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六点钟的时候,冯姨做好了晚饭。
温瀠睡觉的时候,江辰燁在健身房待了两个小时。
洗完澡,换了身舒適的休閒装出来。
上楼去了臥室。
进门时,温瀠还在睡著。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站定,垂眸看过去。
她身上裹紧了被子,只露出了小脑袋,屋內只开了吊顶內侧的一圈灯带,投下的光是暖色调的。
但他仍能看清她又长又卷的睫毛。
嘴唇也是微微嘟著的,好像在做一个很香甜的梦。
江辰燁在床边站了一会,还是不忍心叫醒她。
抬腕看表,算了下,温瀠已经睡了四个小时了。
接著睡的话,怕是晚上就要睡不著了。
正犹豫的时候,无意往她这边的床头柜上瞥了眼。
注意到那上面有本书。
题目叫《创伤与恢復》。
他拿起来看了眼。
竟是本介绍ptsd,也就是“创伤性应激障碍”的书。
他眉头微蹙了下。
这几个字,他再熟悉不过了。
很多年前,他在国外看过心理医生,第一次听到了这个词。
正在翻动的时候,温瀠醒了。
她半睁著眼睛朝他看,还有些茫然。
“吵醒你了吗?”
温瀠缓了下神,才注意到江辰燁手里正拿著那本书看。
瞬间精神了不少,坐了起来。
拿起手边的小本子,写。
【是吃饭了吗】
他点头,“还是起来吃点东西,而且睡太多了晚上反而睡不著。”
说著朝手上的书看了眼,问:“这书是......”
温瀠微怔,忙写下。
【我帮同事在我妈那拿的,准备周一上班带过去】
又补充。
【我觉得好奇,就拿著看了看】
江辰燁听著,“嗯”一声。
“下楼吃饭吧,冯姨做了很多你爱吃的。”
她忙点头。
看著江辰燁先出了门,她瞬间鬆了口气。
竟然忘把那本书放起来了,要是勾起他不好的回忆,那真是適得其反了。
-
晚饭时,温瀠时不时抬眸朝江辰燁看。
总觉得他像有什么心事似的。
心下一惊,不会是因为刚刚那本书吧。
想著想著,还是忍不住问了句。
【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没有。”
江辰燁的確一直想著萧晚晚那句话,因为温瀠嗓子不好,便没打算问她。
但见她主动这么问了,他想想,便用閒聊似的语气提起。
“你安排陆医生和晚晚见面了?”
温瀠点头,在本子上写。
【不过云舟哥觉得不合適】
想了想,又写。
【他说喜欢开朗活泼,但偏向安静些的女孩,他可能觉得晚晚太活泼了】
江辰燁看著这句话,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性格活泼开朗,但偏向安静些的。
他不如乾脆报温瀠身份证號算了。
这么想著,兀自嘟囔了句,“我猜他就不会满意的。”
温瀠有些没听清,疑惑著朝他看。
他抬眸看过去,“没什么,吃饭吧。”
-
连著去医院做了几天雾化。
加上按时吃药,又注意休息。
温瀠的嗓子基本恢復了正常。
周三这天,一到办公室,楚月就凑过来。
小声道:“瀠姐,江总真的跟他太太离婚了?”
她眉头微皱,问楚月听谁说的。
“公司里都传开了,而且听说是因为阮微微,真的假的?”
温瀠:“我也不太清楚,你也別跟著议论,传到江总耳朵里,不太好。”
楚月小声说:“你是江总弟妹,怎么能不知道呢。”
“我真不清楚。”
楚月:“听说江总要招聘新秘书,先在公司內部提拔,找不到合適的,再对外公开招聘,俞静也要参加。”
“啊?”
温瀠拧著眉,“俞静要去竞聘江总秘书?”
楚月:“对啊,总裁秘书可是高薪岗位,还能往集团管理层发展,况且,江总现在可是黄金单身汉,说不定还能嫁入豪门,当上江太太呢。”
“所以俞静这几天,手上的项目也不上心了,整天往人力跑,不就是为了打探消息嘛。”
温瀠突然就想起阮微微说过的那句话。
她走了,还会有下一个。
要是俞静真的竞聘上了,会成为下一个阮微微吗?
这么想著,又觉得不对。
婚都离了,情况不一样了。
就像楚月说的,江淮森现在单身。
只要不违法,做什么都是自由的。
“她,有机会吗?”
楚月:“该说不说,她人虽然不怎么样,但是工作能力挺强的,又懂设计,听人力资源的总监说,江总这次就是想找一个懂设计的。”
想了想,补充了句,“江总又不知道她那些破事,虽然好多人竞聘,但我觉得她机会还是挺大的。”
说著想起什么,“瀠姐,你把俞静那些事跟江总说一下吧,我真不想看她有当上老板娘的机会。”
温瀠眉头皱起来,摇头,“我跟江总真不熟,话都没说过几次的。”
话音刚落,就听见张煜的声音传过来。
“温瀠,吴助理打电话说,江总让你去一趟总裁办公室。”
此刻的设计部办公室里,人不少,显然都听见了这句话。
俞静也听到了,目光盯著温瀠身上,锐利得像一把刀子,晦暗复杂,浸满了惊讶和疑惑。
温瀠也是疑惑极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之前倒是跟张煜总和其他设计师,一起去过江淮森办公室,但当时都是听別人说,自己都没张嘴。
单独去总裁办公室,可是头一回。
恰好刚刚楚月说了新秘书招聘的事,温瀠有些疑惑,问张煜,“吴助理说什么事了吗?”
张煜:“应该是一个新项目的事,你去就知道了。”
-
总裁办公室门口,吴助理带著她进门。
江淮森正坐在沙发上,抬眸看过去时,笑意盈盈:“瀠瀠来了,坐。”
温瀠眉头微蹙著,在江家都没说过几次话的。
怎么在公司里,还把她叫到办公室来了。
难不成,他把“离婚和孩子没了的事”怪她头上了?
越想越气,想开除她?
她坐在沙发上,背挺得笔直,“江总,您找我什么事?”
“就我们两个,別叫江总了。”
温瀠:“这里是公司,还是要分清的。”
江淮森见温瀠一副不苟言笑,正襟危坐的样子。
知道她因为静殊的事,一直对他意见很大。
“瀠瀠,之前我可能对你有点误会,现在想起来,你也是为了静殊好,是站在她和嘻嘻的角度考虑问题。”
“你一直很照顾静殊和嘻嘻,我都没跟你说声谢谢呢。”
“谢谢就不必了......”
温瀠想了想,补充道:“我是跟嫂子合得来,又很喜欢嘻嘻,跟你是谁,没什么关係。”
江淮森微怔了下,然后点头,“对对对,这个我知道。”
“江总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我还有工作要做,挺忙的。”
江淮森拿起桌上的一个文件夹,递过去,“这个项目你看一下。”
温瀠打开看了会,“星河大厦,这是什么?”
“西郊的一个办公楼,我买下来了,静殊不是一直喜欢表演嘛,我想给她开一个娱乐公司,让她自己做老板。”
办公楼?表演?公司?老板?
这一连串的词汇,温瀠有点消化不良了。
刚缓过神来,就听江淮森说:“我想把这个项目交给你来做。”
温瀠怔了下,“为什么?”
江淮森:“我想给静殊一个惊喜,怕她不接受,但她要是知道这个大楼是你亲自设计的,肯定就没那么反感了。”
温瀠恍然,这才明白江淮森找她来的用意。
他想给嫂子一个惊喜。
但以温瀠对沈静殊的了解,怕她只会觉得这是个惊嚇。
她可不想当“帮凶”。
果断拒绝,“江总,这项目我不想参与,还是找別人来做吧。”
温瀠拒绝的果断,直接了当,丝毫没给江淮森反驳的机会。
他还想说什么,但见温瀠完全是不容反驳的態度,想说的话就止住了。
嘆口气,“好吧,那这件事一定要帮我保密。”
温瀠点头,“嗯。”
江淮森沉吟了下,说:“实话实说吧瀠瀠,我想跟静殊復婚,我是真心爱她,之前的错误绝对不会再犯了,我会做一个好丈夫的。”
“所以你能不能......帮我好好劝一劝,我知道你在静殊那,说话很管用。”
温瀠听著,眉头微皱,想了想,“我说话管用,是因为嫂子觉得我是真心为她著想,但要是不为她著想了,说话可能就不管用了。”
“所以劝一劝这种话,我不能说。”
江淮森怔了下才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
帮他劝一劝,就是不为静殊著想了?
他早知道温瀠耿直,但没想到是这么个耿直法。
她就这么討厌他,演都不想演了。
“那江总我先去忙了。”
不等江淮森说什么,温瀠就起身往门口走。
到了门口,看著刚刚被懟到哑口无言的江淮森,说了句。
“江总,我觉得秘书还是找男性比较合適。”
门被关上时,江淮森微张著嘴,半天没说出来话。
求她的事,一件没成。
还被懟得说不出话。
他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著,呼呼喘著气。
拿出手机给江辰燁发过去语音。
【当初爸主张要跟温教授家结亲时,我就应该极力反对】
过了会 ,江辰燁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问他在说什么。
江淮森气呼呼地把刚刚跟温瀠的谈话说了下。
那边听著,声音冷极了,“江淮森,有病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