自己的,今儿瞧著这张脸就来气,可中午去食堂吃饭,听到不少人批判陈北,这股气莫名地就散了。
    回到办公室,主动坐到陈北边上:“人民文学出刊了,听韩月说,有很多人討论你的三篇文章。”
    “嗯,也有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