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婉强忍著內心的激动，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地看著手机。
    余光却一直在观察刘浩然。
    他吃得很自然。
    没有皱眉。
    没有表现出抗拒。
    就像平时吃饭一样。
    陈婉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按照豆包说的——
    如果他毫不犹豫地接过去吃了，说明他对我不反感，心理上已经把我当成很亲近的人。
    他吃了！
    而且吃得很自然！
    这说明……有戏？
    她偷偷看了刘浩然一眼。
    他正低著头吃饭，安安静静的。
    睫毛很长，侧脸的线条很乾净。
    『老牛吃嫩草……』
    陈婉正想著，忽然——
    “呕……”
    刘浩然放下筷子，捂住了嘴。
    陈婉的笑容僵住了。
    “浩然弟弟？”
    刘浩然的脸色有点发白，眉头紧皱。
    “对不起婉姐……”
    他的声音有点闷。
    “我……我吃不下了。”
    陈婉愣在原地。
    『什么情况？』
    刘浩然又乾呕了一声，声音更大了。
    “呕……”
    他捂著嘴，站起身来。
    “对不起，我去一下厕所。”
    说完，他快步往厕所的方向走去。
    陈婉坐在原地，整个人都是懵的。
    『？？？』
    『他……吃我的饭……乾呕了？』
    她低头看了看桌上的餐盒。
    饭菜看起来很正常啊。
    顏色正常，味道也没问题。
    她刚才自己吃的时候，一点异常都没有。
    为什么他会干呕？
    陈婉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刘浩然刚才吃过的位置。
    放进嘴里。
    嚼了嚼。
    很正常啊。
    味道没问题。
    『他反感我？』
    陈婉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她想起豆包说的话——
    “如果他犹豫、拒绝，或者表现得很尷尬，那可能他还是把你当普通的上司或者姐姐。”
    可是刘浩然的反应……
    比犹豫和尷尬更严重。
    他直接乾呕了。
    乾呕。
    吃了她吃过的东西，乾呕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不只是把她当普通的上司或者姐姐。
    他是……
    真的很反感她。
    反感到生理性不適的程度。
    陈婉坐在餐桌前，手里还攥著筷子。
    『方法三的测试结果。』
    『刘浩然对我……很反感。』
    她的嘴角僵硬地扯了扯，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果然啊。』
    『我都快三十岁了。』
    『他才二十三。』
    『怎么可能看得上我呢。』
    ……
    ……
    傍晚六点半，陈婉推开家门。
    “我回来了。”
    她换了拖鞋，把包扔在玄关的柜子上。
    客厅里飘著饭菜的香味，电视开著，放的是新闻联播。
    林秀芬从厨房探出头来。
    “回来啦？快洗手，马上开饭。”
    “好。”
    陈婉应了一声，往洗手间走去。
    林秀芬看著女儿的背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今天婉婉看起来……
    怎么有点蔫蔫的？
    ……
    饭桌上。
    三菜一汤，都是陈婉爱吃的。
    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糖醋里脊，还有一锅冬瓜排骨汤。
    陈婉爸爸陈永仁坐在主位，默默地往碗里夹菜。
    林秀芬坐在陈婉对面，一边吃饭一边观察女儿。
    陈婉拿著筷子，戳著碗里的米饭。
    戳一下，停一下。
    戳一下，再停一下。
    半天了，一口都没往嘴里送。
    林秀芬放下筷子。
    “婉婉。你今天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林秀芬的语气里带著几分担忧。
    “是不是公司出什么事了？”
    陈婉摇了摇头。
    “没有……公司挺好的。”
    “那是怎么了？”
    林秀芬不依不饶，“你看看你，从进门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饭也不好好吃，就知道戳。”
    她伸手摸了摸陈婉的额头。
    “没发烧啊。”
    陈婉躲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
    “妈，我没事。”
    “没事？”
    林秀芬一脸“我不信”的表情。
    “你从小到大，一有心事就这副样子。跟妈说说，怎么了？”
    陈婉低下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气。
    “妈，我跟你说个事。”
    “你说。”
    “今天……刘浩然做出选择了。他说他要跟我。”
    陈婉的嘴角动了动，想笑又没笑出来。
    “他在我和周盛之间，选了我。”
    “哎呀！”
    林秀芬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
    “这不是挺好的嘛！那小伙子有眼光，知道跟著谁有前途。”
    “而且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心里是向著你的呀！”
    她压低声音，凑近了一些。
    “婉婉，你可以吃嫩草了！”
    陈婉的脸微微一红。
    “妈，你说什么呢……”
    “怎么了？这不是你之前想的吗？”
    林秀芬理直气壮，“我记得上次你还说，要先看他选谁，再考虑发展的事情。”
    “现在他选了你，你还不抓紧机会？”
    陈婉没说话。
    她低下头，继续戳著碗里的米饭。
    “可是妈，我今天……还发现了一件事。”
    陈婉咬了咬嘴唇。
    “我觉得……浩然弟弟好像对我有生理性反感。”
    “啊？”
    林秀芬愣住了。
    陈婉爸爸也抬起头，看了女儿一眼。
    虽然他平时不怎么说话，但这个词还是听懂了。
    陈婉嘆了口气。
    “就是……那种，身体上本能地排斥我。”
    她的声音有点闷。
    “不是心理上的討厌，是生理上的……噁心。”
    林秀芬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怎么会这么想？发生什么事了？”
    陈婉犹豫了一下。
    “今天中午……我们一起吃饭。我故意把自己吃剩的饭给他吃。”
    陈婉爸爸默默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这种小心思，他年轻的时候也对林秀芬用过。
    “然后……”
    陈婉的表情变得有点难看。
    “他吃了几口，突然就开始乾呕。”
    “就是那种……”
    陈婉比划了一下。
    “『呕——』的那种。”
    “然后他捂著嘴跑去厕所了。”
    陈永仁愣了一下。
    “可能是饭菜不合胃口？”
    “不是。”
    陈婉摇头，“我自己尝过了，味道很正常。”
    她低下头，声音变得更小了。
    “我问过豆包ai了。ai说，如果他吃我吃过的东西会干呕，说明他对我有生理性反感。”
    “反感到身体本能排斥的那种程度。”
    陈永仁看著女儿低落的样子，心里有点心疼。
    不过。
    林秀芬瞬间明白了过来。
    生理性反感？
    那小伙子？
    她想起那天晚上的场景。
    刘浩然送陈婉回家，被吐了一身还不抱怨。
    还细心地交代要侧著睡、要放垃圾桶、要把枕头垫高。
    那样的人，会对婉婉有生理性反感？
    “婉婉。”
    “你那天晚上喝醉了，是不是什么都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