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西方局势
    二月下旬，一支由七艘重载货船、五艘战舰组成的船队，抵达义大利南部的那不勒斯港。
    船队的负责人是法比乌斯（爱琴海舰队提督），他有三件任务：
    一、售卖缴获的奥斯曼火枪、火炮和各种东方商品，至少要卖出十五万弗罗林。
    二、招募流民，採购国內紧缺的硝石、硫磺和锡锭。
    三、搜集信息，重点关注义大利战局。
    在引水员的指引下，船队进港停靠，法比乌斯受到热烈欢迎，受邀前往宫廷赴宴。
    宴会的气氛很热烈，国王勒內·德·安茹与客人相谈甚欢，某个时刻，他忽然回忆起两国之间的往事。
    1266年，安茹家族获得了那不勒斯与西西里，国王查理一世延续了诺曼人进攻君士坦丁堡的野心，试图重建拉丁帝国。
    此时，米海尔八世篡位仅有五年，政局动盪，国势衰弱，无法与安茹家族抗衡。
    这位皇帝的绰號是“八爪蜘蛛”，不擅长正面作战，优势在於外交与政治领域。
    面对东、西两个方向的压力，米海尔採取一系列外交手段。他把两个女儿分別嫁给金帐可汗、伊尔可汗，拉拢蒙古方面的关係，威慑安纳托利亚的突厥势力，稳住东方局势。
    对於西方，米海尔尝试推动“东西教会合併”，爭取教宗的好感，让教宗放弃支持安茹家族。
    1282年，安茹军队即將出征的前夕，西西里岛爆发了针对他们的起义，被称为“西西里晚祷事件”。经歷这场动乱，安茹军队的出征被迫终止。
    后续，米海尔趁机运作，花钱资助阿拉贡王国入侵西西里，永久性地分裂了查理一世的王国。从此，阿拉贡占据西西里岛，安茹家族占据那不勒斯，双方长期对峙，安茹家族再也无法威胁到东罗马。
    在米海尔八世的统治生涯中，这场外交胜利堪称他最出色的政绩。
    想到这里，勒內·德·安茹的內心充满遗憾，“希腊皇帝擅长阴谋算计，破坏了家族的崛起。这可是数百年难得一见的机遇，就这样错过了。”
    萨卡里亚会战结束，东罗马收復的领土面积超过整个那不勒斯，正式成为一流强权，综合实力碾压那不勒斯王国。
    隨著双方实力差距的扩大，那不勒斯对东罗马的態度从冷淡变成畏惧，时刻担心惹怒维图斯皇帝，招致他的进攻。
    后续的交谈中，国王打探法比乌斯的来意，得知对方要销售火器，当场接下这批货物，“去年我和阿拉贡打了一仗，急需火器，你有多少货？我全都要了！”
    下一刻，听到法比乌斯给出的回答后，国王喷出了嘴里的酒液，呛得连声咳嗽。“咳咳，您说多少？”
    “两万五千支火绳枪、四万套盔甲、二百三十门火炮...
    ，宴会结束，国王带著贵族们前往港口。看著船舱內堆积如山的军械，他掏出手帕擦拭汗水，要求验货，“如果军械质量合格，我愿意採购五千支火枪、四十门火炮。”
    与其他產品相比，奥斯曼火枪的枪管更长，提高了射程和精准度，枪托末端还设有皮质衬垫，质量上佳。
    近些年，西地中海市场的火绳枪价格逐渐下降，每支崭新的火枪售价5~7弗罗林。
    这批火枪属於二手货色，卖不到正品的价格，国王採购了一批军械，本地贵族购买了许多缴获的奥斯曼奢侈品，总价值三万弗罗林。
    交易期间，法比乌斯打探一条重要消息：
    去年秋季，义大利战局陷入僵持，联军把战场转移至北方，从尼德兰地区攻入法国本土。英格兰不愿错过这个机会，十二月下旬，亨利六世正式对法宣战。
    “奥地利、匈牙利、波希米亚、布兰登堡、米兰、阿拉贡、英格兰......这下热闹了。”
    离开那不勒斯，船队沿著海岸线向北航行，前往下一个目的地佛罗伦斯。
    途中，法比乌斯看见远处海面路过一艘威尼斯商船，心情瞬间恶劣，“真是晦气。无论航行到哪里，总能遇上这些无耻败类！”
    三月初，船队在佛罗伦斯的港口停靠，菲尔·迪马乔告诉法比乌斯一则新的战报：
    前段时间，让娜率部在亚眠阻击联军，大获全胜，俘虏了腓特烈一世·霍亨索伦（布兰登堡选帝侯）。联军主力撤退至布鲁塞尔，英格兰军队撤退至加莱，似乎即將跑路。
    法比乌斯疑惑，“不至於吧，输了一仗就要放弃？”
    菲尔摇头，“我出使过英格兰，他们的情况很糟糕。十多年前，英格兰在战爭中损失惨重，丧失了欧洲大陆的全部领地，本土人口仅有二百万，各方面的实力远不如法国。而且亨利六世性格软弱，比他的父亲（亨利五世，阿金库尔战役的英军统帅）差远了。”
    （註：这一时期，英伦三岛的总人口为三百万）
    离开佛罗伦斯，船队的下一个自標是热那亚。
    这座城市长期处於法军的控制下，附近海域被阿拉贡舰队封锁。法比乌斯观察阿拉贡的舰队规模，放弃了这个交易地点，前往法国东南部的蒙彼利埃。
    遗憾的是，法军在亚眠取得辉煌胜利，击败了四万反法联军，缴获一大堆火枪、火炮和其他物资，不需要购买奥斯曼的军械，只採购一些奥斯曼贵族的物品。
    “太可惜了。”
    法比乌斯坐在附近的一个木桶上，注视著船员们搬运那些昂贵的瓷器、波斯地毯和名贵家具，耳畔传来断断续续的爭吵声。
    爭吵来自於一个法国贵族和一个罗马船长，前者认为让娜超越了同时期的所有指挥官，后者坚定地支持维图斯皇帝，语气颇为不屑：“不就是抓了一个选帝侯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吹得这么厉害，不知道的，还以为让娜击杀了神圣罗马帝国皇帝。”
    交易结束，船队还剩四分之一的军械没卖出去。无奈，法比乌斯率领船队前往巴塞隆纳，试图把商品卖给阿拉贡王国。
    巴塞隆纳是阿拉贡的首都，也是西地中海的重要贸易节点。
    进城之后，法比乌斯看见少数建筑拥有高耸的钟楼和精美的石雕，最宏伟的建筑是巴塞隆纳主教座堂、海洋圣母大教堂。
    得知东罗马船队的来意，阿拉贡国王採购了剩余的奥斯曼军械，委託法比乌斯给君士坦丁堡带去一封书信。
    “我会亲自把书信转交给皇帝。”法比乌斯猜到了其中的內容，无非是渲染法国和那不勒斯的威胁，邀请罗马军队加入这场战爭。
    可惜，维图斯皇帝的目標一直是奥斯曼，在光復安纳托利亚全境之前，他绝不会插手西方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