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没想到，一场义诊下来，他在京城中医圈子里算是掛上了號。
    找他喝茶的人多了起来，有几个还是卫生系统的。林北来者不拒，茶照喝，但凡扯到“合作”两个字，他就开始犯困，眼皮子直往下掉。
    老齐看不下去了，把他堵在诊所里：“你这样不行，光有名声没有钱，你拿什么开堂？”
    “我在想办法。”
    “想了三天了，办法呢？”
    林北翻了个身，继续躺在诊室那张老旧的藤椅上。
    老齐一脚踹在椅子腿上：“起来，我给你出个主意。”
    “说。”
    “直播。”
    林北睁开眼，看了老齐一眼。
    老齐把手机懟到他面前，屏幕上是个卖草药的主播，评论区乌泱泱的，在线人数六万多。
    “你看人家，就卖点三七粉，一晚上出货几十万。你要是能在直播间看诊，那还了得？”
    林北把手机推开：“网上看诊？望闻问切，我隔著屏幕怎么切脉？”
    “你少跟我装。”老齐撇嘴，“你那面诊的本事，用得著切脉？上回那个肝癌，你看了一眼脸色就断出来了，还非得搭脉走个过场。”
    林北没说话。
    老齐说得没错。面诊这一门，在他手里已经不需要辅助手段了。人往镜头前一坐，五官气色尽收眼底，断个病不是什么难事。
    但林北犹豫的不是这个。
    他想的是：直播看诊，说准了是运气好，说不准就是骗子。网上的人什么都敢说，万一有人故意来砸场子，反咬一口说他是江湖骗子，那他这块招牌还没竖起来就得碎。
    老齐看出他在想什么：“怕啥？你什么时候断错过？”
    “我没断错过，但网上的人不信我没断错过。”
    老齐拍了拍桌子：“那就让他们信。你怕个球，大不了第一场我来安排几个人，给你暖场。”
    林北想了想，坐起来了。
    他確实需要钱。开一间像样的国医堂，光租金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更別说药材、人手。光靠义诊攒口碑，猴年马月才能攒够。
    “行。”
    老齐立刻来了精神：“明晚就开播，我去找我侄子借个设备。”
    “等。”
    “咋了？”
    林北从椅子上站起来：“不用安排托。来的都是真病人。我要是连这点底气都没有，趁早別干了。”
    老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有种。”
    ——
    第二天晚上八点，直播间开了。
    老齐的侄子小齐负责技术，一台电脑，一个摄像头，背景就是诊所的白墙。简陋得不像话。
    开播十分钟，在线人数：7个。
    其中三个是老齐的朋友，两个是小齐的同学，还有两个不知道从哪来的。
    林北坐在镜头前，穿了件普通的白衬衫，看起来就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评论区有人打字：
    “这是中医？看著跟大学生似的。”
    “托吧？现在卖药的都这么年轻了？”
    林北没理，对著镜头开口：“想看病的，打开摄像头连麦。我看一眼，告诉你哪里有毛病。说得不对，你骂我，我受著。”
    评论区安静了几秒。
    第一个连麦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脸色发黄，眼袋松垮，看著精气神不太好。
    林北看了他三秒。
    “你胆囊有问题。右侧肋下是不是经常隱痛？吃油腻的东西会加重，早上起来嘴里发苦。”
    对面的男人表情变了：“你怎么知道的？我上个月刚查出胆囊息肉。”
    评论区开始动了。
    “？”
    “真的假的？”
    “这也能看出来？”
    林北继续说：“你这个息肉不大，目前不用手术。但你的肝也有点问题，喝酒喝的。脂肪肝，对不对？”
    男人点头：“对，轻度脂肪肝。”
    在线人数从7变成了23。
    第二个连麦的是个年轻女人，化著淡妆，看挺正常。
    林北盯著她的面部看了几秒，皱了下眉。
    “你月经不调。”
    女人的脸一下子红了。评论区炸了：
    “哈开口就问月经！”
    “这医生也太直接了吧！”
    林北没笑：“不是开玩笑。你的下巴周围反覆长痘，唇色偏暗，这是宫寒的表现。你平时手脚凉不凉？”
    女人愣了一下，小声说：“凉。”
    “经期推迟多久？”
    “有时候一两个月才来一次。”
    “去医院查过吗？”
    “查过，说是多囊。”
    林北点头：“你这个多囊不算严重，但你现在在吃的那个药不对症。你是寒凝气滯型的，不能一味用西药调激素。你等著，我给你写个方子。”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举到镜头前。
    在线人数：156。
    到第五个连麦的时候，在线人数破了一千。
    第七个连麦时候，老齐在旁边看著后台数据，手都抖了。他凑过来小声说：“三千了。”
    林北没搭理他，继续看诊。
    到晚上十点，连麦看了十二个人，全部说中。其中有个老太，林北看了一眼就让她儿子赶紧带她去医院做个肺部ct，別拖了。老太太的儿子当场就急了，追问怎么回事。
    林北说：“我只能告诉你，你妈的气色不对，肺部八成有占位。赶紧去查，早发现早处理。”
    第二天，那个儿子在评论区留言：“查出来了，肺结节，2.3厘米，医生说再晚半年就不好办了。”
    这条评论被截图转发，一夜之间传遍了好几个养生群。
    ——
    第二场直播，开播五分钟，在线人数就破了两万。
    林北心里清楚，这事儿成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名气是手段，不是目的。他需要足够多的人知道他的本事，才能在京城站稳脚跟。
    直播间里涌进来的人越来越多，评论区刷得飞快。有人求看诊，有人骂骗子，有人起鬨。林北一个都没理，按顺序一个一个连麦。
    连到第三个的时候，对面是个光头中年男人，满脸横肉，上来就问：“你说你看一眼就知道別人什么病，那你看我？”
    语气不太友善。
    林北扫了他一眼，开口：“你来砸场子的？”
    “我就是不信。怎么了？”
    林北没生气，认真看了他几秒。
    “你左肾有个结石，不大，但你应该经常腰疼。另外，你前列腺有点增生，起夜频繁吧？一晚上至少三四次。”
    光头的表情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