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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章 二选一我选你
    祁序野拉著迟意坐回去的时候,梁曦月的脸上已经很难维持住优雅了。
    这是第一次,站在祁序野身边的人不是她。
    为什么呢。
    她哪里会输迟意。
    她连鼓点都踩不准,可祁序野就是耐心陪她跳完了一整支舞。
    被踩了那么多下,被肘击了那么多下,他一声不吭。
    梁曦月走到祁序野面前,忍不住和他说:“阿野,我有话想和你说。”
    她要告诉他,你这个“妹妹”,根本不如表面乖巧。
    她要告诉他,最般配站在你身边的人,是我。
    绝不会是你这个所谓的“妹妹”。
    此刻,祁序野的脸在光影里,半明半暗,那样冷漠和温柔的矛盾姿態,同时出现。
    他放下了腿,和梁曦月一起去了阳台。
    走时,梁曦月转头对著迟意挑了挑眉,讽刺地看了她一眼。
    瞬间,迟意望著祁序野离去的背影心臟骤停。
    她很慌,想过去,拦住祁序野。
    可她刚站起来,便看到眼前偌大而华丽的舞会现场,她懵懵懂懂地低下头,看到的是自己身上精致高定的礼服。
    周围人潮涌动,灯光闪耀,音乐声又不知弹到哪一年的古典。
    迟意愣愣的,扯著裙子,感觉天旋地转。
    驀然噗嗤一笑出声。
    多像啊,像童话。
    可灰姑娘装扮而成的公主,註定会在夜晚十二点钟声响起时,重新归於朴素。
    那些美好像梦,终会醒来。
    迟意有点想哭,因为祁序野跟著梁曦月走的时候没有回头。
    她想,再不回头,你就看不到最后的公主了。
    因为现在她还是公主,还有些卑微的傲气。
    所以祁序野没有回头。
    迟意也转过身去,背著他擦眼泪。
    不知道为什么想哭,反正泪落了下来。
    她的身后,有一道目光,陌生而炙热,也是带著泪的。
    有些人,可能一辈子只能见这一次了。
    这样盛大的场合,迟意没信心以后自己还能来。
    所以她擦乾了眼泪,朝著那个美丽而纤弱的妇人走了过去,她像是即將凋零的美丽兰花。
    还在枝头,但只要人看一眼,便知道她不久就要落下。
    她过得也不好啊。
    迟意过去了,沈轻回有一瞬慌乱地想走。
    但很快她和迟意想到一起去了。
    这次错过,可能就是一辈子。
    她先开口:“小意。”
    这是她和迟彻花费几个月,在几百个名字里选中的。
    她是他们迟来的情意。
    迟意没有回答,沈轻回脸色一白,紧张地咬住了自己食指的指节,试图在这人来人往的宴会,维持最后的体面。
    她太紧张,一时来不及遮掩她手腕上滑落的衣衫。
    迟意停住了脚步,看到了上面青紫交错的伤痕。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的母亲为什么要为一个烂人,一个拳脚相加的丈夫,放弃她的爸爸。
    沈轻回在迟意震惊而心碎的目光里发现了什么,她颤抖著手,差一点捂脸痛哭出声。
    迟意最终还是走近了她,她知道她不想认自己,像是来打招呼的小辈一样坐在她旁边,轻声附耳过去,面带笑容。
    沈轻回听到她朝思暮想的孩子对她说:“你如果过得好,我会比较释然。”
    “可是你这样可怜。”
    这一刻,豆大的泪珠落下,沈轻回知道迟意知道了。
    那些隱藏在她华丽衣衫下的伤痕,像是外表绚烂,內里腐烂的花朵。
    早都烂透了。
    她这些年都过得这样不好,这些苦,不为人所知。
    却被许久不见,她一直亏欠的孩子知道了。
    沈轻回缓和了情绪,儘量让自己平静地开口。
    尝试说了一句完整的话。
    她也像是喜爱小辈的长辈一样,对迟意附耳说:“你过得好吗?”
    “祁家那个老二,看著很照顾你。”
    这迟来的关心。
    迟意勾了勾唇,挤出一个微笑。
    “我爸死了以后,他对我最好。”
    说完,像是报復一样,迟意起身离开了。
    留下沈轻回愣愣品著那句话,狠狠掐住自己的伤口,庆幸没有泪如雨下。
    迟意一个人游荡在宴会上,裙子太长她需要用手提著,高跟鞋太高,她要小心翼翼地走著。
    音乐怎么还不停啊。
    灰姑娘十二点的钟声怎么还没响啊。
    迟意觉得太累了。
    酒精在她血液里奔跑,迟意觉得还不够。
    一点也不刺激。
    於是,她又去拿了酒。
    迟意喝到第十三杯时,眼前出现了沈司礼。
    他拦著她:“你喝的太多了。”
    迟意躲开,不想再装乖,抬眼冷冷一瞥:“你关心我,是因为可怜我么?”
    沈司礼一愣,“小意。”
    此刻迟意確定了沈司礼数次从天而降的理由。
    她眨著有些热的眼皮问:“沈司礼,我和梁曦月你更喜欢谁啊。”
    这是什么问题。
    沈司礼回她:“你喝醉了。”
    不回答就是回答,迟意明白了。
    她仰头干下那杯沈司礼没拦下的酒,是祁序野最后喝的那杯,干马天尼。
    原来是这种味道。
    没喝到时心心念念,喝到了好像也没什么特別的。
    迟意兴致缺缺地放下酒杯,里面装饰用的绿色橄欖晃了晃。
    沈司礼要去扶迟意,祁序野就在这时出现,一把推开沈司礼,接住了她。
    熟悉的冷松香,迟意抬了抬头:“十二点钟声响起了吗?”
    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喝了多少。”
    “你管我呢。”
    祁序野冷笑:“不想我管你,想谁管你。”
    那些被酒精压下的水意,又在眼里泛滥。
    祁序野身后是失魂落魄的梁曦月,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
    迟意站稳了些,略带嘲弄地看祁序野。
    “你不是跟梁曦月出去了吗。”
    这时候,应该已经知道她那些拼命隱藏的秘密了。
    所以呢,你到底想问什么。
    迟意不说话了,推开祁序野就要往外走。
    王子和公主的戏份要登场了,灰姑娘该谢幕了。
    祁序野扯住迟意,眸光落在她转身的泪花里,“选你。”
    迟意抬头:“什么?”
    祁序野不语,扛起了眼前那一摊烂泥,迟意在他的肩头挣扎,鱼尾荡漾著成片盛开的花。
    她的腿不住摆动,祁序野有些烦躁。
    该聪明的时候装傻。
    他转头,嘴唇刚好贴近了迟意的肩膀,声音沉沉。
    “沈司礼不选你。”
    “二选一,我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