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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 各扫门前雪
    真倒霉,真冤枉!
    李勃吃过早饭,刚到办公室把碗筷放好,想把手放在煤火炉上方烤一烤,加加温,去去寒气。
    绣花厂的郭家星厂长隨所里的大班车到达之后,没有立刻到后院,临时拐了一个弯,到生產科向牛长山科长匯报生產情况。张晓天恰好也在,三个人一起正围坐在火炉旁烤火。
    恰在这时,冷士仪所长推门进来,冷眼冷语地说:“陈政委都在扫雪,你们还坐在这里烤火?各扫门前雪,你们也得摊一份呀!”
    李勃正想申辩几句,看牛科长给他使眼色,同时看冷所长的脸色极不好看,没敢开口,赶紧拿上一把棕笤帚往外走。
    牛科长、郭厂长和张晓天三人也赶紧起身行动。
    郭厂长见冷所长走远了,口里嘟囔道:“各扫门前雪,俺还要回自己队里去扫哩,你们几个就去自己门前扫吧!”
    李勃到门前的主路上,拿棕笤帚去扫。雪有点冻住了,似乎用铁杴去铲比较合適,笤帚根本扫不动。
    想到昨夜与政治处的施杰副主任一起在总值班室值夜班,到那里清理垃圾和煤渣,也是自己的职责。施副主任也是吩咐过的。
    李勃就折转身去了总值班室,自己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都是干活,干啥不一样嘛!
    如果每个人都是在领导眼皮子底下转著干活,那不就是面子活、好表现吗?况且,在目前的大形势下,似乎也不会取得预想的效果,也不实用。用人主要看实绩,花里胡哨的东西不会让很多人引颈围观。现代人毕竟都在进步,各人的欣赏习惯不会再回到大一统、单色调上去。过去能招人耳目的做法,现在可能变得招人討厌,出力不討好的事,还是少做为佳。
    一连下了一周的雨雪,把平旷四野变成了一片白茫茫,道路上积著一洼一洼的雪水,办公楼和家属楼楼顶都漏水了。
    所里召开紧急会议,要求各大队、各科室派一名中层干部参加。
    生產科牛长山科长休假了,李勃只能作为本科室的代表参加了。进入会场,看只有自己是一个小兵,李勃感觉有些不舒服,匆忙记下会议內容,期待会议早点结束。
    中央和省两级电视台,要和省妇联一起来所里採访、录製专题节目,规格很高,厅局领导都提出要求,要做好接待工作。
    这办公楼楼顶漏水,会议室门口的走廊一直有融化的雪水往下滴答,这要是被电视台录进镜头,丟人不就丟大发了?
    冷所长要求临时主持工作的行政科赵国柱副科长负责,生產科协助,找民工把办公楼房顶的积雪清除,雪水就不会再从走廊往下滴答了。
    李勃惦记著这件事,没开会给科里人传达,就等著和赵副科长一起去民工队找人清雪呢。
    赵副科长则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煞有介事地召集全科人员开会,一条一条认真地给大家传达会议內容。
    李勃认为传达那么详细,实无必要,拣要点给大家一说就可以了,何必把会议的边边角角都要说到呢?
    民工很难找。后院织布厂工地已经停工,除了一个留守的老头以外,其他都被胡大庆给打发回老家了。锅炉房改造施工正紧张进行,打基础混凝土是不能中途停下来的。安装水电的两个附近村的民工,不愿爬到房顶冒险,给多少钱也不干。
    最后,还是由生活卫生科付四川科长负责,组织了十几个劳教学员,在陈清树副政委的指导下,才把楼顶的积雪铲了铲。
    楼顶铲雪,確实是个问题,常言说的是各扫门前雪,这办公楼属於公共用房,房顶的雪该谁去铲呢?
    行政科有负责公共財產维护的职责,可以对房屋进行维修改造,但下雪是自然现象,扫房顶积雪说不在他们职责范围,也说得过去呀!
    又过了一天,李勃早上醒来,看到雪还一直下著。到外边看,道路上的积雪足可以没过脚踝了。
    这样的天气,想必电视台的记者可能不会来了。果真是这样,昨天兴师动眾的,爬上楼顶冒险去清雪,就真的没有必要了。
    大轿车將近九点钟才像乌龟爬行一样爬进所,据说许多路段都有积雪,道路通行困难,路上耽误了不少时间。很多单位没有坚持“各扫门前雪”的古训,好像也没有人去追究责任。
    电话铃响,局里通知,电视台的记者们已经从市里出发,十点左右就到所。
    记者们的执著精神著实可敬,但所內可是紧急忙活起来了。
    生活卫生科的付科长又带了一队劳教学员,突击清扫出一条两米多宽的路面,以便记者从前院去后院好走一些。
    十点一刻,一辆棕色的麵包车驶进所內,记者们一行有十来个人,被一起迎进了二楼会议室。按规程,要先听所领导的匯报,而后会到队里现场採访。
    行政科的赵副科长面对这种局面,明显经验不足,显得手忙脚乱。冷所长差点要发火,准备不足是要丟脸的。
    儘管汽油紧张,上海车也被派出去购买火锅、木炭和铁炉子;拉达车也被派出去,纸管厂的生產现场镜头要拍,没有粘胶,无法生產,不买咋行;大东风卡车也被派出去了,有些大件的东西,不用卡车,还真没法装。
    这种天气,出门就得受折腾,被派出去的司机和办事人员,都怨声载道,但也不得不硬著头皮去冒险了。
    屋漏偏缝连阴雨。就在所里上下一片忙乱之际,二大队一名干部家属病危,著急找车出所回市里医院签字。风越来越大,雪越下越紧,所里也实在无车可派。
    那名女干部急哭了,两名陪同的女干部,缠著赵副科长要车。赵副科长抓耳挠腮,也想不出一个办法。
    付四川科长,也来到行政科,对已经焦头烂额的赵副科长说:“所长下了命令,拍劳教学员生活照,要求碗里有肉,需要火速到十八里河集市上去买。十一点了,很紧急,风大雪紧,我们那辆三轮摩托根本不行,你必须给我派辆车去。”
    “付科长啊,你不是要车,你是要命啊!车都被派出去了,你说咋办?”大冬天,赵副科长的头顶已经急出汗来了。
    李勃打趣道:“赵科长,你这门前雪可不好扫啊!”
    赵副科长嘆口气,自嘲似地说:“韦科长去医院照顾生病的老伴,今年改革,又把管车的差事从办公室要回来,简直是自討苦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