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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诸天群邀
    星河苑,媧皇宫內最为幽静的院落之一。
    院如其名,整座院落仿佛悬於星河之中。
    脚下是流淌的星辉匯聚成的“地面”,每踏一步都漾开圈圈涟漪,涟漪中浮起细碎的星辰光点;
    头顶无瓦无檐,只有一片真实的、缓缓旋转的深邃星空,
    那並非幻象,而是女媧以造化之力截取的一截真实天穹,其中星辰的明灭、轨跡的变迁,皆与外界洪荒同步。
    苑中央一棵虬枝盘曲的“悟道茶”树下,一方星辰石雕成的棋案,两张云霞凝成的蒲团。
    李缘与女媧对坐於此,已不知是第几个午后。
    数个元会的时光,在洪荒升维后的新纪元里,不过是弹指一瞬。
    但对居於这星河苑中的二人而言,却是某种难以言喻的、缓慢流淌的安寧。
    李缘没有再闭关苦修,女媧也暂缓了那水到渠成的归道突破。
    他们每日或品茗论道,或赏星弈棋,或听女媧抚琴,或观李缘演化內世界,如今该称万灵界的诸般奇景。
    没有刻意的修行,没有功利的探討,只是最纯粹的“相处”。
    道,就在这茶香琴韵、星移棋落间,自然而然地交流、印证、升华。
    女媧的琴艺愈发精妙。
    她面前那张以混沌灵木为身、造化丝为弦的古琴,此刻正流淌出一曲《万象和鸣》。
    琴音起时,苑中星辉隨之舞动,化作飞鸟游鱼、草木山川;
    琴音转时,那些光影又坍缩重组,变作城郭街市、文明盛景;
    琴音落时,一切復归静謐星河,唯余裊裊余韵在心间迴荡。
    李缘闭目聆听,指节在石案上轻轻叩击,与琴音应和。
    他並未动用任何法力神通,但那叩击声却奇妙地嵌入了琴曲的节奏缝隙,
    这一动作不仅未破坏其和谐,反而让整首曲子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和谐,
    仿佛为这飘渺的造化之音,注入了因果的锚点,使其更加真实可触。
    一曲终了,余音绕苑。
    “如何?”女媧指尖轻按琴弦,止住最后一丝震颤,抬眸看向李缘,眼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那眼神不再是最初论道时的纯粹探究,而是多了几分……亲近的分享意味。
    李缘睁开眼,眼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赏:
    “妙极。此曲已不止於『演万象』,更近於『定万象』。
    琴音所至,虚幻生灭皆有了依凭,便连这苑中星辰轨跡,似都更凝实了三分。”
    他指了指头顶星空,几颗原本轨跡略显飘忽的星辰,此刻运行得异常稳定,
    “造化之中见因果,道友琴道,已然超脱技之范畴,近乎於道了。”
    女媧唇角微扬,显然对这点评极为受用。
    她素手拂过琴弦,琴身光华流转,自动缩成巴掌大小,飞入她袖中。
    “还不是某人整日在我耳边念叨什么『万物皆有其因,万变不离其果』,听得多了,手下自然便带了出来。”
    她语气略带调侃,亲自执起星辰石壶,为李缘斟上一杯新沏的“星河露”。
    这是採集星河苑中星辉与朝露,辅以她的造化本源温养而成,饮之可静心明道。
    数个元会的朝夕相对,两人间的称呼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改变。
    初时还互称“道友”,后来渐渐省去,再后来……女媧偶尔会直接唤他“李缘”,而他,似乎也习惯了。
    就在李缘含笑接过茶杯,指尖即將触到温热的杯壁时——
    他脸上的笑容忽然一滯。
    並非感应到什么危机或恶意,而是一种……极其突兀的、完全不在他认知范围內的“信息扰动”,直接出现在了他的感知核心。
    那感觉,就像一幅完美和谐的画卷上,突然凭空多出了一笔截然不同、不属於任何已知顏料的色彩。
    紧接著,在他视线的正前方,虚空之中,毫无徵兆地浮现出一片淡蓝色的、半透明的光幕。
    光幕的材质无法形容,非金非玉,非光非影,
    但其存在形式本身就带著一种与洪荒、与混沌、甚至与李缘所知的任何法则体系都迥异的秩序感。
    光幕边缘流转著细微的、规律到近乎刻板的几何纹路,中央则是一行清晰无比的文字,
    用的是李缘最熟悉的洪荒通用神文,但其排列方式和语法结构,却透著一股陌生的简洁与直接:
    【你收到了来自“诸天万界聊天群”的邀请。】
    【是否接受?】
    【是 / 否】
    文字下方,是两个微微发光的、同样由几何线条构成的虚擬按钮。
    李缘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以他如今的境界,道果难已破,无极壁垒已明,自身存在几乎触及混沌顶点。
    莫说是洪荒之內,便是混沌深处、虚空绝域,也鲜有什么能如此毫无徵兆、直接穿透他层层因果防护与大道感应,將信息“塞”到他眼前。
    这並非攻击,更像是一种……通知?邀请?
    但这种方式,这种存在形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既非法宝传讯,亦非神通投影,更非意念沟通。
    它就在那里,稳定、清晰、不容忽视,仿佛它出现本身就代表著某种无可辩驳的“规则”。
    女媧几乎在李缘神色微变的瞬间就察觉到了异常。
    她如今的修为已至半步归道,与洪荒本源的联繫更是紧密到了无以復加的地步,对於任何细微的法则变动都敏感至极。
    “缘,怎么了?”她放下茶壶,身体自然地向李缘这边倾了倾,目光关切地落在他脸上。
    那声“缘”唤得无比自然,带著数月元会相处沉淀下的熟稔与亲近。
    她顺著李缘的目光看向他面前的虚空,起初什么也没看到。
    但女媧毕竟是造化之主,对“存在”本身有著超凡的感知力。
    她凝神静气,调整自身道韵的频率,不过剎那之间,便捕捉到了那片区域极其微弱的、与周遭一切格格不入的“异样感”。
    紧接著,在她的视野里,那片淡蓝色的光幕也渐渐清晰起来。
    女媧的美眸倏然睁大,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她並非惊骇,而是纯粹的惊讶与好奇。
    “这是……”她仔细辨认著光幕上的文字,轻声念出,
    “『诸天万界聊天群』?邀请?”
    她转向李缘,眼中疑惑更甚,
    “是哪位道友……新炼製的奇特种传讯法宝?还是某种我等未曾见识过的虚空神通?”
    她第一反应仍是洪荒框架內的解释。
    毕竟洪荒升维之后,新生法则无数,万灵界又带来了许多全新体系,有哪位大能琢磨出些新奇玩意儿也不奇怪。
    李缘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著那光幕,眼神深处有因果丝线急速流转、推演,试图追溯其来源,解析其构成。
    但结果让他心中讶异更浓——他的因果大道,竟然无法直接锁定这光幕的“因”!
    它就像是一个没有源头、凭空出现的“果”,其存在逻辑似乎建立在另一套完全独立、甚至可能更高层次的规则体系之上。
    “呵呵,”李缘轻轻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略带玩味、却更显自信的笑意,
    “我可不觉得,如今的洪荒,哪怕是升维后的洪荒,有谁能不声不响,创造出能如此直接影响到『我』的东西。”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著道果境强者不容置疑的篤定。
    影响归道境或许还有可能,但想这样悄无声息地將信息界面投射到他这位已窥无极门槛的存在面前,洪荒之內,绝无可能。
    鸿钧办不到,他自己若不去刻意施为也办不到。
    “那这……”
    女媧的眉头也微微蹙起,她感受到了李缘语气中的认真,也意识到了事情的非常之处。
    这东西显然不是恶作剧,其背后的存在或机制,恐怕非同小可。
    她下意识地靠近了些,几乎与李缘肩並肩,仔细打量著那光幕,仿佛想从那些简洁的线条和文字中看出更多端倪。
    幽静的星河苑中,茶香尚未散尽,琴韵似乎还在星辉间縈绕。
    但气氛已悄然转变,从方才的閒適悠然,变得略带探究与凝重。
    李缘的目光在【是】与【否】两个选项上停留片刻。
    拒绝?那便意味著放弃了解这未知存在的机会,非他性格所为。
    而且,对方能以这种方式发出邀请,或许也料到了他可能的选择。
    “先答应看看。”李缘做出了决定,语气淡然,却带著一种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的从容。
    到了他这般境界,早已无惧大多数未知。
    这聊天群背后或许是机缘,或许是挑战,但绝不会是能轻易撼动他的危机。
    他抬起右手,食指伸出,並非动用任何神通法力,只是以一个最普通的、意念確定的动作,轻轻点向了光幕上那个散发著微光的【是】。
    指尖与虚擬光幕接触的剎那——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光华万丈的异象。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水滴落入平静湖面的“叮”声,在星河苑中响起。
    紧接著,那片淡蓝色的光幕骤然扩大、变幻,无数更加复杂、更加活跃的信息流开始在上面滚动显现。
    一个崭新的、连接著未知远方的“窗口”,在李缘与女媧面前,缓缓打开。
    星河依旧流淌,茶烟裊裊上升。
    但苑中二人的世界,已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