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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网开一面
    『无子』这个理由,根本站不住脚。
    昔年废后之事,闹得沸沸扬扬。
    不但群臣反对,就连朱瞻基生母张太后,也不认可儿子废后的决定,甚至发展到以死相逼的地步。
    可即便如此,朱瞻基还是一意孤行,狠心逼迫胡善祥主动让位。
    朱瞻基废后的行径,让满朝官员不由想起唐朝高宗时期的废王立武事件。
    同样是皇后没有儿子,同样是群臣反对。
    朱瞻基和李治却都做了同样的选择,狠心废了自己的结髮妻子。
    不止如此,在废后过程中,孙若薇也是各种上躥下跳,极力拉拢朝中官员替她说话,支持皇帝下旨废后。
    武则天登基称帝,让此后歷朝歷代统治者对女子干政高度警戒提防。
    大明官员从孙若薇身上看到了武氏这个妖后『不安分』、『野心勃勃』的影子,对她印象差到极点,时刻提防著。
    朱祁镇御驾亲征,孙若薇本想在政事上插一手。
    朝中官员怎么可能给她这个机会,一番博弈之下,郕王朱祁鈺成功捡漏监国。
    之后,土木堡之变发生,孙若薇眼瞅著儿子废了,就想著推孙子朱见深上位,朱见深年幼,无法处理朝政,她就能以祖母的身份垂帘听政。
    群臣都看穿了她的心思,不约而同地力推朱祁鈺上位为帝,严防死守,不给这女人一丝钻空子的机会。
    孙若薇出面搅局给朱星宜难堪的同时,也给了大臣们炮轰她的机会。
    孙若薇气得浑身发颤:“哀家是太后,哀家是太后啊,你们怎么能这样对哀家?”
    朱祁鈺的生母吴太妃也没少受孙若薇的欺负。
    见她被群臣懟得狗血喷头,朱祁鈺淡淡一笑:“您当然是太后,大伙儿也都敬著您,只是太后身为后宫女眷,不应该隨意插手前朝之事。”
    “放肆!放肆!”
    孙若薇怒不可遏,用金丝楠木龙头拐杖重重敲击著地面金砖,发出鐺鐺金属之声。
    她拔高声音:“駙马私纳罪臣之女,哀家可以不问,但公主和駙马之间的夫妻矛盾,属於家事,哀家不认可,若郕王非要治罪,就只能治駙马私纳罪臣之女这一条。你若对哀家的態度置若罔闻,等哀家的皇儿回来,看你如何跟他交代?”
    “这……”
    这番带著威胁的话,听得朱祁鈺眉头紧皱,陷入沉默。
    太后是皇帝亲娘,若是御驾迴鑾,她添油加醋告状,自己绝对吃不了兜著走。
    许久,朱祁鈺长嘆一口气:“罢了!念在临川侯祖上功勋显赫,那就网开一面,保留君子越临川侯爵位,杖责一百,其母李氏,教子不善,冒犯公主,褫夺誥命。”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朱星宜,又看了看晕死过去的李娇娇:“小李氏,诬陷公主,杖五十,既为罪臣之女,那便赏乐康长公主为奴,生死由她。”
    孙若薇皱眉道:“乐康长公主刁蛮任性,若是让小李氏留在公主府为奴,她焉能活命?上天有好生之德,就让她留在临川侯府为奴吧。”
    为奴不意味著做妾。
    太后懿旨钦赐李娇娇留在临川侯府,君子越便不算私纳罪臣之女。
    虽然事情的始末还没完全弄清楚,孙若薇以女性独有的细腻与敏感,一眼就看出李娇娇是导致朱星宜和君子越两人矛盾爆发的根源。
    將李娇娇留在侯府,女奴与男主人眉来眼去,不把朱星宜这个女主人噁心死才怪呢。
    孙若薇深恨当年皇孙选秀,胡善祥抢走她的正妃之位,导致她一步落后,步步憋屈。
    哪怕现在的她依旧是万万人之上的皇太后,宣德后宫的大贏家,心里这根刺始终没有拔掉。
    母债女还!
    她偏要利用李娇娇,一步步破坏朱星宜和君子越的感情,夺走她的正妻之位,叫这个小贱人婚姻失败,不得好死。
    孙若薇如意算盘打得叮噹响。
    却不知,朱星宜的志向,从来不在后宅这一亩三分地上。
    这般来回拉锯,激烈爭锋。
    此事最终以君子越杖责一百、李娇娇杖责五十、李夫人失去誥命而落下帷幕。
    折腾了老半天,回到公主府时天已经黑了。
    月光皎皎,柔柔隔著轻纱透入,盈满一室。
    朱星宜半倚半靠在冰蚕纱软垫之上。
    踏雪捧来一盏清凉败火的桑葚菊花茶来。
    在皇宫唇枪舌剑说了那么久话,朱星宜口乾舌燥,一口气饮了大半盏。
    踏雪正要说什么。
    一个身穿蟒服,三十出头的方脸太监走了进来,挥袖给朱星宜请安。
    这个方脸太监名叫金硕海,是隨朱星宜陪嫁到公主的首领太监。
    由於內宅女眷不好在外面拋头露面,有些事情不好做,朱星宜都会安排给他来办。
    金硕海上前几步,立在朱星宜身侧,低声道:“不出殿下所料,负责行刑之人果然给临川侯和小李氏放水了。”
    朱星宜不禁冷笑:“哼,果然如此。”
    古代的杖刑门道大著呢。
    若是真想把人打死,哪怕只有二十板子,看著没多大的伤,力道却深入五臟六腑,回去之后,要不了多久就会没命。
    反过来,若是有心放水,莫说一百板子,便是再来一千板,也打不死人。
    个中分寸拿捏,都看掌刑之人多年的手艺。
    寻梅好奇道:“殿下怎么就那么肯定行刑之人会给这对狗男人放水?”
    朱星宜將剩余的桑葚菊花茶一饮而尽,方才放下缠枝牡丹青花盏,悠悠道:“太后与我娘仇怨极深,当年太皇太后崩逝,若非我料敌先机,利用朝中官员对她野心的忌惮,逼得她投鼠忌器,不配背负毒杀先帝原配髮妻的罪名,並在第一时间將母亲送到宫外的白云观,早就遭她毒手了,眼瞅著弄死不了我娘,她便將矛头对准了我,自然要留在君子越和李娇娇的性命来膈应我。”
    “在她看来,后宫也好,后宅也罢,女子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兴衰荣辱,皆繫於男人之上,只要留著李娇娇的性命,让她在侯府爭宠上位,阴谋算计,早晚有一天,我会落得像我娘一样,失去丈夫宠爱,失去权力尊荣,生不如死的下场,甚至比我娘更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