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从未见过的战术
    科恩捡起一柄弯刀，试图撬开堵在火门的铁钉，却很难使上力。
    “谁教他们的招数，太阴损了！”
    钉子钉入火门之后，骑兵用锤子把露在外面的钉头砸弯、砸扁，甚至把露在外面的部分砸断，让乔治亚炮兵无法轻易取出铁钉。
    午餐时间结束，炮兵取出了三门火炮尾部的铁钉，发现火门处存在一些裂纹，已经不再適合发射了。
    科恩焦急地找到某个王家侍从，让他帮忙询问炮兵军官，“军队还剩多少门火炮？”
    很快，科恩收到一则坏消息：
    军队还剩两门完好的六磅炮。三磅炮轻便灵活，负责跟隨主力作战，原有的八门三磅炮还剩六门。
    “火炮的数量太少了。”
    这段时间，科恩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乔治亚军队的三磅炮较少，数量远低於罗马的野战军团。
    一个野战军团的员额是八千五百人，拥有六个步兵营、一个山地营。每个步兵营配备四门三磅炮，山地营配备八门三磅炮，总数达到三十二门。
    科恩询问炮兵军官，得到的回答是：“三磅炮威力太小、射程近，所以国王剩下这部分经费，购买口径更大、射程更远的六磅炮和九磅炮。”
    听到这里，科恩的表情变得错愕。
    三磅炮在罗马军团占据至关重要的位置，適合平原决战、山地战、城內巷战，海军陆战营也配备了三磅炮。
    这种火炮机动灵活，能够及时增援前线步兵，一线指挥官只会抱怨三磅炮数量不够。
    亚歷山大却嫌弃它的射程太近？
    科恩颓然坐在冰冷的地面，打量不远处的国王和两位王子。
    “两国结成同盟之后，乔治亚挤出大量的资金向罗马採购火器，模仿罗马组建了一支火器部队。君士坦丁还向你们传授相关战术，结果你们就学到了这些？”
    下午一点，土库曼士兵恢復体力，再度向北发起进攻。
    亚歷山大一世重点关注那些耶尼切里，他让两翼步兵结成枪刺方阵，正面布置三排火枪手和八门火炮，与耶尼切里火枪手对射。
    由於乔治亚火枪手的数量更多，乍一看，似乎占据了优势。
    对射几分钟，耶尼切里后撤一段距离，双方相距百步，加上白色硝烟的影响，火枪命中率越来越低。两边的士兵变得麻木，机械地进行装填、射击，有些人丟失了通条，只能站在队列之中发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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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地面隱约传来颤动，科恩把视线转向东侧，看见远方衝出一大群骑兵，中间位置竟然是一百多头骆驼。
    骆驼？
    科恩阅读过陆军的培训教材，有本教材介绍过骆驼骑兵。这一兵种盛行於黎凡特和地中海南岸，公元二世纪，罗马皇帝图拉真在敘利亚组建过一支常备的骆驼骑兵。
    骆驼散发著一股特殊的体味，未经训练的马匹会因为这种气味而焦躁不安，甚至受惊失控，让敌方骑手无法作战。
    另一个优势是骆驼的负重能力和耐力，有利於部队远距离机动。
    但是，骆驼的衝击力不如战马，无法像战马那样进行势不可挡的集团衝锋，对於步兵的进攻效果不如常规骑兵。
    “难道是敌人的兵力不足，所以用这些骆驼凑数？”
    科恩用衣袖擦拭望远镜的镜片，观察那些在尘土中若隱若现的骑兵。
    渐渐地，他发现骆驼的鞍具后方驮载了一门小型火炮。这不是近战骑兵，是炮兵！
    距离还剩二百步，这些骆驼停止前进，然后顺从地趴下。骑手跳下地面，取出鞍具存放的火药、弹丸，开始装填火炮。
    从外形来看，这些骆驼炮的口径和身管长度不如三磅炮，因此装填速度极快。
    火炮固定在鞍具后方的支架上，这种支架可以自由调整射击方向和俯仰角，类似於战舰甲板上的迴旋炮。
    得到军官的命令，骑手把炮口对准远方的枪刺方阵，相继点火射击。
    砰！砰！
    上百枚弹丸飞向最东侧的枪刺方阵，部分弹丸落空，剩余弹丸造成了极其严重的杀伤，致使方阵出现十余个醒目的缺口。
    这时候，乔治亚炮兵推著三磅炮抵达，用六门火炮射击不远处的骆驼炮。
    三磅炮的射程、精度、威力都超过了敌人的小口径骆驼炮。而且骆驼的体型庞大，即使跪伏在地面，受弹面积仍然超过了野战炮，更容易遭到炮弹命中。
    在科恩的视角中，一些倒霉的骆驼被炮弹射杀，飞溅的鲜血嚇得附近的骆驼起身逃窜，撞翻了两个奥斯曼炮手。
    但是，骆驼炮的数量实在太多，持续杀伤三磅炮的炮手和方阵步兵。持续多轮对射，乔治亚士兵推来仅剩的两门六磅炮，还是挽不回这个被动挨打的局面。
    察觉最边缘的枪刺方阵遭到严重削弱，敌军骑兵发起衝锋。
    阵型鬆散的轻骑兵冲在前面，吸引那些惊慌失措的火枪手射击。距离阵型仅剩五十步，轻骑兵对准半空拋射一轮羽箭，隨即朝著两翼散开。
    装备铁甲的精锐骑兵位於第二梯队，他们举著长矛径直撞入这个方阵，有些骑兵沿著缺口拼命挤入阵內。
    隨著缺口越来越大，这个枪刺方阵终於开始崩溃，大量的步兵向剩余的枪刺方阵和车阵逃窜，冲乱了友军的阵型，土库曼骑兵再度衝垮了第二个方阵。
    形势危急，二王子没有徵求国王的意见，带领少数骑兵从侧面撞向土库曼骑兵，为友军爭取宝贵的反应时间。激战许久，土库曼骑兵伤亡惨重，陆续朝著后方撤离。
    混战期间，土库曼骑兵没有忘记破坏火炮，他们又拿著钉子和铁锤，趁乱在乔治亚火炮的尾部钉上铁钉，摧毁了最后的八门火炮。
    “这一仗要输了！”
    科恩脸色煞白，颓然放下望远镜。没有火炮，敌人的骆驼炮可以肆无忌惮轰击乔治亚军阵，等到阵型鬆散再派出骑兵衝锋。
    到了这种时刻，二王子依旧没有放弃，他召集所有骑兵发起反扑，顺势冲向二百步外的骆驼炮。一些乔治亚步兵受不了这种被动挨打的局面，自发跟隨王室旗帜前进。
    见状，炮手迅速爬上骆驼背部，匆忙骑著骆驼逃窜。在黑羊士兵的掩护下，超过一半骆驼骑兵撤走了。
    下午三点，乔治亚军队受损严重，士气跌落至临界点，开始出现大范围的溃逃。
    “陛下，快撤！”
    宫廷侍卫簇拥著国王撤退，科恩跟隨他们一同逃跑。作为海军提督，他的骑术水平较差，逐渐被甩在队伍后面。
    咻！
    一支羽箭掠过身侧，科恩察觉到追兵越来越近，继续这样下去，自己迟早要被俘虏。
    无奈之下，他偏离了平坦开阔的主路，逃往西北方向的山林。
    又过了一段时间，科恩转过身观察后方，发现土库曼骑兵没有追过来，他们似乎都在追杀那些装备精良的侍从、以及穿著华丽盔甲的国王和王储。
    科恩减缓马速，確认摆脱追兵之后，他观察这片陌生的松树林，以及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摆脱追兵带来的好心情逐渐消散。
    “终於逃出来了。但是，接下来该怎么回去？完了，这次被亚歷山大害惨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