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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 赠刀
    木华黎带著丁鸿渐来到一处毡包前。
    帐帘掀开,里面是堆积如山的皮卷木牘。木华黎开口道:“苏德。”
    一位头髮灰白,面容瘦削的老者从一堆文卷后抬起头,正是书记官。看到木华黎,连忙放下笔起身行礼:“木华黎將军。”
    “这位是斯日古冷,大汗命他协助你,重新厘定直属部眾的草场界碑图记与畜群簿册。”木华黎言简意賅:“斯日古冷,这是苏德,大汗的书记官,这些年的文书大多经他之手。”
    “苏德书记官。”丁鸿渐行礼。他能感觉到老者眼中的疲惫,管理日益庞大的部落文书,显然不是轻鬆差事。
    木华黎对苏德交代了几句,又对丁鸿渐道:“你先在此熟悉,若有不解之处可问苏德,或直接来寻我。送你的马刀,晚些时候我让人送到你营地。记住,厘定之事不急在一时,但需稳妥。至於你河谷营地迁移安顿之事,给你十天时间准备。十天后,我会派人引你去那片河谷,並拨付首批牲畜。之后,你便要两边兼顾了。”
    “是,將军。”丁鸿渐应下。十天,时间相当紧迫。
    木华黎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苏德此时开口:“斯日古冷......我听过你,营地管得不错。厘定簿册的事,琐碎繁重,且需细心核对,不容差错。你既来了,便先看看这些吧。”
    丁鸿渐顺著他指的方向看,旁边有几个大皮袋和一堆散乱的骨片、木简、羊皮。纸张这种东西,適应不了迁徙,在草原上留不住的。
    苏德说道:“这是近三年来,直属几个鄂托克上报的草场变动、牲畜增减、人口迁徙的零散记录,还未及统合入总册。你需要先將它们按鄂托克、年份归类,核对数字是否有明显矛盾或遗漏,再与现有的总册草图对照,標记出需要实地核查的不清之处。”
    鄂托克就是氏族、部落分支的意思。
    丁鸿渐看著那堆积如小山、记录方式不一的原始档案,顿感头大。虽然是帝国草创阶段,但是也太草了。有的画著简易符號,有的刻著歪斜文字,有的只有一些点划標记。这不仅要核对数字,更要梳理部落內部產权和资源脉络,任何疏忽都可能埋下隱患。
    “我尽力而为。”丁鸿渐肃然道。
    这么大的部落,这些资料肯定不是苏德一个人处理,他手下也有其他人。但整理的速度依旧慢得惊人。
    丁鸿渐因为是铁木真安排的,所以苏德没有把他安排到別的地方,和自己手下一起,反倒是在毡包里又安排了一个位置,隨后就不管了。
    看著这一堆东西,丁鸿渐深吸一口气,挽起袖子,走到那堆档案前,蹲下身,开始耐心的分拣起来。
    第一步总是最艰难的,丁鸿渐对於很多部落的名字都搞不准,全都是蒙古名字,一长串的,只能一个个的记下来,然后再分门別类的处理。
    等到这些东西初步分类完,已经天黑了。好在中午的时候管饭,一些奶茶和饼子,倒是比普通营地里面的伙食好。
    这一天其实正经事没咋干,主要是在分门別类。苏德对於丁鸿渐的工作效率也没有什么意见,这东西本来就难整理。
    虽然只是简单的加减乘除运算,但涉及的种类又多又杂,还要计算一些损耗和意外情况,那就更麻烦了。往往一个出现问题,就是一连串的推倒重来。
    別说草原了,就算是中原王朝基本也是一点点算出来的,所以古代王朝的数据往往都是一个虚数,实数很少。
    傍晚,夕阳將草原染成一片金红。
    这一天忙的头晕脑胀,到了晚上,丁鸿渐被临时安排到了一处小毡包。
    因为要处理这些事,之前的营地暂时回不去了,所以要在铁木真的大营这里住几天。
    还没等休息,就来了两拨人。
    或者说是一拨人,但为了两件事。
    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带著两个隨从。身侧还有一个亲卫,白天见过,是木华黎身边的人。
    亲卫站在毡包外,將一个长皮套横捧至丁鸿渐面前:“斯日古冷,木华黎將军命我来送刀。”
    “多谢!”
    丁鸿渐双手接过,入手沉甸甸的。
    解开皮套繫绳,一抹冷光映入眼帘。刀鞘是结实的牛皮製成,边缘用铜钉加固,样式朴素,没有任何华美装饰。握住裹著细麻绳的刀柄,缓缓抽出。刀身並非雪亮耀眼,而是带著锻打后特有的纹路,刀刃一线凝练著寒光。
    刀形是典型的蒙古马刀式样,略有弧度,刀尖上挑,利於劈砍和挑刺。长度適中。刀柄末端嵌著一小块未经雕琢的深色石头,增加配重,也便於握持。整把刀没有任何標记,但做工扎实,用料实在,绝非普通骑兵的制式装备。
    “好刀!”
    就算丁鸿渐不是兵器行家,也能感受到这把刀的优良品质和趁手感。他挥动两下,破风声清晰:“请代替我谢过將军厚赐!”
    那亲卫看著丁鸿渐试刀的动作,说道:“將军叮嘱,刀是英雄的伙伴,也是身份的象徵。你既已是那顏,又要在外独当一面,没有一把像样的刀不行。望你善用之,守土安民,亦不负大汗期许。”
    “谨记將军教诲,必不让此刀蒙尘。”丁鸿渐郑重还刀入鞘,將其佩在腰间。皮质刀带也是配套的,宽窄合適。
    亲卫的话说完,那个管家模样的人开口说道:“斯日古冷那顏。奉大汗令,来取那肉乾的製法。”
    丁鸿渐早有准备,从怀中取出一张昨晚反覆斟酌后写好的羊皮纸,上面用炭笔写著清晰的步骤。
    甚至考虑到接收者应该不高的文化程度,丁鸿渐儘量用了简单的词汇和图示结合,画了简易的锅和搅拌棍的示意图。
    “製法在此。”丁鸿渐將羊皮纸递给管事:“关键在於耐心和火候控制,骨髓提膏要去尽浮沫杂质。”
    只有酱汁的製作方,奶清取的糖的没给。
    管事接过,仔细看了一遍,尤其对那些图示看了又看,脸上露出些许诧异:“就这么简单?似乎並不复杂?”
    这和想像中的秘方不一样,本来以为需要很多罕见香料或复杂工序。
    丁鸿渐坦然道:“办法本身或许简单,但如何想到这个办法,如何在千百次尝试中找到最合適的火候、比例、时机,却需要耗费无数心血和时间。有时,最简单的组合,恰恰是最难被发现的。”
    管事恍然,连忙收敛神色,郑重地將羊皮纸卷好,放入一个防水的皮筒中:“那顏说的是,是小人浅薄了。此物定当妥善呈递。多谢那顏慷慨。”
    再次行礼,管事带著隨从匆匆离去。
    对於这个秘方,丁鸿渐倒是不心疼。
    一方面就是这个秘方真的不算什么,再过几年帝国崛起,征服其他国家掠夺资源,这点可怜的滋味就没有人瞧得上。
    另一方面,用这个秘方换个小领地,非常的值得!