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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开课了!今天讲讲「亡国奸臣的N种套路」
    九原郡,驰道工地。
    扶苏坐在案几前,还沉浸在白天抓住张平的余韵中,整个人兴奋得像个刚打了胜仗的新兵。
    楚中天靠在竹榻上,翘著二郎腿,慢悠悠地剥著一颗蜜枣。
    “公子,今天,我给你讲个故事。”
    扶苏下意识地坐正了身子。
    这些天跟著楚中天,他已经养成了习惯——每次先生说要“讲故事”的时候,往往就是最重要的时刻。
    楚中天的声音在烛火中响起,带著某种说书人的腔调。
    “话说,有这么一个国家,国力强盛,疆域辽阔。”
    “国君雄才大略,太子仁厚贤明,本该是千秋万代的基业。”
    “可就是这样一个帝国,却在短短十几年间,轰然倒塌。”
    扶苏的心猛地一跳。
    这个开头,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为什么会这样?”
    楚中天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
    “因为,有一个奸臣。”
    “这个奸臣,不是那种张牙舞爪、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小人。”
    “恰恰相反,他对国君恭敬有加,对太子关怀备至,对同僚谦逊有礼。”
    “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忠臣,是个能臣。”
    扶苏皱起眉头。
    “那他是怎么害国的?”
    楚中天笑了,笑容里带著几分嘲讽。
    “公子,你以为奸臣都是拿著刀子,明目张胆地捅人的吗?”
    “真正高明的奸臣,从来不自己动手。”
    “他们只做三件事。”
    楚中天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揣摩上意。”
    “这种人最擅长的,就是观察国君的喜好。国君喜欢什么,他就说什么;国君討厌什么,他就反对什么。”
    “他永远不会提出自己的主张,因为那样有风险。”
    “他只会把国君的想法,用更漂亮的话包装一遍,然后说:陛下圣明!。”
    扶苏听得入神。
    楚中天继续说。
    “第二,製造问题。”
    “你以为他真的是在解决问题吗?错了。”
    “他是在製造问题,然后把小问题拖成大问题,最后跳出来解决,以此彰显自己的能力。”
    “这叫什么?”
    楚中天的声音突然提高。
    “这叫製造问题,然后成为唯一的答案!”
    扶苏浑身一震。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了他的心头。
    他突然想到了很多事情。
    赵高不就是这样吗?
    每次父皇有什么难题,赵高总能第一时间跳出来,拿出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可那些难题,真的是突然出现的吗?
    还是……本来就是他故意製造出来的?
    楚中天看著扶苏变幻的脸色,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三,构陷忠良。”
    “这是最狠的一招。”
    “奸臣最怕的,不是敌国,而是朝堂上那些真正的忠臣。”
    “因为忠臣会说真话,会揭穿他的把戏。”
    “所以,他必须除掉这些人。”
    “怎么除?”
    楚中天冷笑一声。
    “很简单,给他们挖坑。”
    “比如,把一个必死的任务交给忠臣,然后在暗中使绊子,让他失败。”
    “再比如,在国君面前,用为陛下分忧的名义,夸讚忠臣才智过人,必有非常之法。”
    “你以为这是夸讚吗?”
    “不,这是捧杀。”
    “他把国君的期待值拉到最高,然后让忠臣摔得最惨。”
    扶苏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都在发抖。
    “先生!你说的这个奸臣……”
    楚中天摆了摆手。
    “別急,故事还没讲完。”
    “这个奸臣,最厉害的地方在於,他从不贪功。”
    “每次立功,他都会把功劳推给国君,说这都是陛下英明。”
    “每次出事,他都会第一个跳出来,说自己办事不力,请陛下责罚。”
    “你看,多完美的人设啊。”
    “国君会怎么想?”
    楚中天顿了顿。
    “国君会想:这个人,忠心耿耿,从不邀功,简直是朕的左膀右臂啊!”
    “可国君不知道的是……”
    楚中天的声音突然变得森寒。
    “这个人,正在一点一点地,把帝国的根基,掏空。”
    扶苏浑身冰凉。
    他终於明白了。
    楚中天不是在讲故事。
    他是在讲赵高。
    就在此时。
    工棚外的黑暗中,一道窈窕的身影无声无息地站立著。
    影密卫【月】。
    她的任务,是记录楚中天的一言一行,然后呈报给陛下。
    此刻,她手中的竹简上,已经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字。
    她的手,微微颤抖。
    因为她知道,这些话,不仅是说给扶苏听的。
    更是说给陛下听的。
    楚中天的故事,还在继续。
    “最后,这个奸臣做了一件事。”
    “他把太子,推上了火山口。”
    “他给太子安排了一个必死的任务,然后在暗中使绊子,让太子失败。”
    “太子失败了,国君震怒,废了太子。”
    “然后,奸臣扶持了一个傀儡上位。”
    “从此,帝国的大权,落入了奸臣之手。”
    “再然后……”
    楚中天的声音,变得无比冰冷。
    “帝国,亡了。”
    扶苏的脸色惨白。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嘶哑。
    “先生!你说的这个故事……”
    楚中天抬起头,看著他。
    “公子,你觉得,这个故事里的太子,为什么会失败?”
    扶苏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楚中天自问自答。
    “因为,太子太善良了。”
    “他以为,只要自己做得够好,父皇就会认可自己。”
    “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仁慈,天下就会太平。”
    “可他不知道……”
    楚中天站起身,走到扶苏面前。
    “在权力的游戏里,善良,是最没用的东西。”
    “你不杀敌人,敌人就会杀你。”
    “你不拔掉奸臣的牙,奸臣就会咬断你的喉咙。”
    扶苏浑身颤抖。
    他终於明白了。
    楚中天为什么要给他讲这个故事。
    为什么要让他看清赵高的真面目。
    为什么要教他,如何在权力的游戏中活下去。
    因为……
    他就是那个太子。
    而赵高,就是那个奸臣。
    楚中天拍了拍扶苏的肩膀。
    “公子,记住我今天说的话。”
    “对付奸臣,不能心慈手软。”
    “要拔掉他所有的牙,敲碎他每一根骨头。”
    “要让他知道,什么叫……”
    楚中天的声音,变得无比森寒。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扶苏终於平静了下来。
    ***
    咸阳宫,麒麟殿。
    嬴政看完【月】呈上的竹简,呼吸都变得急促。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扎进了他的心里。
    “製造问题,然后成为唯一的答案……”
    他喃喃自语,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那些年,赵高总是能在最关键的时刻,拿出最完美的解决方案。
    那些年,赵高总是对他说:“陛下圣明,此计必成。”
    那些年,赵高总是第一个跳出来,说“臣办事不力,请陛下责罚”。
    他一直以为,赵高是忠臣。
    可现在……
    嬴政突然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了那些被赵高“解决”的问题,背后是否另有隱情。
    想起了那些被赵高“弹劾”的大臣,是否真的有罪。
    想起了那些被赵高“推荐”的人选,是否都是他的心腹。
    他的拳头,狠狠地攥紧。
    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侍立一旁的赵高,后背的冷汗已经湿透了衣衫。
    他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陛下看向自己的视线,变了。
    不再是信任,不再是依赖。
    而是……审视。
    甚至,是怀疑。
    赵高的心臟狂跳。
    他知道,楚中天肯定是在给他挖坟。
    而且,这座坟,已经挖到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