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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 一年盘点
    自进入伏天以后,热浪持续衝击,酷暑笼罩著大部分地区。
    在郑州南郊,有一片神秘的土地,四周高大的围墙,让人望而生畏。儘管没有电网,人们也会联想到里面生活居住著都是什么样的人。
    骄阳似火,一切必须保持正常。管教正常,生產正常,安全正常,后勤保障更要正常。
    这里,没有一棵大树,人员聚集,密度很大,现代工业生產也產生很大的热量。
    到哪都是热的,呆在房子里吹电扇,仍然被热得头昏脑涨,这天还怎么出门?
    李勃偶尔头脑清醒了一阵,突然想起,到今天为止,到所里报到已经整整一年了。
    这一年来,仔细盘点一下,工作和生活的精彩,象天上的七彩虹,各种顏色纷呈;也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各种滋味尝遍。
    就说人的方面,遇见了李高飞的神龙见首不见尾,结识了冷士仪的务实肯干,在单位的最高层领导,也见识了不同的领导风格。曾副所长的勤勉辛苦,陈副政委的平易近人,两位副职象两头拉套的老黄牛,助力冷士仪拉著一所这辆重车奋力前行。
    在中层干部方面,付四川主持生產科的工作,立足於稳,不敢闯,不敢试,思想保守,因循守旧,能守住摊就不错了。冷所长来了以后,去生產现场检查工作,对原来的生產项目不满意,果断出手,换了有工厂管理经验的牛长山,立马开足马力,上了绣花厂、织布厂和纸管厂,改变了所里生產落后的局面。
    王学仁主任和顏正实主任是老成持重的代表,他们有老一辈的沉稳,也有老一辈人的固执。在单位,他们能够起到稳压器的作用。
    韦友德科长就是一个堵漏的角色,所里任何一个地方出现紕漏,都是他窜忙的时候。
    大队的几个女大队长,是所里的台柱子,没有这几个主角,这台戏唱不好,甚至根本就没法唱。
    李勃所在的生產科,人像走马灯一样的换,走了马喜林,走了韩来娣,来了王贵仁,来了张军杰,来了张天兵,“二张”像匆匆过客,住过店,过一阵,就收拾行李走开了。李勃和胡大庆倒成了坚守时间最长的人。
    所里一直进行的改革,李勃成了自始至终的见证者,他还有幸成为改革“四人组”的成员,参与了所里机构改革方案的起草,中队升大队的变迁,內部人员招聘的轮转。但他自己,始终呆在生產科,就是一个干活的小办事员。
    一年的忙碌,李勃就像一个小陀螺,一直有领导、同事拿著鞭子抽打,使他天天都在旋转、旋转,几乎一刻也不想让他停下来。
    除了本职工作,做计划,干统计,写总结,还得兼职当採购员、销售员、广播员、电视管理员、值班员、报导员等几大员,不仅在所內忙,还得跑市內,跑长途。累呀,但李勃自己觉得,这是累並快乐著,比无所事事强太多了。
    李勃在一年中,也结交了几个所內的朋友,吕海伟、王田耕、张天兵,都能谈得来,有个小摩擦,也不影响良好的关係。电工房的小高、食堂的小崔和小林,都能在下班之后一起耍一会儿。
    人生难得相遇,相遇就是缘分。就在劳教所这个弹丸之地,能够与各色人等打交道,遇到复杂的人性,就是缘分使然。
    人是事的主角,事是人的作为。这一年,事事纷扰,遇上就难以躲过。
    公事上,大排查、大联欢,承包地、装电话、打机井、当领队,栽果树、验收礼堂,卖树苗、学经验,林林总总,那一件没有李勃忙碌的身影?
    私事上,有稿子见报的欢乐,也有秋风秋雨的哀愁;有情变的悲伤,也有听琴的慰藉;有优秀学员的畅快,也有回家的坎坷;有过年兄弟们的欢聚,也有老侯辞行的不舍;有野泳的舒心快乐,也有麦场见闻的揪心担忧……
    对於自己对写作的喜好,李勃回望一年来的作为,便有点自惭形秽。儘管也在报纸上发了3篇小稿,但终究没有成就大气候。尤其是今年这大半年已过,原定发6篇稿件的宏伟计划,仅仅完成一则百余字的新闻稿,不知道这后边的六分之五的任务怎么完成,到如今也没有开闢出一条捷径来。难道要自我修正计划,能在省级以上报刊发一篇文章,就算完成任务?
    希望经过自己的努力,能在鲁迅文学院函授部的学刊《学文学》上发表一篇作业,到10月份,可以去bj参加一次长城笔会,看看天安门,游览一下故宫,爬一回长城。
    天实在是太热了,这是不是头脑发烧,把脑袋烧坏了,才冒出的狂想呢?
    李勃自己觉得脑袋空空,写不出东西。但奇怪的是,在《奔流》杂誌上发表《大墙下》的戴文杰,和自己一样生活在高墙以內,人家1985年20岁时,咋就能开始发表作品呢?
    在那次函授班面授后学员的小型聚会上,密北水泥厂的梁京还说李勃所在的劳教所是一座创作的富矿,而自己天天面对这些人,为什么每每提起笔,印象就一片模糊呢?真是说不清的迷茫和困惑。
    稿子寄出一篇又一篇,大多都是石沉大海,听不到一声迴响,看不到一圈涟漪,这让人都受折磨,长此以往,如何能承受得起啊?
    人常说,失败是成功之母。李勃已经承受了那么多的失败,成功难道就不能光临一次吗?
    如今有个说法,“教书的不如写书的,写书的不如卖书的”,著书等身的大作家,不如在大街上摆书摊的个体户,才刚刚兴起十几年的文学热,隨著商品经济的大潮和新型“读书无用论”的沉渣泛起,就要被吞噬了吗?
    李勃不敢想像。他对文学还只是一种爱好,生活保障有一份正式的工作支撑著,还不需要靠“爬格子”来谋生。既然这样,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唯有坚持,才可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